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現實】回到現實

  當這個想法徹底占據了顧全的腦子,他只覺渾身一陣寒意。

  那豈不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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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人可能已經死了,還能活在世界上。

  他只要能找到合適的機會,實驗成功,就有了新的轉機。

  這念頭一旦冒了出來,隨之而來的便是無數念頭。

  具體來說...

  是人!

  是那些死去的人。

  李峰,文質彬,秦雙,程前,甚至是剛死去的陳涵跟林峰他們,還有方寸的姐姐方圓...

  是不是一有機會,可能將他們從【深淵】里找到且帶出來呢。

  顧全的腦海里浮現出了不切實際的想法。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想法抹了個乾淨,打開手機...

  檢查了收到的獎勵。

  最先蹦出來的是目力。

  顧全只覺眼睛清明了不少。

  他快兩天沒休息了,要不是耐力在支撐著他,早就倒下睡著了。

  目力得到了加強。

  顧全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但眼神的疲勞得到了極大的緩解,看東西更加清楚了。

  再然後,顧全如願以償獲得了一件【死物】!

  「終於,真是讓人感動啊。」顧全深吸一口氣。

  他最期待的環節終於來了。

  自從第一次【深淵】以後再次獲得【死物】。

  之前沒有了【死物】,尤其是在醫院裡,顧全每次行動都可以用膽戰心驚來形容。

  要不是大虎跟謹言慎有【死物】...

  他不敢繼續讓程似錦待在醫院了。

  顧全檢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看看【死物】到底是什麼。

  但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身上多出來任何物品。

  「難道說,是跟之前鹿皮類似的獎勵嗎。」

  顧全摩挲下巴,聯想到了大虎的獎勵。

  接著他打開攝像頭...

  光是第一眼他就知道【死物】是什麼了。

  【死物】就在他的臉上,不是紋身,而是一顆...

  「呃,怎麼是這東西,黑痣?!」

  顧全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那顆不太起眼的黑痣,剛好綴在了他的唇角旁邊。

  他很快就接受了現實。

  老實說,多了一顆不起眼的黑痣。

  這對顧全是非常有利的【死物】。

  這次進入【深淵】。

  不管是陳涵的【死物】還是林峰的【死物】,或多或少都有點藏不住。

  尤其是林峰。

  那頂帽子一直戴著實太明顯。

  顧全這次【死物】就非常隱蔽。

  一顆平平無奇的痣而已。

  甚至比第一次獲得的【死物】要好。

  「終於沒這個煩惱了。」顧全鬆了一口氣,背靠在軟座上,「就是可惜了,這次我的【死物】沒有附帶能力。」

  他稍微冷靜下來,靜靜蜷在這一方小天地之中。

  哪怕獲得了【死物】,卻總覺著少了點什麼。

  無人分享的喜悅?

  劫後餘生的慶幸?

  不,那應該是...深邃入骨的絕望。

  很快,顧全便重新回到了現實之中,漆黑散開,明亮的燈光掛在街角,隨著一聲清脆的剎車聲音,他再次回到了殯儀館前。

  此時,那輛裝了四個人的吃人假車早已消失不見。

  顧全推門下車,空氣里...

  他可以嗅到一股淡淡的,沒有被風帶走的血味。

  「有了【死物】,照看程似錦能多一分安全跟保證,就是我每次進【深淵】的次數太頻繁了。」

  雖然進去幾個小時,保不齊幾個小時他不在,程似錦可能出現危險。

  找一個人照看?

  算了吧。

  這才是最不保險的。

  程前早早就想到過這天的到來。

  他把程似錦培養得非常出色,配合傑出聽力,讓程似錦完全有獨當一面的能力。

  「我太過擔心程似錦的安全而去找熟悉的人照顧,那反而讓鬼有了可乘之機。」

  「像之前一樣,程似錦跟程前互相是對方的破綻,我去【深淵】前只要交代好程似錦,互相定下暗號,鬼很難有機會欺騙她。」

  顧全不禁心安了許多。

  他最害怕的只有一點。

  【深淵】把程似錦選中了!

  程似錦進入【深淵】,就不是顧全保護得了的了。

  顧全自己在【深淵】里不免分身乏術。

  這次更恐怖...

  去的人就他活著回來。

  「林峰...」顧全再次將這名字刻在心頭。

  他跟謹言慎還有大虎發去短消息。

  二人回復很快。

  尤其是謹言慎。

  【顧全哥,你回來了!】

  【你活下來了嗎!】

  顧全露出一抹苦笑。

  【嗯,我活下來了,你們如何了。】

  【我們沒事,都很好!】

  謹言慎繼續回復道,

  【方寸跟我們說,已經在處理姐姐的後事了,我跟虎子跟沒事做,就一直在陪著阿錦,阿錦...很擔心你。】

  【好,我知道了,我現在來醫院。】

  顧全不敢打車,依舊採用最原始的方式跑到醫院。

  他來到熟悉的房間,推開門。

  熟悉的三人映入眼帘。

  「顧全哥,你終於來了!」謹言慎十分開心,仿佛幾年沒看到顧全。

  「回來就回來唄,跟我們有啥關係。」大虎生悶氣般撇過臉,「反正也是準備帶走程妹子,拋下我們哥兒倆。」

  顧全聽到大虎的嘲諷,不禁扶額嘆息。

  果然...

  大家還是老樣子呢。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載著顧全的計程車消失在路的盡頭,曠野里只剩死寂的冷風卷著沙塵。

  被時間洪流慢慢風化的老李屍體,僵冷的皮肉下竟突然泛起極輕的蠕動。

  絕非風吹所致,那是活物才有的異動。

  不過片刻,老李佝僂乾癟的脊背微微拱起。

  脊柱位置越隆越高,皮肉被頂得緊繃發亮。

  皮下仿佛有一條猙獰的蜈蚣正順著脊椎瘋狂攀附衝撞,隨時要破土而出。

  身軀接連幾次劇烈起伏,乾癟的肌膚再也承受不住內力的撕扯。

  伴隨著沉悶的裂響,老李殘敗不堪的身軀從脊柱處轟然撕裂。

  腐肉與枯骨崩裂開來,

  那條由無數手臂擰成的蜈蚣,在腥臭的風裡緩緩舒展起令人作嘔的身軀。

  顧全完全沒有注意到...

  老李在抓住他的車前面率先攔截下了另外一輛計程車。

  在開門查看車內的情況後,才有剛剛的那一幕。

  手臂蜈蚣順著老李的屍體蠕動而出。

  它望著顧全離開的地方...

  等了一會兒,它開始如同蛇般艱難蠕動。

  只是它愈發朝顧全的方向前進,腳步好似被什麼東西阻止,緩緩慢了下來。

  當它在時間的洪流下爬行了一段距離以後,手臂蜈蚣能明顯感覺到...

  一道在黑暗裡堪比銅牆鐵壁的透明存在阻擋了它的去路。

  手臂蜈蚣停在了原地,又等了一會兒。

  它開始瘋狂延展手臂,朝著那道看不清的牆捶打,敲擊,摩挲...

  它極其躁狂。

  宛如發狂的野獸,又像是一個正在越獄的瘋子。

  時間在這裡沒有計量單位。

  不知過去多久,一切聲音都停下了下來。

  世界恢復如初,再次歸於寧靜的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