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反轉(2)

    「放開我!憑什麼抓我!難道還不讓人說實話了!」

    這人赤紅著臉,依舊玩命叫嚷。

    「真以為本城主查不出來你是什麼身份?到了此刻還敢撒潑!」

    韓穎眯眼看去,聲音冷厲。

    這人被韓穎目光一盯,渾身汗毛炸立,頓時沒了響動。

    韓平見他噤聲,心中暗叫不好,剛想開口,韓穎忽的扭頭過來,冷盯著他,問道:「韓統領,本城主且問你,地庫失竊一案,可還有其他人證?!」

    韓平被問的憋住,忍了替自己那暗線開口的話,抱拳道:「還有一位聚寶齋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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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來,也就這幾人了?」

    「……是!」

    「那可有物證?」

    「物證也有,便是那兩隻蠍尾狼。」

    「是嗎?這兩隻蠍尾狼是如何當得物證?可能證明就是地庫失竊的?可能證明是這兩人盜來的贓物?」

    「這……這雖無法證明,但有證人證言在,那兩人也無法證明是他們所得,想來能當證物。」韓平稍一遲疑,便咬牙含糊。

    「好,就當這東西是證物好了,說來說去,韓統領你想給人定罪,便是憑藉的這些東西?」韓穎冷笑連連。

    韓平抱拳道:「城主大人此言有差,非是屬下給人定罪,而是這兩人確實有罪。何況如今也算證據確鑿了。」

    韓穎挑眉:「證據確鑿?那這兩人可曾認罪?」

    韓平死咬著不放道:「這兩人雖不曾認罪,但明顯是想抵賴罷了,只是事實已定,眾目睽睽,由不得他們抵賴!」

    「看樣子韓統領也就這麼點發現啊,到最後不還是強按罪名嗎?既然如此,還是讓本城主告訴你誰是犯人好了。」

    韓穎輕蔑的掃了韓平一眼,突然拍了拍手。

    身後如虹示意,轉身對著同來的那幾人示意一番。

    這幾人忙擠到圈中,其中兩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搶聲道:「城主大人饒命!昨夜地庫失竊的案子是我倆一時糊塗做下的,還望城主大人寬容!」

    這一聲跪地求饒,頓時讓周圍眾人盡數驚呆!

    便是薛白,也是傻眼。

    只是呼吸功夫,他眉頭一挑,已然反應過來!

    這兩人絕不是什麼竊匪,相反必然也是韓穎買通的,故意認罪的棋子!

    明顯韓穎玩的也是陰招!

    你既然要栽贓,那我就找人頂罪!

    想通此節,薛白心頭一松,徹底丟掉了情況不對就突圍逃走的想法,安心看戲。

    韓平也沒想到會突然出這麼一出兒,看著地上搶地磕頭的兩人,他整張臉都僵了。

    這傢伙倏忽也反應過來,畢竟他就是玩的買通人栽贓的路子,自然反應過來韓穎怕也玩的是這一手——因為昨晚哪兒有什麼失竊案?!

    只是一想明白如此,他的臉便如同豬肝一般難看。

    明知是子虛烏有的事情,明知壓根沒有兇手,明知眼前這兩人是假的買通的,可韓平他偏偏不能說!

    這種感覺,比吃屎還難受!

    韓平心氣兒瞬間堵憋,只覺得胸悶難耐,煩躁不堪。可明面上沒法揭穿,只好抱拳強辯道:「城主大人,這貿貿然出來兩個人認罪,怕多有不妥吧?」

    「哦?韓統領怎麼知道這兩人不是賊人?怎麼如此篤定?難不成暗地裡有什麼本城主不知道的事情或者齷蹉?」

    韓穎可不是好惹的,情分臉面之前已經給了,可惜韓平不接。此刻說話,哪兒還有顧忌。

    韓平臉色一沉,兀自刁難:「沒有足夠的人證物證,怕是難以服眾!」

    「既然你要人證,那就讓你看看人證!」

    韓穎冷哼一聲,目光掃向場中另外三人。

    其中一對夫妻模樣的中年男女慌忙跪倒,匍匐在地,悲呼道:「城主大人恕罪!城主大人恕罪!我夫妻二人鬼迷心竅,不敢見財起意,犯下這大錯!」

    韓穎問道:「你二人翻了何錯,速速說與本城主和韓統領還有眾家百姓聽聽!」

    「是是!小人夫妻是校場東街的居民,與……與這二人有舊。前幾日這兩人找上門來,說有好處送與小人夫妻,如何如何。後又給了小人夫妻十兩紋銀。」

    「小人夫妻當時……當時生了貪念,便收了錢財,應下了兩人要求。輾轉到了今日早上,這兩人運了兩車東西到小人家裡。小人起初沒在意,後來心中好奇,窺探了一眼,才發現居然是兩隻異獸屍首!」

    「此話當真?!」

    「小人絕不敢瞞騙城主大人,那東西如今還在我家,大人隨時可以派人去查看。」

    這兩人說話,又是以頭搶地,不敢動彈。

    「怎麼樣,韓統領,這人證物證都在,你還有何話說?」

    韓穎冷眼看向韓平。

    「這……這……說不定這二人是撒謊那?!屬下斗膽揣測,怕是有人故意為了讓真兇脫罪,特意買通來演戲的吧!」

    

    韓平臉色已陰得如骯髒黑泥一般,只是眼下他已沒了退路,幹嘛也豁出去得罪韓穎了,直接指桑罵槐,陰險攻訐。

    周遭百姓不少人已看出了幾分不對,其餘人也有剛才如月那一手給鎮住,此刻全然是只看戲,不出聲。

    「韓統領這麼說,倒也有幾分道理。今日這事,確實是有人買通,想要栽贓嫁禍啊。」

    眼見韓平死到臨頭兀自嘴硬,韓穎再沒了丁點的念及情分的心思,忽的冷眼看向韓平買通的那五人。

    這五人此刻正冷汗連連。

    他們五個只是被韓平買通,可沒被韓平告之過實情,根本不知道失竊這件事純屬子虛烏有!

    如今這五人見了韓穎帶來的人,只以為是這位城主大人捉拿到了正主來,都在惶惶不安中。

    韓穎沖五人一聲厲喝:「你五人抬起頭來!本城主有話問你們!」

    五人身子陡然一抖,白著臉,惶恐的抬頭,不敢直視。

    「你們五人想來也不是痴傻之輩,是非輕重應該分辨的輕。本城主現在再給你們一次機會,如果你們肯從實招來,那本城主當著眾家百姓的面,許諾你們無罪。若是你們還要冥頑不靈……」

    韓穎還沒說完,韓平臉色唰的就白了,比那寒冬飛雪還要慘涼幾分!

    他此刻心態徹底失衡!

    若是讓這五人招了,那他這次就徹底完蛋了!

    韓平已然沒了理智,赤紅著眼,就要搶聲制止!

    可是那五人里,有人比他更快!

    「我招!我全都招!都是韓統領指使的!是他找上我們給了二十兩紋銀說讓我們嫁禍兩個人,又許我們事成後五十兩好處的!」

    這一句急呼搶白,好比驚雷,直炸的周遭百姓惶然失色,直炸的韓平身子一抖。

    「沒錯!就是他!就是他!老小兒也是他找來的!給了老小兒五兩紋銀,也是讓我栽贓這兩個年輕人!也是說事後再給二十兩好處!」

    「我等也是如此!」

    「我們根本沒有見過那兩人,一切都是韓統領交代的!我們只是按他的吩咐辦事,按他的交代說的話!」

    五人一通悲天搶呼,哪兒還有心思去管韓平?

    再者說了,一個校場統領,一個城主,孰輕孰重?

    一面是「正主」已出,明顯東窗事發,就要遭殃倒霉。一面是實言以告無罪開釋,孰好孰壞?

    五人不傻,自然知道選擇什麼。

    「韓統領,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說?」

    韓穎扭頭看向韓平,既不憐憫也不冰冷,既不欣喜也不惱怒,只是如同看廢人一般。

    「這……我……都……都是他們栽贓!都是他們栽贓!他們也被收買了!這是有人陷害我!」

    韓平又驚又慌又惱又怒,心緒已亂成一團。

    「栽贓?韓統領你好意思說栽贓!我知道你因為之前的小事,看我兄弟二人不順眼,恨不得殺之後快。但我沒想到做人能像你這麼無恥!」

    薛白眼見韓平神色變幻,面目糾結猙獰,就知道他徹底失了方寸,哪兒肯放過這嘴炮的機會。

    「就為丁點小事,你屢屢想致我兄弟二人於死地,何等殘忍!你還配當人!」

    「你!」

    韓平胸中火氣如炸,直刺激的面容一片醜惡猙獰,雙目更是生出無數血絲,好似血染。那目光分分鐘像是要擇人而噬!

    他右手青筋也是握的暴起,猛地摸上腰刀,想要動手。

    韓穎突得橫跨一步,斜在了他身前,淡漠目光瞥了韓平一眼:「你想如何?莫要自誤。」

    韓平身子不由一頓。

    此刻周遭百姓聽得薛白半遮半掩的話,自然而然腦補到了某些情節信息。他們本就把那五人的話信了十成有九,自是馬上對薛白和三娃子轉變了心態。

    如今聽兩位受害者抱怨,隱晦聽出居然是為了點小事兒,還要置人於死地,頓時群情激憤!

    再看此刻韓平那模樣和目光,這些百姓頓時忍不住爆發了。

    「禽獸!」

    「敗類!」

    「人渣!」

    「畜生!」

    「狗官!」

    「下地獄去吧!」

    「老子詛咒你生兒子沒P眼!」

    「老天眼怎麼不開眼,劈死你這個——這隻畜生!」

    「狗官去死!」

    「狗官去死!」

    「狗官去死!」

    周圍百姓罵了一圈兒,最後化成一聲齊喝。

    「狗官去死!」

    韓平只覺得胸口堵了滔天巨浪,卻沒宣洩地方,一時間憋悶缺氧,頭腦發脹,心神欲裂!

    噗!

    眾人只聽得一聲異響,眨眼就見大片血霧彌散空中。

    血霧淋淋之下,韓平身子晃了兩晃,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