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全加快翻閱速度。
相冊里偶爾會穿插多出一個人的視角。
此人金髮碧眼,容貌端莊美麗。
估計這就是小璐姐姐生前的照片了。
仔細一對比。
的確是跟那個在閣樓里,他們第一眼看到的塑膠人偶有八分相似。
通過相冊,顧全得知了大女兒的名字叫做【珍】。
翻閱的速度加快,顧全繼續看著後續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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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謹言慎發出了一聲「哎喲」,嚇得顧全忙看了過去。
他將手電的光照了過去,是謹言慎不小心摔了一跤。
方寸過去攙扶,二人走了出房間來。
兩人都沒找到任何蹤跡。
接著他們去了第三個房間。
幸運的是,三個房間沒有任何陷阱,就是普通的房間。
不過眼前的房間有些詭異。
看著像是還沒布置好的房間。
有床鋪,有柜子,有桌子。
但這些都只是簡單的家具。
譬如床鋪上沒有任何被單枕頭,桌子上空無一物。
「什麼情況?」
「這個房間好像是...」
「好像是個沒有布置好的房間啊。」
謹言慎蹙眉,進去了幾步進行檢查。
方寸跟隨其後。
顧全頓了一下,將手裡的相冊抱在懷裡,一起走了進去。
簡單查看一番,顧全利用手電打亮了燈光。
他赫然看到了房門背後,掛著一塊類似裝飾的牌子。
上面寫著幾個字。
【小璐的房間】。
「小璐的...房間?」
顧全懵了。
什麼情況?
方寸跟謹言慎看了過來。
詭異的牌子讓他們無法理解了。
「小璐的房間?」
「不對啊!」
「小璐的房間,不是另外一個嗎。」
方寸倒吸一口涼氣。
「不對。」
「最初,男人是準備了兩個房間分別給兩個女兒的。」
「一個是小璐正在居住的房間,是被男人霸占送給了小璐的姐姐的房間。」
「還有一個是小璐本身的房間。」
「但這個房間沒有被布置好。」
謹言慎愣了一會兒。
「不對啊。」
「他不是因為有了小璐,對小璐的姐姐進行了虐待嗎!」
「為什麼還要準備兩個房間呢。」
顧全點頭。
「這就是問題關鍵。」
「事情沒有我們想像的簡單。」
「房間的準備戛然而止,說明最初男人是想過對兩個女兒一視同仁的。」
「這一點我早注意到了。」
「因為在閣樓里,有著不少關於父親如何跟女兒相處的書籍。」
「他想過當一個好父親。」
方寸點頭,繼續補充。
「說明小璐來了以後,因為某些原因,男人不得已故意偏愛小璐。」
「甚至是將大女兒趕了去閣樓。」
謹言慎一拍腦袋,反應了過來。
「哦!」
「原來是這樣,是大女兒犯了錯。」
「問題是...」
「什麼錯這麼誇張,用得著這麼懲罰珍呢。」
顧全摩挲下巴,他下意識看向了手裡的相冊。
他翻了一會兒,像是在找某張照片。
某張決定性的照片。
他找到了!
「是啊,為什麼呢。」
「我想,這就是答案吧。」
顧全嘆息一聲。
將相冊里的其中一頁,展示在方寸跟謹言慎面前。
那一頁里,有兩張照片。
其中一張珍摟著父親,男人眼裡露出笑容,十分欣喜看向鏡頭。
珍卻滿眼都是父親,眼神泛著愛意。
那絕非女兒會對父親該有的眼神。
這樣的照片,顧全之前翻看時就看到了很多。
只不過這一張最明顯。
「草!」
「不是父親跟女兒有不正當關係,是...是珍愛上了父親?!」
謹言慎茅塞頓開,驚呼出聲。
「再看下面一張。」
方寸指了指。
「珍居然主動穿著渾身鹿皮的緊身衣,還戴上了鹿耳朵跟裝飾品。」
「在家裡很隨意開心自拍。」
「答案很明確了。」
顧全合攏相冊。
「男人領養了一個女兒,名字叫珍。」
「礙於不會教育女兒,還買了一些書籍。」
「為了讓養女珍有一個完美的童年,他謊稱珍是鹿媽媽生出來的孩子。」
「這本是一個善意的謊言。」
「男人沒有料想到珍信以為真,甚至在這種心態下,真心覺著自己就是一隻麋鹿誕生下來的特殊存在。」
「在與男人相處的過程里,許是失去母愛,許是這種扭曲的觀念,珍逐漸對父親產生了一種病態的愛。」
「不對啊。」
「小璐不是說,看到兩人抱在一起睡覺嗎。」
謹言慎立馬反駁。
「你想想,珍基本都在閣樓被拴住了,那小璐是什麼時候看到的呢。」
「一定是在夜裡看到的。」
「而且還是在小璐剛來沒多久。」
「你不覺得奇怪嗎。」
「一個小女孩為什麼會在半夜看到珍跟男人擁抱在一起。」
「這完全就是珍趁著父親睡覺,故意安排的戲碼。」
顧全頓了一下,繼續說。
「珍想在小璐面前宣示主權。」
「父親重新領養了一個女兒,可能會跟自己爭寵,分享父愛。」
「啊?」
「我怎麼有些懵了。」
「那...那他為什麼要把珍囚禁。」
謹言慎問著,只覺背脊一陣膽寒。
「我猜,可能是珍想傷害小璐吧。」
方寸解釋著。
「別忘記了。」
「我們第一次去閣樓,鑰匙被放在小璐夠不到的地方。
「這是男人故意為之。」
「就是不想小璐去打開閣樓,將珍放出來。」
「珍還誆騙小璐,說讓小璐逃離小屋。」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小女孩貿然在林中出逃,結局大概率是死路一條。」
「至於報警一類,簡直無稽之談。」
「珍恐怕連報警電話是多少,都沒告訴過小璐。」
方寸繼續說。
「珍心腸之歹毒,讓父親都膽寒。」
「無奈之下,父親懲罰了珍。」
「將珍關在閣樓里,故意偏袒小璐,將本該屬於珍的一切讓與小璐。」
「男人恐怕是希望用這種方式懲罰珍,讓珍知錯。」
方寸嘆息一聲。
「只是這種做法無疑是以毒攻毒。」
「珍以為小璐真搶走了父親的愛,不然父親為什麼會這麼對自己呢。」
「於是某一天,偶然逃出閣樓的珍,撞見父親,二人爆發了爭執。」
「珍出了意外死了。」
「父親悔恨無比,出於對珍的懷念,製作了一個塑膠人偶。」
「圓了珍兒時成為麋鹿女孩的美夢。」
顧全點了點頭,十分贊同。
方寸繼續說。
「這就是為什麼,殺人規律是佩戴男人用過的東西,以及聽到打呼聲。」
「恐怕珍死了以後,因愛生恨,對自己的爸爸跟小璐都懷恨在心。」
「厲鬼的一項能力是剝奪人的聽力,讓他人無法聽到聲音。」
「剛好對應了珍被關在閣樓,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處境。」
「我靠。」
「這...」
謹言慎的腦子終於運轉,逐漸想通了很多事。
譬如珍對小璐說對鹿的氣味討厭。
其實珍很喜歡麋鹿,純粹就是在撒謊。
又譬如小璐的姐姐被殺以後,為什麼男人要抱著珍的塑膠人偶在夜裡說話。
那不是對珍的身體戀戀不忘...
男人是在懺悔。
在後悔失去了珍!
「這麼說,男人自殺是對珍有愧疚之...」
「不!」
「這就是事情的關鍵了!」
顧全神情凝重。
「記得麼。」
「小璐說過,珍下樓的那一天,剛好撞到了父親跟他爭執。」
「小璐說他們在門外爭執的。」
「我想那一天,珍是打算出來殺掉小璐,剛好被男人撞見了。」
一瞬間,空氣安靜了。
顧全滾了滾唾沫,繼續說。
「珍是憎惡小璐的,甚至非常憎惡。」
「小璐什麼沒做,但是小璐的出現,搶走了永遠屬於自己的男人。」
「男人的自殺是被迫的,珍死了以後,它用小璐做威脅。」
「要是男人不自殺,珍就會殺掉小璐!」
謹言慎的雞皮疙瘩翻了出來。
親手養育的養女,竟然是因扭曲的愛要殺掉妹妹。
死後化作厲鬼,以此要挾,逼迫心愛的父親去死。
這是何等病態扭曲的惡意。
「男人想要留給小璐的紙條內容…」
「多半猜到自殺無濟於事,小璐一樣會被珍殺掉。」
「於是想到了我們這群朋友,希望我們能趁著珍沒反應過來帶走小璐。」
「男人本以為自己只要不明說,就能在珍面前瞞天過海。」
方寸神情凝重。
「不料珍早發現了男人的謀算。」
「它隱瞞情報,步步算計,模擬出父親離家的假象。」
「將紙條進行篡改,強行把我們留在了這裡。」
「珍不是跟小璐感同身受,可憐關心小璐。」
「珍是打算連同父親的朋友一起幹掉。」
「而其中,小璐是最大的誘餌。」
「這一路對小璐的保護全是假的。」
「珍就是在徹頭徹尾利用小璐。」
「沒有殺掉小璐,是因為還不到時。」
「珍是想幹掉我們,再幹掉小璐。」
「它不可能放過這個奪走了它一切的罪魁禍首。」
「它只是玩弄罷了,它想讓父親知道,沒有人可以救下小璐!」
謹言慎嚇得連連退後。
人心險惡。
養父如此對待珍,把一切的愛都給了珍。
珍不但不感激,還想要幹掉父親無辜的朋友及小璐。
珍已經不能夠用正常人來形容了。
這樣的人謹言慎聽過。
他們天生對世界充滿惡意,無關理由,無關背景,無關家庭。
這樣的人光是站在那裡,就代表了【惡】本身。
顧全看著照片裡裝扮美麗的鹿美人,不禁一聲感嘆。
「這是天生壞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