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各有心思

    不過如月正在氣頭上,反應最快,當即冷道:「一個月就一個月!到時候定讓你這廝知道厲害!」

    她雖然是韓穎身邊的貼身侍衛,又算半個丫鬟,但天資不錯,如今已經煉皮後期的實力。

    面對薛白這麼一個還沒入門的白丁,區區一個月的賭期,如何不敢賭?

    雖說武者入門,越是前期便越容易,但真當是個人就能隨隨便便練到煉皮後期?

    莫說一個月,就是資質中等,也得要一年時間!

    若是資質太差,譬如韓平,那耗費的時間就更長了——不然大家族的男丁,有幾個會被扔出去當校場小官兒的?連韓穎這女子弟都坐了一方城主,可見天資和實力有多重要。

    像薛白這種都十九了,連入門都沒入門的,打死如月都不相信這傢伙一個月之內能趕上自己目前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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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所謂一個月……她只當是薛白故意找藉口給自己下台罷了。

    倒是韓穎聽兩人爭執到此刻,心頭忽的一動,想到了一個點子。

    她剛剛看薛白與如月爭執,不說其他,單說那口舌之利,倒也值得留在身邊做個臂助。這麼一來,此刻反而又多出了一分不想放薛白走的意思。也正好拿兩人這爭執用個手段了。

    韓穎一挑眉,忽的開了口,卻是衝著如月去了:「好了如月,你這般要求,明顯是為難人家。」

    「將軍,我……」

    如月不由傻眼,哪想自家主子會偏向那狂妄村夫。倏忽見韓穎沖她使了個眼色,頓時恍然,緘默不語。

    薛白還道韓穎好心,剛要說話,卻見韓穎扭頭回來,沖他道:「我這丫鬟平日裡驕縱慣了,倒是有些刁蠻任性了點。若是讓你跟她交手,恐怕有失公道,本城主倒是有個其他法子,不知道你……當然了,你若是那什麼,也無所謂。」

    韓穎含糊兩句,也不說透,就是那神情,分明透著點別樣意味,有點輕蔑又有些刻意。

    她瞧得出薛白多少有些要強,何況又是男人,誰還不要點臉面?只不過眼下這傢伙看起來不好糊弄,與其生硬激將,倒不如半真半假的來。

    薛白聽這話就明白了怕是有坑,但是之前的話都甩出去了,就是有坑,也只能往裡跳了,當下回道:「城主大人請講,在下聽著就是。」

    「這樣啊……那本城主就直說了。」韓穎心道果然上鉤,表情倒是收斂幾分,換了正經顏色道,「讓你一月之後跟如月比試確實不妥,畢竟她已經煉皮後期。」

    「不如咱們換個方法打個賭,若是你能在一個月之內到達煉皮中期,我便替你修書一封,送你一場人情,保你入得劍雲宗。當然入門之後是何身份地位,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若是你一個月之內達不到煉皮中期,那你就老老實實在本城主麾下效力,如何?」

    韓穎一副坦然公道的模樣。

    果然……這位還是打著這主意……

    薛白心中明悟,又有點哭笑不得。

    他就是一個偽穿越眾,莫名其妙被無限生存場給扔到這個世界來生存試煉了,可是眼下這種主角待遇是什麼鬼?

    自己一個武者都沒入門的傢伙,你好歹一個城主,至於那麼上心嗎?

    韓穎看著薛白表情,也不說話,只等他回應。

    若是薛白真的厚著臉皮拒絕了,那她也沒辦法,愛才之心是愛才之心,可不代表三番四次的招攬。

    「既然城主大人都如此說了,那就按這個辦法辦吧!只是希望城主大人到時候不要食言。」

    薛白倏忽也就擺正了心態,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那就只有點頭認了。

    韓穎聽了薛白最後那句話,倒是挑了挑眉,暗道這小子挺自信,居然敢說自己不要食言。當下應道:「你且放心,本城主言而有信,不做小人行徑。」

    她這話確實是心口如一,畢竟這賭局對她來說絕對是有利而無害的。

    若是薛白輸了,好歹她能落個臂助,萬一將來發覺薛白不值得培養,大不了隨便打發了便是。

    若是薛白贏了……

    一個人在一個月內就能到達煉皮中期,那已經算是天才之列了,這種人若是不死,將來必定不是池中之物,也當得起她動用人情去舉薦,也算是結了善緣!

    至於薛白真要有能耐一個月內到達煉皮中期,這種人用不用玩些小手段留下這種事兒……韓穎腦子理智的很,閃過這念頭之後就只管扔了。

    真要那麼做,鐵定是結了仇了。有機會賣個人情多條後路,遠比多個仇人要強。

    總之這賭,她是實打實的穩賺不賠!

    薛白可不知道韓穎想了這麼多,不過這會兒把這位城主大人應付了之後,他倒想起了另外的事兒來。

    「在下還有點小事兒有疑,還望城主大人指點一二。」

    韓穎恍神回來,倒是好奇,問道:「你想問何事?」

    薛白還記得之前行賞時韓穎對韓平的態度,也不擔心,直接開口道:「不知道今日校場上那位……是何人?又是何等境界?」

    韓穎眉眼一動,便猜到了薛白問話的用意。他這麼問,多半是擔心韓平會報復,所以想先打聽清楚情況,以作準備。

    

    這傢伙倒是謹慎……

    韓穎暗道一句,剛想應承一聲說你且放心,本城主保證接下來的日子他不敢找你麻煩。忽的想到也許能利用韓平那邊折騰一下薛白!

    一來看看薛白的應付能力,若是真被韓平給報復了甚至打殺了,那倒真算自己走了眼,也省了以後耗費心思。

    二來若薛白能應付的了,那就證明自己沒看錯人。但是如此一來,肯定會影響他修行,反倒有利於賭約的結果往自己這邊傾向。

    也是一舉兩得!

    一念至此,韓穎有了主意,話頭一轉,換了一副為難模樣道:「告訴你也無妨,那人是我族中兄長,名叫韓平,如今煉皮後期。我跟他平時雖不親近,但有些事礙於家族,我也不好強令。」

    這話里意思半隱半露,薛白不傻,當然聽得明白。

    顯然韓穎是告訴他,韓平那邊她雖然不親近,不算一路。但有些事情,也沒法強行制止——這有些事情,怕是指的就是韓平會不會報復了。

    只是薛白原本還想著是不是能借韓穎的勢,把韓平那麻煩給抹了或者壓了。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

    要是這樣,那接下來的日子怕是不太安穩了。又有賭約在身,又要小心韓平的報復……

    薛白臉色沉了幾分。

    韓穎見他這番模樣,突然有點擔心自己的如意算盤適得其反,心中思量一瞬,忽的來了一句:「雖說礙著家族關係,不過既然咱們有賭約在先,本城主也不能有失公道。這樣——我會差如月去警告韓平一聲,讓他不要找你麻煩。」

    薛白恍神一下,一拱手,就要開口。

    就見韓穎抬手攔話,搶先道:「你先別謝我,雖然有我警告,韓平肯定不敢造次。不過估計也只是明面而已,至於暗地裡的手段,就要你自己小心了。」

    韓穎果斷補了一句。

    雖跟韓平不親近,但好歹一族裡長大,又共事了一年。韓穎相當清楚韓平是什麼貨色,這種事情絕對會陽奉陰違。

    不如現在跟薛白說清,免得後面因此出了齷蹉。

    薛白聽了,拱手回道:「那就多謝城主大人了。」

    他心裡其實也相當清楚,單純指望韓穎出面,也不可能杜絕韓平的報復。畢竟明的不行還能來陰的,這種事是防不住的。

    不過只要韓穎明面上壓了韓平,那至少省去不少麻煩,只需小心背地裡的陰刀就是了。

    「這等小事,無需在意。你可還有其他問題或者要求?本城主若能幫的,一併幫了。」

    韓穎難得大方一回。

    薛白倒是心頭一動,順杆子往上爬:「在下確實還有個請求,還望城主大人能通融。」

    「說來聽聽。」

    「我兄弟二人如今也無去處……不知道城主大人府上,能不能行個方便?」

    韓穎聽得眉眼一挑,再看薛白,頓時失笑。

    這小子倒真是會藉機上樹,這是怕暗中報復,特意存了借城主府以保安全的心吧……

    「城主大人放心,我兄弟二人不會多待,只需八九日便可。」

    薛白見韓穎神色有異,忙補了一句。

    他倒也想到了那什麼勞什子的男女有別,孤男寡女同住屋檐下之類的。不過考慮到小命安危,這要求不能不提。

    至於八九日之期,也是緩兵之計。

    反正只要能住進城主府,那接下來的拖延也不是沒有辦法——畢竟這城主都和自己打了賭,顯然也有看重的心思,倒是可以利用這點賴上一個月,向來不是難事。

    更何況接下來他也不是沒有準備,一旦安穩下來,立刻和三娃子一併服食異獸血肉,順便研究武者修煉的辦法,要是實力有成,大不了再搬出去就是了。

    雖然搬出去會有危險,但是薛白也不盲目。對於韓平,薛白可也細心在意著了。

    今日校場上那陰損一腳,明顯是韓平暴怒狀態,就算不是全力,至少也有八成以上。

    這一腳確實讓三娃子受了點傷,但也沒想像的中。

    薛白猜測三娃子體質絕對超常,畢竟有了守城之時其他人做對比。

    這樣橫向一估量,至少三娃子也能跟韓平比劃幾下。若是再有幾日功夫的血食進補,不敢說半斤八兩,但也不會差太多。

    如果自己現在這副身軀的資質能爭點氣,到時候兩人合力,不求能對付韓平,逃跑總是有戲。

    當然也要考慮韓平請人的可能性,畢竟韓穎若是下令,韓平必然會玩陰的。

    不過韓平好歹是煉皮後期,也就意味著到時候面對其他煉皮後期時他跟三娃子應該也有自保之力。

    再想想韓穎堂堂一個城主,身邊護衛也不過煉皮後期的實力。以韓平那個身份地位和實力,怕是一時半會兒也招不來其他什麼高手。

    這麼一算,不敢說高枕無憂,也不至於提心弔膽!

    所以薛白才厚著臉皮要求下這八九日的喘息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