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天生壞種】輪流守夜

  刀疤男死了。

  被鬼生扒了皮,活生生疼死。

  為了不讓刀疤男傳遞任何信息,故意破壞了他的聲帶,挑斷他的手筋。

  顧全嗅著刀疤男身上的氣味。

  從最初的恐懼,到怨恨,再到絕望。

  然後是無奈,最終再次恐懼死去。

  「落單果然是殺人規律之一,我們絕對不可以落單!」

  方寸冷聲說著。

  二人紛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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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全注意到了方寸用的【果然】二字。

  刀疤男的死,看似是他們被算計了。

  可事實真是如此嗎。

  針織帽男跟方寸的氣味透著一絲惡意。

  非常輕微,但的確存在。

  這就是為什麼當初兩個老手要跟他一起上閣樓的原因。

  若非他們帶動,趙曉紅跟謹言慎迫於壓力,不可能輕易丟下刀疤男不顧。

  雖然無從考究,但顧全懷疑這兩人是故意的。

  尤其是第二個提出上樓的針織帽男。

  照顧一個殘疾人太麻煩了,不如讓他痛快去了。

  說不定能試探出一個殺人規律。

  這才是真正的好算計,刀疤男被他們榨乾了最後一絲價值。

  針織帽男看向顧全戒備的眼神。

  「你不用懷疑,他的死是必然結果。」

  「鬼布局如此,只是讓刀疤男受傷,那肯定是想藉此殺更多人。」

  「不知道全部殺人規律的前提下,我們不可能時時刻刻照顧他。」

  針織帽男看了一眼刀疤男。

  「對鬼也一樣。」

  「我們不吃這一套,它就乾脆利落殺了刀疤男。」

  針織帽拍了拍他的肩頭。

  「相信我,你會感謝我跟這位大姐的決斷。」

  「這就是跟鬼的博弈,不斷在一次次艱難的選擇中找到正確答案。」

  顧全又看了一眼方寸。

  女人沒說話。

  這是顧全第一次見識到人心的險惡,完全不受任何法律與道德束縛。

  不過很合理。

  有人因照顧刀疤男而死,他們是繼續照顧刀疤男,還是丟下他不管。

  鬼好不容易讓刀疤男殘疾了,不可能不在這上面做文章。

  因照顧刀疤男多死一個人,他們就虧大了。

  而且刀疤男的狀態,也很難撐到活著離開。

  他們只是做出最理性的判斷,杜絕厲鬼利用人的同情心來下套。

  果然…

  相較於刀疤男,這兩人才像真正的老手。

  理智得有些毫無人性。

  當然,他沒資格怪誰。

  他也是那隨波逐流的其中之一。

  不一會兒,他們聽到謹言慎跟趙曉紅的慘叫。

  兩人多半是看到那隻人皮麋鹿,被嚇得六神無主了。

  顧全三人將二人接了過來,生怕他們害怕分開落單。

  接著他們告知二人,刀疤男死亡的消息。

  一群人合作,用沙發的防塵毯,將刀疤男裹住進行處理。

  做好一切。

  確認身上沒沾上任何血跡,他們繼續為小璐做了頓熱飯。

  小璐吃完飯後,就打算回房間休息了。

  臨走前,小璐抱著麋鹿玩偶。

  「對啦,叔叔阿姨們。」

  「你們要是想洗澡,那裡面有一些生活用品還有毯子。」

  小璐指了指角落裡,像是儲存雜物的柜子。

  「大家要是休息,記得千萬不能打呼哦。」

  「姐姐不喜歡打呼的人。」

  「爸爸以前愛打呼,經常被姐姐討厭呢!」

  眾人愣了一下。

  「好,謝謝你提醒我們,小璐。」

  只有方寸回應了小璐。

  「還有別的姐姐可能討厭的事嗎?」

  女人微笑著,心底卻止不住發毛。

  「嗯...硬要說的話,姐姐還跟我說過,討厭鹿的味道!」

  鹿的味道?

  顧全一驚。

  他忙嗅了嗅自己跟其他人身上的味道,安心下來。

  他們之前在閣樓上接觸那披著鹿皮的古怪人偶,但身上沒有任何鹿皮味道。

  「其他的,暫時沒有了。」

  「姐姐晚上喜歡熬夜,可能會在屋裡到處亂逛,你們不理姐姐就行啦!」

  「晚安,小璐去休息了。」

  小璐朝二樓走了去,在一群人的視線里消失。

  整個林中小屋,陷入了短暫的安寧。

  「不能打呼...」

  方寸看向了其餘幾人。

  針織帽男,顧全,謹言慎都搖了搖頭。

  他們不會打呼。

  「那個...我睡覺真有點會打呼。」

  「我...我怎麼辦?」

  只有趙曉紅神色難堪。

  「別擔心,我們能不分開就儘量不分開。」

  「說了落單可能是殺人規律,怎麼還可能分房。」

  「每天夜裡,我們輪流守夜,一人一個小時。」

  「我們五個人拖到凌晨五點不是問題。」

  方寸再次看向趙曉紅。

  「要是你打呼了,守夜的人會叫醒你的。」

  聽到這話以後,趙曉紅心安不少。

  「鬼一般有幾個殺人規律,不會很多吧?」

  顧全突然提問。

  「尋常【深淵】是一到三個,也有可能是兩隻鬼有三個殺人規律。」

  「不是絕對的。」

  「可能會有特殊厲鬼超過三個,這種情況是極少數,難度很高。」

  針織帽男回應很快,顧全點了點頭。

  落單,打呼,鹿的氣味,似乎湊齊了,但…

  會這麼簡單嗎。

  凌晨的夜比尋常還要黑。

  刀疤男被捕獸夾夾住前撿了大量的木材,散落在屋門前附近。

  他們重新收拾起來,非常便利。

  壁爐的火熊熊燃燒著。

  易燃乾燥的木頭被扔了進去。

  溫暖充斥整個客廳,讓他們繃緊的弦稍鬆了一些。

  一群人準備今天晚上稍作調整,等明天調查一下這棟房子。

  當然,這是兩個老手的提議。

  「你們說,那丫頭會不會出事。」

  趙曉紅沒由來說了一句。

  「為什麼這麼說?」

  方寸反問。

  「不是說,落單會死嗎。」

  「那女孩一個人孤孤單單的。」

  「大概率不會。」

  「要真死了等不到今天,我們來之前鬼就能動手。」

  顧全看著壁爐跳躍的火光。

  「話說回來,這位大哥之前不算落單嗎。」

  謹言慎看向距離壁爐最近的針織帽男。

  這傢伙跟他一樣怕冷,臉跟手都快塞進壁爐裡面了。

  「怎麼算落單。」

  「落單不是一個人麼。」

  「我跟那小孩兒在一起,不算落單吧。」

  針織帽男解釋。

  其實在知道落單是殺人規律以後,他心中同樣有著一絲後怕。

  沒一會兒就心安了。

  因為他要死,恐怕早死了。

  比刀疤男速度還快。

  一群人差不多準備休息了。

  守夜的順序分別是趙曉紅,謹言慎,方寸,顧全,針織帽男。

  這順序還是比較有講究的。

  是方寸制定的。

  首先趙曉紅會打呼。

  接下來可能被三番五次叫醒,不如讓趙曉紅第一個看守。

  這樣至少最開始趙曉紅精神狀態會很好,不會打盹。

  再來是謹言慎。

  謹言慎看著不是很靠譜,作用很小。

  方寸基於跟趙曉紅一樣的想法,把他安排在了第二順位。

  再來是自己。

  等輪到方寸時,已是夜裡凌晨三點了。

  這個點是夜裡最深邃的時段,是鬼最容易行動頻繁出沒的時間段。

  交給自己看守最心安。

  再來是顧全。

  顧全是新人,但是在方寸之後。

  方寸不會一躺下睡著,能稍微幫著顧全一起看守。

  最後是針織帽男。

  他到目前為止表現出來的實力還算不錯,放在最後最保險。

  凌晨五點左右,鬼出沒的概率很小了。

  他們沒有分組,最大原因…

  是沒必要。

  除了趙曉紅跟謹言慎,沒人會睡覺。

  裝死躺下,要比分組守夜好得多,大大減少被針對的概率。

  顧全心知肚明,針織帽男跟方寸是故意的。

  真要分組守夜,怎麼分人數都不公平。

  除非老手一組,他們三個新人一組。

  但可能嗎。

  他們三個新手絕對不會答應。

  因此,一個人一個人輪著來,裝裝樣子就行了。

  這點顧全心知肚明,但趙曉紅跟謹言慎恐怕是沒明白過來。

  第一個小時過得很快。

  趙曉紅完成了看守任務,叫醒了謹言慎。

  自己倒頭閉眼,進入補覺狀態。

  謹言慎迷迷糊糊被叫醒。

  他看了一眼頭頂的燈,又看見壁爐里不斷燃燒的火。

  他順手加些柴火進去。

  頓時火光變大,溫度又上升了一些。

  做完這一切,謹言慎感覺安心多了。

  他穿得有些少。

  突然,謹言慎頓時一驚,好像聽到了一些聲音。

  那聲音極其輕微,又真實存在!

  謹言慎瑟瑟發抖,正在考慮要不要叫醒其他人。

  聲音逐漸大了一些,終於讓謹言慎聽了個清楚明白。

  那是…

  窗戶被陰風吹過,窗栓緩緩摩擦發出的輕微響動。

  聽著頗有幾分像女人的哀嚎。

  謹言慎鬆了一口氣。

  只要不是鬼,一切好說。

  正當他打算去關閉窗戶,突地腳步一頓。

  腦海里不自覺冒出了一個想法。

  會不會窗戶的吹動,跟風根本沒有關係。

  是鬼的手筆與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