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幫忙在城牆上救治抬送傷亡青壯和士兵,緊接著又被調度著去把攻城器械兵器之類收整入庫。
等忙完這些,又倒霉催的被派去城外把大部分異獸屍體給運回城內校場……
等這一切都搞定,已是兩個時辰之後,累的薛白快成了死狗。
找了空地歇了一陣恢復了體力,薛白擔心三娃子,便想找女將問個下落。結果在校場轉了一圈兒沒見到女將身影,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這位女將居然是西關城的城主大人!
貌似這位不久前回了城主府去,已不在校場了。
薛白問出了城主府的方向位置,跟幾位同忙了半天的「同僚」拱手告辭,便急匆匆的去了。
廢了會兒功夫摸到地方,入眼就是廣亮府門,左右兩尊威武石獅鎮宅,還有四名兵丁把守,倒是透著森嚴。
薛白剛到近處,那四名兵丁把槍一橫,指著薛白便是冷斥:「城主府前,閒雜人等莫要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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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槍尖寒芒鋒利,怕是開刃見血過的傢伙。薛白謹慎退了一步,學著風俗抱了抱拳道:「勞煩幾位稟告一聲,在下想求見城主。」
這幾個守衛倒不是跋扈之輩,沒什麼你也配之類的鄙夷之語,反倒是表情有點古怪。
其中一個看了看薛白,道:「城主大人剛剛離府,你若是不急,便明日再來吧。」
薛白愣了一下,抱拳問道:「這位軍爺可知城主大人在何處,勞煩指點一二。」
「如今城池守住,這會兒城主大人怕是去了校場論功行賞,你若是找城主大人,不妨往校場去一趟。」
我去……
薛白蛋疼的暗惱了一聲,合著自己白跑一趟,沖幾位拱了拱手,鬱悶著又掉頭折返。
廢了小半時辰功夫,再摸回校場,門口守衛倒是臉熟了薛白,也沒攔他,直接放行。
薛白客套兩句,便邁步進去,繞過幾處高頂帳篷,就看到了大片青壯兵卒,和訓話高台上的女將。
這位此刻正坐在高台之上,那兩名女兵分立左右,再外就是之前守城的幾個將領。
高台左邊,架了一個偌大案子,旁邊堆了大堆異獸屍首。有幾個赤著上身的魁梧大漢,手拿半丈砍刀,正呼嘯砍分。
每切出一塊兒,便有人粗略包好,整齊排成一堆。
薛白稍一皺眉,便琢磨明白這是在分發異獸之肉,顯然是行賞之舉。
他可沒忘之前光幕上介紹過的,這個世界的武者多是靠萬物血肉為養,真算起來,這些異獸的血肉怕都是大補之物,絕對效果不菲——想想最初那碗雞湯,喝的渾身發熱,怕就是血肉滋養的效果。雞肉尚且如此,何況這些異獸了。
薛白倒是心念著能分上一塊兒,不過這會兒重點可不在肉上,忙加快步子,往高台處去。
其他青壯跟士兵都整齊排著隊列,薛白只是找人,也沒在意,邊往高台上走。
這隊列後有幾個守衛值守,還有個將領模樣的主。幾個守衛一見薛白過來,瞧他一身獵戶打扮,頓時冷眼橫身擋在了他前面,呵斥了一句:「哪家的山野村夫!竟敢亂闖校場重地!還不速速離去!」
薛白眉頭稍稍一皺,斜眉看了他一眼,又把視線放到了那望來的將領身上。
這人倒沒在城牆上見過,怕是校場裡的司職將領。薛白抱了拳行禮道:「在下有事兒要找城主,還望通融一下。」
那將領斜著看了薛白一眼,神態倨傲,忽的冷哼一聲,擺了擺手道:「哪兒來的野人,莫要自誤,趕緊離開。」
薛白還念想著找女將問問三娃子的下落,哪裡肯走,只好賠了分笑,客氣道:「這位大人,我真的是來找城主大人的,有事兒要詢問。」
那將領一見薛白不肯離去,執意逗留,頓時冷下了臉。
「有事兒詢問?城主大人也是你這等人能隨便搭話的?擅闖軍營,我看你是圖謀不軌!」
「大人,我真的是——」
薛白還要再說,那將領臉色一陰,便是一聲冷喝:「來人!」
從旁幾個守衛頓時動了,持槍圍了過來。
「把這小子給我拖出去!打上十軍棍,讓他長長記性!」
幾個守衛喝令一聲,便持槍上前把薛白圍了,更有人動手,要拿住他。
這邊嘈雜動靜頓時引了不少人注意,那高台上女將也留心到了。不過她一看是薛白,眉頭倒是挑了挑,眼中閃過幾分玩味,倒是默不作聲。
薛白眼見這幫人抓來,臉色一變,正要有所動作,就聽一聲大喊。
「你們敢!」
這一聲自青壯士兵隊列中響起,倒是帶了幾分厲色。
圍觀者紛紛一愣,便是那將領和幾個守衛也都呆住。
回頭一望,但見隊列里一陣嘈亂,倏忽之間,一道高大人影沖了出來!
這黑影二話不說就閃到了薛白身前,薛白抬頭一看,可不就是要找的三娃子!
三娃子之前一直在城門那邊幫忙,後來又幫著折騰投石車。忙完之後倒是想找薛白,只是他比薛白更沒頭緒。
後來聽負責投石車收整的將領說要給他們這些人論功行賞分發異獸血肉,三娃子突然上了幾分心。
他還記得自家二虎哥身子骨弱,想著要是有異獸血肉,應該能讓二虎哥壯實點,便先放下找人的衝動,跟著到了校場。
就是沒想到在這裡碰上了同樣找過來的薛白。
而且更沒想到這幫校場的人居然要抓二虎哥!
眼看二虎哥要吃虧,三娃子哪兒還忍得住,直接橫衝直撞出來!
這幫守衛猛地見一個五大三粗的傢伙衝到近前,倒是嚇得往後退了退。那將領臉色也是被三娃子的呼喝勁頭兒弄得臉色一亂。
不過等他搭眼看清來人,瞧出實力,頓時又陰沉下來。
這分明也是個沒修行過的白丁而已!
將領頓時覺得丟了臉面,此刻聲音更添幾分冷厲:「你是何人!莫非跟這廝一夥不成?!看你們裝扮就不是好人,速速給我拿下!」
周遭守衛神色一正,對視一眼,槍尖一揚,紛紛圍上。
「誰敢!」
三娃子怒喝一聲,兩條膀子一揮,大手一掃,倏忽之間搶下兩把長槍,便是左右亂舞!
三娃子這動作太過突然,那幫守衛又覺得現在是在校場,眼前就是大幫同僚,這兩人肯定不敢反抗,反倒是一時不妨,被長槍抽了正著。
只聽幾聲痛呼痛叫,五個守衛各自挨了一記,狼狽退去。
「光天化日,爾等要造反不成!」
那將領臉色一變,倉浪浪抽了腰刀,二話不說,邊往三娃子頭上劈來!
薛白神情瞬間一白,沒想到這將領居然敢當眾抽刀,顯然是要殺人!
眼見刀光臨體,三娃子倒是反應的快,手裡雙槍交錯一架一撥,險險接下一刀。
那將領猛地冷哼一聲,驟然飛起一腳,刁鑽毒辣,邊往三娃子下身要害踹來!
薛白瞧的真著,頓時炸火,想都不想,閃身到了近前,豁命踹出一腳!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又夾了一聲悶哼。
薛白被反震力震得右腿一麻,直接踉蹌退開。
那將領一腳終是歪了幾分,踹在三娃子右腿上,三娃子悶哼一聲,跌退幾步,險些倒地。
倒是那將領只是歪了歪身子,收腳便穩了下來。
眼見自己居然被兩個山野獵戶擋了兩下,眼前大片青壯和士兵又都圍觀過來,這將領只覺臉上無光,周圍視線好似隱約有嘲諷之意,頓時心火暗生。
他口中厲喝一聲,右手長刀一轉,逼近一步,便又往三娃子頭上劈去!
「住手!」
眼看三娃子躲閃不及,薛白目眥欲裂,就聽高台上傳來一聲清喝。
卻是那高台上坐著的女將冷眼看來,出聲制止。
那將領只覺折面,有心殺人,但一見這位又沾親又上司的城主大人出了聲,只能忍了火氣。
那長刀落在三娃子腦袋上,再不敢動分毫,倏忽便又收了回去。
三娃子和薛白俱都鬆了口氣,這傢伙比薛白動作還快,不滿的瞪了將領一眼,趕緊起身把薛白扶了起來。
「二虎哥你沒事兒吧?」
「我沒事兒,你右腿怎麼樣?」
「就是有點疼,不打緊的。」
三娃子憨憨一笑,也不在意。
只是薛白看著那赤紅腳印,心頭幾分難過,更多則是陰沉。
他扭頭看了那將領一眼,只管把他模樣記下。
這傢伙衝著薛白陰冷的哼了一聲,也是神色不善。
「那小子,叫你那,趕緊上來。」
這功夫台上女將身邊的女兵喊了一聲。
薛白這次沒再問是不是叫我,直接帶著三娃子邊往高台上去。
下面眾人倒是開始交頭接耳起來,亂糟糟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都給我閉嘴!」
那將領隱約覺得所有看他的目光都透著鄙夷,似是都在嚼他耳根,頓時陰沉的吼了一嗓子。
眾多青壯士兵頓時噤聲,只不過眉目間都生了不滿。
便是台上如月如虹,也是生了不滿之色。只不過考慮到這位是女將同族的一位兄長,也不好多說。
女將也是眉頭一挑,幽幽的往韓平那邊看了一眼,目光冰冷。
韓平身子哆嗦一下,想起這位韓穎族妹的身份和實力,強扯嘴角賠了個笑,尷尬的退回一邊。
韓穎見族裡這位兄長老實消停,眉目這才舒張一分,扭頭便又看向登台上來的薛白和三娃子兩人。
她看薛白的目光中明顯帶著一分好奇和審視戒備。
最初見薛白這傢伙,韓穎根本沒注意他實力,只是聽他折騰如月那一句,倒是好奇他那不卑不亢的態度。
等這一句話引出了好奇心,她才認真觀察了一下薛白,發現這位居然弱不禁風,體質比常人還差,倒是跟那些玩些詭怪妖術的魔教妖人類似。
想想他之前的態度還有身邊昏迷的遠比他強壯的三娃子,韓穎心中倒是多了幾分懷疑。
不過韓穎也知道魔教妖人向來隱藏極深,輕易不會暴露。便有心調他上城樓去,扔在眼皮子下面。不說能否看出他要玩什麼花招,至少也能防備他趁亂胡來。
特別是三娃子也在她懷疑之列,所以當時特意動用血氣之力給了他一掌——不管是裝暈,還是隱藏實力,這一掌下去必然有所反應。
只可惜結果卻又出乎韓穎意料,因為三娃子身上沒有丁點修行過的痕跡,也明顯不是裝暈。
韓穎當時更為迷惑,只好打發了三娃子,存了心思留心薛白。
只不過韓穎沒想到這傢伙居然真夠老實的,雖然時不時的回頭窺視一下自己和其他將領,倒真的算是盡心盡力的守城防禦。
到後來又有蠍尾狼趁機被投在城牆上,韓穎原本是打算火速擊殺鐵刺牛之後再去清理的,沒想到這疑似魔教分子的薛白居然會主動出手招惹。
韓穎當時便按捺了出手之心,藉機看看薛白會不會露出什麼馬腳,只是沒想到這傢伙從頭到尾真的就是弱者一個,要不是箭術可以,腦子也快,怕已經死在了蠍尾狼口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