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沉重掀開，慘白的天花板晃得人眼暈。
消毒水味直衝鼻腔，輸液管順著手臂纏在針口，生理鹽水淌進血管。
床邊立著點滴架，儀器規律發出滴滴聲響，微光映著灰白牆面。
身旁椅子堆著外套，窗外天色灰濛濛。
顧全渾身酸軟無力，只茫然盯著一片冷清的病房。
「我這是在哪兒？」顧全揉了揉腦袋，清醒了過來，「陳倉，陳倉你在哪兒，你在我身邊嗎，陳倉！」
顧全醒來第一時間就是呼喊陳倉。
這是目前顧全身邊最信得過的人。
他叫來陳倉第一時間要得知他暈厥過去以後發生了什麼。
「顧大哥你終於醒了！」陳倉聽到聲音立馬推開門，「別激動，這裡是醫院，大雲市的私立醫院，你昨天晚上...」
「我知道，我暈過去了。」顧全深吸一口氣，「接下來呢，接下來發生了什麼，秦警官人呢，他去哪兒了。」
「顧大哥，你別著急。」陳倉把顧全按回去，「秦警官沒事的，他就是送你回去以後，接到了警局的電話，說是要對私有槍械一事進行確認。」
「對了，你也不用擔心你自己。」陳倉看向顧全，「你就是暈過去了，失血太多了暈過去了，醫生暫時幫你止住血了。」
「不過你的情況我不方便跟醫生說太多。」陳倉聳了聳肩，「你也看到了，你的情況太複雜了，一不小心就噴鼻血。」
「我的建議是，顧大哥你還是好好休息一陣子吧，連醫生都說你這是太疲勞了，精神高度緊繃導致的。」
陳倉來到顧全身邊，
「我知道這不是主因，連醫生都看出來了你的操勞，你得好好休息一下了，不要這麼逼自己，命只有一次，不是這樣活的。」
「蠢貨！陳倉你是蠢貨嗎！」顧全對著陳倉吼道，「你怎麼能讓秦警官一個人回去，你怎麼敢放他一個人離開的？！」
陳倉聽到顧全生氣，還以為是自己說錯了話。
在聽到顧全是放走秦警官的原因，他一愣，反應了過來。
「我草，真是！」陳倉拍了拍自己腦袋，「啊，我服了啊，壞事兒了，這下秦警官跟我們分開，再沒法確認真假了。」
沒錯。
這是陳倉的失誤，同時是顧全沒料想到的結果。
顧全沒有暈厥過去，他能跟秦警官更加詳細解釋，勸說秦警官，讓他不要太快離開他們。
避免被鬼調換中招。
等他能離開時，他已經傳授秦警官很多經驗了。
一個年紀輕輕的張澤都能避開趙剛，顧全不認為老練的秦警官避不開。
當然，最大的一點是...
哪怕之後的秦警官被鬼算計致死，跟顧全的關係不大了。
他已經竭盡所能了。
顧全總不可能一輩子守著秦警官。
再來，秦警官沒有去過【深淵】的空白之人。
哪怕是長時間待在顧全身邊，都不會受到影響，多次頻繁跟顧全一起進入【深淵】。
但現在...
陳倉沒料想到這一點。
可能是顧全的突然暈倒讓他太過慌張，他的注意力全部都落到了全身上，完全忘記了秦警官。
「抱歉，顧大哥。」陳倉有些自責，「我沒想到這一點，我想著秦警官去警局會比較安全，加上他的一再請求，我...我就由他去了。」
「沒事，抱歉，我不該吼你。」顧全連忙道歉，「說到底還是我的問題，是我暈倒了，讓計劃被打斷了。」
「接下來，我會全方位問你幾個問題。」顧全看向陳倉，「理由什麼我就不多解釋了，不是不信任你。」
陳倉理解，接著顧全全方位問了陳倉不少關於【深淵】的問題。
陳倉都能一一進行回答。顧全終於心安下來。
「你守在我身邊，陳倉。」顧全看向陳倉，拿出手機，「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分開，哪怕上廁所都要給我報備。」
陳倉點頭。
顧全耽誤的時間太多了。
程似錦還在善若水那邊被照顧著，他沒機會帶著程似錦離開大雲市了。
從上次顧全將程似錦託付給了善若水，他就做好了準備，下次繼續進入大雲市的【深淵】。只是沒想到...
這期間發生了一系列破事兒，他還暈了過去，更沒時間去接程似錦離開了。
顧全拿出手機，收到了不少善若水的消息。
【顧小兄弟，你人呢，還沒出來嗎？】
【都這個點了，過去幾個小時了，你應該出來了吧。】
【顧小兄弟，你別鬧我啊！】
【顧小兄弟，你快出來吧，丫頭都要哭了，沒你真不行啊！】
善若水發來了好多消息，還有各種電話。
顧全一直習慣性將手機鈴聲調成震動跟無聲模式。
顧全發送幾條消息過去，跟善若水報了一個平安。
面對善若水說程似錦想聽聽你聲音的請求，顧全拒絕了。
【善叔，很抱歉我不能答應。】顧全將自身情況說了出來，【總而言之，我現在在醫院，可能下一輪深淵就快來了，我們增加接觸，只會害了你跟程似錦！】
善若水想反駁什麼，但無法反駁。
他想為了顧全好。
顧全何嘗不是為了他好呢。
要是善若水真的跟顧全一樣進了【深淵】，就只能留程似錦一個人在外了。
丫頭無法獨當一面，稍不注意就會出事兒。
善若水不能冒這個險。
【道爺我有時候真的受不了你，你知道嗎。】善若水發來消息，【要不這樣吧，我先帶程似錦回大川市，然後提前送她去下一個你要去的城市等你，你看如何】
大川市？
回去？
顧全挑眉，覺著善若水的提案很不錯，要是他帶著程似錦去別的城市，遭受的針對應該會很慢，完全可以。
只是顧全不太放心...
善若水是老手，但實力始終差上那麼一截，跟顧全開車一個道理，方向盤在他人手上，他可不敢睡覺，只有在自己手裡才敢咪一陣子。
【行吧，善叔，要不你先帶著...】顧全還在打字。
猛然間，熟悉的聲音響了一下。
顧全內心一顫，看向陳倉。
陳倉的手機發出了一樣的聲音！
深淵...來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