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全的心逐漸鎮定了下來。
果然,都在按照他的計劃與步驟進行。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他從一開始就明白的...
【深淵】絕非他想像那麼簡單!
提示里,曾寫過【殺人規律的單次觸發,鬼可無視限制殺此人,且僅限一人】。
顧全一直不明白其中提到的【限制】是什麼,直至他發現了一個盲點。
胡博越跟岩松的登場。
主動了一個人是屍體,另外一個人就必須是鬼。
因為在沒有殺死任何人前,鬼無法同時操控兩具屍體。
所以...鬼大概率有兩隻,或以上。
顧全從頭到尾,都沒有感知到第二隻鬼的存在。
不是鬼刻意在藏,是存在感太弱了。 唯一的存在,就只有胡博越時時刻刻跟著他們,但鬼一直出現在他們的面前殺人。
他有了兩個猜測。
其一,【限制】便是殺人的不一定是鬼本尊,可以是鬼操控的屍體等,簡單打扮成紅袍厲鬼就能殺人。
恰好胡博越作為鬼,第一次避開其他人,掩人耳目先殺了三個大學生。
所以殺死馬成功時,非常合理避開局限胡博越跟鬼殺人不能同時出現的問題。
因為屍體岩松正被另外兩個npc監視。
第一次殺人的鬼,就是攝像鬼本尊。
殺死馬成功以後,它有了操控多具屍體的權限。
不再受限於屍體的數量問題,能操控其他屍體代替它殺人。
其二,【限制】同樣殺人的鬼不一定需要是本尊,可以是其他的鬼來動手。
胡博越作為殺人規律的發動機,由偽裝過的鬼來殺人。
顧全在內心保存了一個可能——若是真有一隻不顯山露水的鬼,大概率是會在他們最鬆懈時引爆的核彈,炸毀他們的每一分希望! 當然,蒙眼鬼不具備變裝能耐。
顧全思考對了提示里的生路,算是歪打正著,也體現【深淵】不會給出必死之路的一貫作風...
「陳倉,涵水...只剩下你們兩個了嗎!」顧全的心不禁有幾分悲痛,「秦警官,你果然...在那刻,就已經死了!」
秦警官已經死了。
什麼時候呢?
秦警官為了計劃奉獻自我的時候。
顧全說好了要用假的攝像視頻替換掉,他完全沒料想到...
持以恆一樣是死的屍體!
視頻他還檢查了好幾遍,經由他親自交了出去。
持以恆死了,卻不是被【延時殺人】。
他死在了密室暗道回來的途中,還被神不知鬼不覺掉了包!
所以持以恆不是人。 顧全時刻提防著胡博越,但胡博越死了以後,他忘記了持以恆這一存在。
他們進去時,秦警官跟在持以恆的背後!
所以,秦警官死了!
為什麼秦警官還能站在他們眼皮底下生龍活虎呢。
秦警官看視頻時,整個場地就只剩下岩松,秦警官,持以恆,顧全,涵水跟陳倉他們。
刨除掉屍體岩松,死去的持以恆。
唯一一個活著的秦警官只要宣告死亡,三隻蒙眼鬼就能實打實蒙住顧全他們的眼睛,製造出第一層迷幻!
秦警官死掉,接下來的套路就簡單了。
隨便用一具屍體代替。
等顧全他們被徹底麻痹,連物理碰撞都被剝奪…
哪怕是製造假的空氣秦警官,都不會有任何破綻。
這跟顧全在【深淵】舊校舍里的假貨幽靈不一樣。 蒙眼鬼是能隨著時間逐漸麻痹五感,甚至對時間的感知。
趁他們回去的路上,攝像鬼殺青,先一步回去殺死張木子!
為下一步計劃做出打算。
顧全死咬著牙,暫時停止思考。
他拉著陳倉的身體。
眼下唯一能破解蒙眼鬼的方式就是找到太陽,照到陽光。
只要照到了陽光,蒙眼鬼就有了破綻。
蒙眼鬼的殺人規律是哀莫大於心死。
有一個很大的前提。
被蒙眼鬼蒙蔽雙目的人,必須要相信那是真的,不是假的。
現實發生的突如其來的恐怖與死亡,會給人帶來真正的絕望。
若是提前就明白這是假的,人就沒有絕望的道理。 蒙眼鬼在蒙蔽了他人雙眼,會層層遞進,讓人身臨其境。
不是頃刻間釋放出大量虛假的東西,讓人一眼識破。
這是需要時間的。
尤其像他們這些多疑的老手。
關於手機的掉包,就是死去的持以恆故意演給顧全做的破綻。
為了讓顧全相信他的推理萬無一失,他的推理順暢符合現實。
這樣就能讓顧全等人,模糊現實與迷幻的邊界,為蒙眼鬼這個殺手鐧鋪路!
蒙眼鬼,這個從他來到大雲市雲海村,就貫穿每個現實的鬼,最終還是追進【深淵】來了。
整個大雲市,就是一個循序漸進,為他做的局!
顧全中過招。
他差點用掉【死物】,是解除一切的莫前塵幫助了他。
代價就是...莫前塵丟了【死物】。 顧全得出結論。
蒙眼鬼製造的迷幻爆發,哀莫大於心死必然出現。
【死物】抵消掉殺人規律。
蒙眼鬼沒有能力將人繼續留在虛假中。
不會出現第一次通過【死物】避免以後,蒙眼鬼還有能力繼續把人困在裡面,等待下次絕望。
同時...顧全還清楚了一點。
車還沒有來!
顧全是在被蒙眼鬼支配下,推理出全部的答案。
他沒有說出相對完整的答案。
跟隨的殺人規律,大概率同意跟隨就會死。
恐怕不需要做出任何的舉動,只要是一個口頭上的答應就足夠…
這跟李美同意繞到背後有異曲同工之妙,但觸發條件更簡單輕鬆。 繞背後是繞背後,跟隨是跟隨。
雖然都需要邀請與同意,但兩者是不同的狀態。
所以顧全追岩松時,沒有觸發殺人規律。
因為岩松沒有邀請的意思。
顧全追的時候就很小心,但凡岩松說一個字他就不追了。
這也是為什麼岩松一有動作,顧全就被嚇著的原因。
蒙眼鬼利用張天屍體偽造出來的秦警官,讓他故意去追假的屍體張木子被殺。
顧全第一步他推理出錯誤答案,鬼故意進一步來殺秦警官做樣子。
目的就是讓顧全他們更詳細推理出正確答案。
只要他們說出絕對正確的殺人規律,三隻蒙眼鬼沒必要殺死他們餘下三人。
利用能力讓他們沉迷其中,直至五分鐘過去!
蒙眼鬼的能力不單只是讓人看到絕望與模擬真實。 它能讓人出現時間差,無法分辨真正過去了多久時間。
所以到最後...
鬼恨不得誘導顧全說出正確答案。
只要一說出來,蒙眼鬼殺人前,他們就會被無限拖死在【深淵】里,直至計程車離開。
顧全拼死護住涵水說出真相,以強硬的態度讓涵水閉嘴。
杜絕了必死的局面。
他們在屋子裡,只要等到太陽徹底升起來,屋子總是會照到陽光。
他們就能會識破全部虛假。
鬼只能去用哀莫大於心死殺死顧全。
但,它失敗了!
「陳倉,陳倉!」顧全死拉著陳倉,背後的蒙眼鬼不具備拉扯能力,隨著陳倉被顧全拉動朝前,「你這個豬頭,醒醒!」
他能看到陳倉無比痛苦的表情。 陳倉的力氣極大。
隱約間,能聽到陳倉在喊著某一個人的名字。
明修婉!
那是陳倉刻骨銘心愛過的女人。
在虛假裡出現,蒙眼鬼是打算拿明修婉的死亡,迫使陳倉陷入哀莫大於心死的狀態。
這次又是。
明修婉在陳倉心中的地位恐怕不低。
顧全從陳倉第一次【深淵】以及近來的表現很清楚。
陳倉想活著,他太想活了。
明明實力不差,又是老手,但說話從來不搶自己的風頭,事事順著自己,唯獨在說【願意為了自己去死】時才猶豫漏出了破綻。
顧全相信,陳倉心裡裝的猶豫就是明修婉。
陳倉這小子,真是太精了。 比任何他見過的人都懂得放下身段,懂得卑微。
在其他人看來,陳倉像是依附顧全的寄生蟲,但他又是那最不擇手段,最想活下去的人。
因為他心裡裝著人。
與涵水不同,有軟肋人的永遠卑微,所以才會被蒙眼鬼反覆利用,無法掙脫。
「放開我,你他媽放開我!」被蒙眼鬼拉入的陳倉跟顧全對抗了,「明修婉需要我,她被欺負了,我必須去,誰再阻止我,我就弄死誰!」
剛還很乖巧,隨著顧全不斷拉扯的陳倉在蒙眼鬼新一輪製造的產物里,把顧全想像成了假想敵。
「該死,別鬧了,陳倉!」顧全越想越惱怒,「我沒這麼多時間陪你胡鬧!你他媽趕緊醒醒,別逼我扇你大嘴巴子!」
顧全抬起手來,剛要扇陳倉大嘴巴子。
突然一愣,他下蹲後撤。
陳倉居然一個大嘴巴子扔了過來。
他差點就中招了。
顧全眼看這樣下去不行,他想到了一個好法子。 顧全在張木子的家裡找到了好寶貝。
「相信科學,只能用這個法子!」顧全說罷,將一塊略大的聚光鏡放在光中,「陳倉,這下你該給我清醒了吧!」
通過陽光與擺放位置的折射,日出時最溫暖的陽光精準無誤打在陳倉的臉上,滲透了蒙眼鬼殘缺的雙手。
陳倉的眉頭緊蹙,但僅此而已。
看來,是鏡子的折射力度不夠,落到陳倉臉上的光只是少數,沒法跟直接照射太陽相提並論。
「陳倉,你個白痴,你還要被蒙蔽多久?!」顧全生氣說道,「別什麼都讓我照顧你,浪費時間了!」
不得不說,要不是陳倉平日裡的表現,顧全這會兒是真想一腳招呼到他臉上了。
顧全看向不遠處,涵水情況很不對勁兒。
陳倉他是非常痛苦。
此時此刻...
顧全竟然看到涵水在笑!
笑容極其幸福,像是在夢裡出現了足以讓涵水幸福一輩子的事兒。 眼下情況更危急的恐怕是涵水!
奈何涵水的角度十分偏離。
顧全無法拿鏡子去折射陽光拯救涵水。
只能讓陳倉醒過來,再一起想法子了。
「陳倉,差不多得了!」顧全吼道,「你難道還要哭鼻子給我看麼?」
因為距離太遠,顧全站在屋子前門拿鏡子的原因只能用喊,不然真的想給他一巴掌打醒。
「陳倉,醒過來!」顧全還在吼道,「你沒離開【深淵】,你還在裡面,沒有安全,沒有明修婉,你想回去見到明修婉,就醒過來,否則你這輩子都見不到她了!」
顧全吼了幾聲,還是沒什麼作用。
突然,他聯想到莫前塵被撲倒時候,陳倉在半夢半醒里說過的一句話——【是你故意撮合的吧,是你害得我們兩人分開的,一切都要怪你這個老傢伙!】
老傢伙...
顧全剛要嘗試用類似的話術激怒陳倉,讓他在這方向撲倒自己。
這樣就能雙雙落到門口射來的陽光裡面,蒙眼鬼的手段立馬就能解開了。 「不對,明修婉,你為什麼總在想方設法不讓我去那邊。」突然,陳倉說道,「你的行為你的言辭就是篤定那邊有什麼我不能去的理由。」
顧全一愣。
這貨終於開智了?
「為了再次有機會見到你,我收斂鋒芒,不再衝動行事,我不得不寄生在他人的羽翼下,只要死前能再見你一面,這些努力又有何妨呢。」
陳倉愈發冷靜,
「你突然的出現,突然的求助,突然的到來,一切都看著像是為了讓我獲得希望,我愛你,這是天地人鬼的共識,是不可爭辯的事實。」
「正因如此,這才是我最脆弱的軟肋。」陳倉閉眼說道,「今天,軟肋依舊,它不會消失,正如同我會一直愛你,但我希望我的軟肋,能因我這些時日的成長,變得些許堅硬...」
陳倉再沒了上次的衝動。
他在顧全這裡學到了冷靜,學到了理性。
他本就內心強大。
說完,陳倉沉默了一下,頭不回朝顧全的方向走來。
他走得艱難,走得咬牙切齒。 每一步都像是在火里燃燒,可若是知道火不會融化自身,那便只剩下了淬鍊。
沒人知道陳倉看到了什麼,感受到了什麼,但顧全清楚...
再沒有任何人,任何鬼,任何事,能阻止陳倉此刻邁向光明。
沒有藉助他人的幫助,陳倉緩緩走到陽光中。
在光的照耀下,他憑藉自己...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