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無雙已經明白薛白打的什麼主意,也想通了為什麼薛白剛才要把監控器給破壞掉……顯然偽裝的畫面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監控給拍下。
「接下來我會偽裝成基地研究員,然後押送你去BOSS辦公室,到時候見機行事。另外半自動你是不能帶著了,不過手槍可以藏在方便掏槍的地方,以備不測。」
薛白把合金短刀藏在白大褂里,重新拿起半自動,看向應無雙。
應無雙嗯了一聲,把手裡半自動遞給了薛白,然後在身上下意識的摸索了一遍,把手槍塞在了後腰上,拿衣擺蓋住。
「準備好了嗎?」
薛白見她收拾停當,特意慎重的問了一句。
接下來可就是正經賭臉賭運氣甚至賭命的時刻了,一個不慎說不定真的會玩完兒。
應無雙顯然也清楚接下來的行動危險性,格外認真的點了點頭。
「雙手抱頭……走吧。」
薛白沒再多說什麼,瞬間進入了角色,端著槍衝著應無雙比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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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無雙十分配合的舉著雙手抱住了後腦,當先出了電梯。
薛白在後面端著槍跟著,稍走幾步,就到了右邊走廊。
轉過拐角,就聽見了些微的喧鬧動靜,稍一分辨,至少三五號人。
兩人頓時凝眉,向前看去。那動靜是休息廳那邊傳過來的,顯然裡面恐怕有人盤踞。
兩人心中有些忐忑,還是咬著牙往前行去。
那休息廳用的是玻璃門牆,雙向通透,里外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兩人剛到近前,就看到裡面有五六個人正圍坐一團,顯然是在閒散玩牌。
這幫人里有白大褂的研究員,也有沒解除武裝的守衛,看的薛白和應無雙兩人心中一陣忐忑不安。
兩人從玻璃門牆邊走過,自然引起了裡面這些傢伙的注意。
不過萬幸的是薛白的偽裝總算起了效果,眾人側目掃了眼白大褂薛白和乖乖雙手抱頭的應無雙,只是好奇的抬頭看著,倒沒人出來阻攔。
薛白稍稍鬆了口氣,也怕在睽睽目光之下暴露,當即佯裝強橫的低斥了一句:「快點走!磨蹭什麼!」
說著拿槍口捅了應無雙後背一下。
應無雙心中明了,表情上一片惶恐畏懼,忙不迭的快走了幾分。
「看這意思是外面那幾隻小老鼠被抓到了啊?這下子BOSS又有新試驗品了。」
休息廳里幾個人咧嘴笑笑,也不知誰多嘴突突了一句。
「你瘋了,BOSS的事兒也該亂說!」
有人小聲急斥了一句。
眾人神色一凜,居然都詭異的正經了神色,目光里更是帶上了幾分懼意。
「好了好了,別管那麼多了,今兒咱們休息,繼續玩咱們的。」
有人見氣氛不對,忙插了一句,眾人頓時心領神會,倏忽間又鬧到了一處,仿佛剛剛根本什麼都沒發生似得。
薛白跟應無雙晃過休息廳,聽身後又恢復了鬧騰動靜,緊繃的神經立刻鬆緩下來。
兩人再往前去,就看到會議大廳,不過這裡顯然沒人,空蕩一片。
再往前,走廊上已經沒了岔口,一條獨道直通最終,就是一扇合金房門。
那合金門兩邊的走廊角落架著兩台監控器,合金門上只掛了個什麼都沒寫的空白牌子,旁邊還有一個掌紋密碼雙識別器。
憑剛剛白大褂的話,顯然這就是基地BOSS的辦公室。
薛白和應無雙心中不免凝重,呼吸都不自覺的壓了幾分。
兩人到了門口,薛白偷偷上揚了一下眼珠,便槍頂著應無雙讓她趴到了一邊牆面上——有監控器在,薛白也怕被瞧出蛛絲馬跡,只有做戲做全套。
接著他按下了掌紋識別器上面的那個應該是門鈴的紅色按鈕。
這合金門估計隔音效果極好,也沒聽見裡面有什麼動靜。不過等了有幾眨眼的功夫,薛白意外的聽到了頭頂監控轉動的些微機體摩擦聲。
目光微微向上瞥了一分,那兩台監控器果然「聚焦」在了他和應無雙身上。
果然夠謹慎的……
薛白心中暗自嘀咕,卻不敢亂動,只當沒有留意。
又過了有幾秒,就聽合金門咔嚓一響,已如電梯門一般向著兩邊拉開。
薛白心神驟提,略顯緊張的向里望去。
門一開縫,映入眼帘的卻是前台般的偌大玄關,不免讓薛白一愣。
「進來吧。」
這功夫,屋子裡傳來一道洪亮嗓音。
薛白心頭一凜,暗中警醒,那槍口稍稍一捅應無雙,刻意低斥了一句:「還不快走!」
應無雙心中也是緊張,強自鎮定了一下,便虛抱著腦袋轉身朝里去。
兩人進了屋子,過了玄關,這才看到一側的寬敞辦公室。
這裡空間面積當真不小,裝潢也是大氣。左手有一道花鳥山水屏風,端的雅致;正對玄關是兩排圍著實木茶几的皮質沙發座椅,再旁立著兩架書櫃;頭頂幾盞琉璃吊燈,把屋子照的通明輝煌如同白晝……當真氣派。
薛白匆匆掃了一下,視線便定格在了右手的廳堂上首位置——他雙眼幾乎同時不受控制的一眯,心神瞬間繃緊!
那裡有一張銀白金屬弧桌,也是氣派的很。桌子後面坐著一個大半白髮的老者,同樣一身白大褂,卻顯得氣勢堂皇,一看就是高位者。
但真正吸引薛白目光的還是這老者身邊的那個年輕女人……
那是安瀾!
這女人果然在這兒!
薛白心頭難免生出幾分鬱氣,他跟應無雙乃至夜梟現在的處境全拜安瀾所賜,如今一見,怎麼可能不恨……
只是此刻的安瀾無論裝束還是神情看起來都有些古怪。她換了一身皮衣打扮,倒是跟那些守衛裝束挺像。而且整個人冰冷了許多,漠然而立,神情寡淡。
她就那麼跟雕像一樣的杵在原地,不過手中卻拿著一把手槍,正一動不動的指著應無雙。
薛白原本還想一進屋就暴起的,此刻應無雙被槍指著,他也不得不壓下了心思,繼續演戲。
只是此刻他心中不免更為揣揣不安,畢竟安瀾這女人可是認識自己,若是被她瞧出了什麼蛛絲馬跡,那就不妙了!
但不知是薛白偽裝的太好,還是其他原因,安瀾只是面無表情的舉槍指著應無雙,卻沒有多薛白一眼。
薛白一時間更不敢亂動。
這功夫那老者抬頭看著兩人,突然開了口。
「這女孩是幾號試驗體?怎麼我沒見過?」
薛白心頭一抖,瞬間回神。
他頓時不再去看安瀾,而是微微垂下了頭,避開老者的視線,慎聲道:「這是剛剛從上面抓來的外來者,特意給BOSS您帶過來了。」
「哦?是嗎?可我之前不是交代過了,那三個外來者一旦抓獲,直接送往實驗室嗎?」
老者聲調微微一轉,明顯多了幾分疑意。
薛白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應無雙更是驚得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的微微抖了一下。
然而老者卻凝而不語,只是眯眼看著兩人。
薛白心知眼下這關口要是過不去,後果絕對不堪設想,腦子裡一陣急轉,倏忽脫口道:「我們抓到了她,但是沒有抓到她最後那個同伴。審問這女人,她卻說有話要對您講,所以我就把她帶來了。」
眼看露餡在即,薛白也沒辦法,只好滿嘴跑火車。
不過他已經儘量把話里的意思點明白,順便借這話暗中告訴應無雙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老者似乎沒察覺到什麼不妥,目光一挪,看向了應無雙道:「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講?不妨說來聽聽。」
老者顯得很感興趣,甚至直接靠在了椅背上,面露玩味趣色。
看你的了無雙……
薛白心中焦急,卻又無可奈何。他此刻的偽裝身份和剛才的脫疑說法已經讓他在話語方面失去了主動權,接下來只能寄希望於應無雙了。
雖然論實力應無雙不及夜梟和薛白,不過論起察言觀色的功夫,薛白和夜梟遠不是她的對手。
而且應無雙本身腦子也不笨,又有薛白剛才那句話托底,她立刻意識到了接下來是要靠她自己來忽悠眼前眼前這個基地BOSS了。
當然忽悠是其次,真正要做的是挾持,換言之就是想辦法忽悠著讓安瀾放下槍!
應無雙心中分了主次,頓時安定幾分,臉上表情漸漸變了,先是謹慎不安,繼而委屈懼怕,好一副柔弱樣子。
她顫顫巍巍的縮著脖子身子,扭頭看著安瀾,聲音哆哆嗦嗦慌如驚兔:「能……能不能讓……讓他們先放……放下槍……我……我看著害……害怕……」
應無雙此時模樣,便和十幾歲的小丫頭無異。
老者唯一抖眉,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惻隱,看了看偽裝中的薛白和機械般的安瀾,輕咳開口:「你們兩個放下槍吧,別嚇壞了小姑娘。」
居然成了……
薛白原本還有些忐忑,此刻一聽,心中頓時一喜。表面倒是強裝鎮定的應了聲是,緩緩放下了右手。
一直默不作聲的安瀾也冰冷的應了一聲,當真利落的放下了右手。
他陡然舉起了手中半自動,瞬間指向了老者!
「別動!」
這一刻應無雙也急速反應過來,回手便摸住了後腰上的手槍,忽的一下指向了一旁的安瀾。
兩人驀地暴起,形勢驟然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