24、黑袍

    雖然這一次還是沒有徹底解決掉韓平這個麻煩,但至少又一次把他搞到吐血,也能消停不少日子。

    而且如今異獸血肉儲備足量,又馬上有賭約到期,薛白和三娃子潛心待在城主府中閉關不出,一心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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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韓穎,每日裡除了處理公務之外,便大都神神秘秘,少見蹤影。

    倒是韓平那邊,時隔三日之後,才幽幽轉醒。不過一醒來便聽到了一個噩耗——他的校場統領之職,已被韓穎給剝去,又有兵衛圍於府外,暫時囚監於府,不得外出。

    聽下人說了這事,韓平差點氣的再次昏厥,好不容易忍了心火激怒,又不由生出悲絕之心來。

    前幾日那一遭,他當真是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不但沒把薛白和三娃子兩人給搞定,反而落得如此下場。

    想想此時薛白和三娃子兩人恐怕正在外面談笑風生,尚不知如何非議嘲諷自己,韓平便覺得胸口如重錘連擊,極不痛快,呼吸都不順暢了。

    他倒是有心去府院中走走,但總感覺連自己府上那幫下人一個個的都眼神古怪,似乎是在嘲笑鄙夷自己,更是狂躁煩亂。更別提時不時的府院外還有叫罵聲和破菜葉子跟臭雞蛋砸進來,更讓他心緒難寧。

    以至於這幾日裡,韓平腦子裡無時無刻不在浮現著薛白和三娃子的嘴臉。

    這種環境下,就是原本應用修養三五日就該好的胸悶鬱氣之傷,不但沒有好轉的跡象,似乎都加重了。

    到最後,韓平又萎靡的回到了病榻之上,氣鬱的連行走的心力都沒了,只是相反,脾氣卻大了許多。

    這日大早,韓平臥房裡便傳來了暴戾怒吼。

    「你這是送的什麼粥?!你TM是想燙死老子不成!你說!是不是韓穎那賤人派你來的!是不是那兩個小雜碎派你來的!」

    屋子裡,韓平怒起而坐,右手死死的卡著一個婢女的喉嚨。那張帶著虛白慘澹的臉上,色如厲鬼,猙獰駭人。

    那婢女被他掐住喉嚨,哪兒還說得出話。那張原本還有七分清秀的臉上,此刻一片郁紅淺脹,兩眼翻白,隱隱都有幾分突出。

    她身子不斷的扭動,口中嗚嗚的急鳴,雙手拼命的拍打著韓平的手腕,想要掙脫獲救。

    「賤人!你居然還敢反抗!你說!是不是!是不是!!!」

    韓平仿若入魔一般,眼見婢女掙扎,不但沒有絲毫憐憫,反而神色更加凶戾,目光幾欲殺人!

    那婢女喉嚨中咳咳殘喘兩聲,便連嗚嗚亂鳴都不能發出,手腳掙扎更明顯緩慢起來,怕是要不能活。

    「說啊!你給老子說啊!你是韓穎那賤人派來的!還是姓薛的那雜碎派來的!」

    韓平已沒了幾分理智,得不到回應,言行更為暴戾恣睢,左手一揮,便是一記響亮耳光。

    這婢女本就殘喘虛弱,韓平暴力的一巴掌下去,只聽啪的一聲脆響,又帶了一聲咔嚓的骨斷之聲。

    她那腦袋倏忽向側一歪,生生轉了半圈,徹底沒了動靜。

    顯然是不堪折辱,一命嗚呼。

    「賤人!賤人!死都不肯招供!死都不肯招供!別以為老子拿你沒辦法!你這輩子別想投胎!老子要把你剁碎了餵狗!」

    韓平殘暴未絕,兀自死掐著婢女的屍首恨意滔天般亂甩幾下,直接朝著牆邊砸去!

    只聽得一陣叮咣亂響,那婢女撞在牆邊花架上,砰的落了地,連累的花架傾倒,上面花瓶也碎成一片。

    這麼會兒動作,已讓韓平虛弱的狼狽,呼呼的喘著粗氣。他把身子靠回病榻床頭,那雙滿是血絲的雙眼依舊如瘋獸一般死死的盯著婢女的屍身,似乎仍不能解氣,口中更是呢喃又夾憤恨的叨罵著:「賤人……賤人……都該死……都該死……」

    「韓統領真是好霸道,一大早的,就先拿了條人命來玩耍啊。」

    驀地,這陰暗的屋子裡,冒出了一句飄忽話語。

    韓平正自亂喘,耳中聽見動靜,臉色並著呼吸一頓,旋即一聲驚喝:「誰?!」

    他同時驚乍而起,目光寒意逼人,直掃向廳堂之處。

    只是一瞬,韓平臉上便詭變的多出了一份驚懼之色,那本就沒了幾分血色的臉,慘白更重。

    臥房廳堂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

    這人裹在一身黑袍之下,背身對著,看不出體型樣貌,只是有些高挑。

    韓平心神俱沉,難得清醒一分,便是大聲呵斥:「你是何人!居然敢擅闖我府上!」

    這一刻他的腦子終於正常了些,這人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他的房間內,必然身手不弱,怕是比他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種情況下,他絕計不是對手。若不想死,能做的只有大聲示警,以期有人聽到動靜,前來查看。他也好伺機以動。

    只可惜韓平還是低估了來人。

    這人似乎看出了韓平的打算,幽幽轉身,聲音冰冷又明顯透著幾分戲謔:「統領大人還是不用玩這些小花樣了,我既然敢來,就不怕你使些手段。便是你放開喉嚨又能如何?這整個院子一時半會兒都不會有人出現的。」

    

    這人正面轉來,依舊看不見面目肢體,全然被那寬大袍子和兜帽擋了嚴實。

    韓平聞言身子一抖,臉色再次白了幾分。

    他心中已有這般不詳念頭,只是總要掙扎一把。如今這黑衣人明說之下,倒是徹底絕了他的心思。

    倒是眼下這般兇險不明的局面,反讓韓平腦中那蒙亂戾氣壓下了幾分,神智難得恢復正常。

    「你是何人?有什麼企圖?」

    韓平已不再刻意高聲,他那難得清醒的腦子此刻儼然意識到了一點蹊蹺。

    這黑衣人此來應該不是為了殺他!

    不然的話,以這神不知鬼不覺的入室的手段,剛剛那番功夫就不該是開口驚動,而是偷襲出手了。想來以他的實力,怕是九成九抵擋不了,要含恨而亡的。

    「韓統領果然是妙人,鎮定功夫不凡於眾。」

    黑袍誇獎了一句,語氣里透著點玩味兒戲謔。

    韓平臉色變幻幾下,倒也又冷靜了幾分,死死的盯著黑袍,沉聲道:「以閣下的身手,就不要開這種玩笑了。有什麼事情,不妨直說。」

    黑袍兀自怪笑兩聲,正聲道:「韓統領既然如此痛快,那在下也就不拐彎抹角了……在下此來,想跟韓統領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

    韓平眉頭一皺,謹慎戒備幾分,低聲問了一句。

    此刻他已經清醒不少,腦子也不混沌,自然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值得被這黑袍看重的,難免古怪。

    「韓統領不用如此緊張,咱們交易這事對您來說,百利而無一害,更沒什麼兇險。」

    黑袍似乎看出了韓平的謹慎戒備,語氣中多了一分笑意。

    韓平心中冷哼,哪裡肯信這黑袍的話?這種說法,也就是忽悠三歲孩童,都未必見得奏效。

    黑袍瞧出幾分不對,語氣中笑意又多:「怎麼,看韓統領的模樣,似乎不信?」

    「現在下結論還早,閣下不妨說來聽聽。」

    「韓統領還真是謹慎的很啊,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便直說了——我請韓統領帶樣東西去趟城主府,只要韓統領能做到,事成之後,我助您成為這西關城的城主!如何?」黑袍聲音多了幾分飄忽之意,聽起來有些迷迷惑人。

    韓平身子一抖,神色猛地一變,連目光都亮了幾分。

    瞧他這般模樣,黑袍心中冷笑,倒是篤定不少。

    只是韓平眉頭忽的又皺,臉色也頃刻淡漠下來。

    初聽這黑袍的條件,特別是取而代之成為城主,韓平心中自然激動。城主之位雖是世俗,但對他的吸引力卻絕對不弱。

    只不過他此刻清醒,腦子很快就反應過來——先不說這黑袍會不會食言,是不是真的幫他坐上城主之位。就算黑袍屆時能夠守約而履,但這城主的位置,他也怕是坐不得的。

    如今這世間雖是王朝瞎管,但真正幕後的歸屬,卻是各宗各家的勢力。這西關城的城主之位,西莽王朝不必擔心,但家族那邊卻不好糊弄。

    這黑袍若真能履約,怕是要先解決了韓穎那賤人才行,到時候城主之位空缺,他才可能取而代之。但如果韓穎一死,那家族那邊必然會派其他族人來執事統管又要審問問責,就算他能脫罪脫身,但城主位置恐怕九成還是落不到他頭上的。

    如此一想,這般好處,說白了就是虛許!

    想通此節,韓平臉色不由冷了幾分,看向那黑袍的目光頗多不善:「閣下若真有心交易,還望拿出幾分誠意來。這般空許城主之位,當我韓平是三歲小兒嗎?」

    如今韓平已看出黑袍意圖,生命倒是沒了什麼威脅,說話倒也有了幾分膽氣。

    黑袍似乎知道韓平在擔心什麼,聲音又透了笑意:「韓統領只管放心,只要你應下這事兒,我自有辦法解決的了韓穎而不傷她性命,保證你坐穩這城主之位!」

    韓平眉眼一眯,緊緊盯著黑袍,似乎在思索他這話里的真假。

    少頃,開口道:「話雖如此,閣下又讓我如何信你?萬一到時候我如約行事,你卻反悔,那我韓某人豈不是得不償失。」

    「那韓統領如何才能信得過在下?」

    黑袍言語間沒有絲毫急躁之意,反倒是隱約聽出幾分輕鬆。若是有人能拉開他那兜帽,必然能看到他那掩蓋下的嘴角已經勾了起來。

    在他看來,韓平既然有如此之問,其實內心裡明顯是已經接受了他的提議,只不過怕得益不保罷了!

    韓平垂首鎖眉,明顯是在思考,倏忽抬起了頭,雙眼露出幾分寒意。

    「如果閣下真有誠意,這交易不是不可,不過有一件事需得先行做到,不然韓某人即便是死,也不能答應!」

    「哦?韓統領所謂何事?不妨說來聽聽。」

    「幫我殺一個人!」

    「何人?」

    「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