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現實】打開房門

  經過了程似錦的提醒,顧全的思路一下就通了。

  這都是計算好的!

  為什麼在四樓里,他看到的謹言慎身形有八分相似了,偏偏臉卻是那麼陌生呢。

  最初,他猜想的是鬼沒有偽裝能力。

  但...

  哪怕是沒有,都已經做到那個地步了。

  走慢一點,完全能拖延時間到謹言慎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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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顧全發現了鬼的破綻,是鬼主動暴露了破綻,讓顧全上鉤。

  這是一個連環計。

  顧全誤以為開門一定會出事兒,在看到鬼的容貌以後,下意識就會讓謹言慎不要去開門。

  而謹言慎在看清楚了門外詭異的髒東西,同樣會放掉去開門的想法。

  這完全是利用了人對恐懼與害怕的慣性思維。

  誰能想到...

  另外一隻跟幻路鬼一起,圍困程前的鬼居然是跟開門有關的鬼。

  而且還是一段時間內,不開門就會死。

  難怪之前那隻鬼就只能引導程似錦與程前相遇,讓程前被車撞。

  因為在大半夜的郊外,它找不到任何跟門有關的事物。

  甚至程前可能早就發現了它的規律。

  所以它們之中的鬼,早早將關於【深淵】跟鬼的線索帶走了。

  只留下了跟程似錦有關的,當作下一輪誘餌。

  想到這裡,顧全都不禁感覺有幾分可惜...

  要是落到了人的手裡,哪怕是小偷,顧全都有信心掘地三尺找回來。

  但既然是落到了鬼的手裡...

  恐怕已經是人間蒸發了。

  「昨天夜裡,我隱約聽到虎子哥監聽器里,傳出來有一點敲門聲音,很輕很輕」程似錦解釋道,「不出意外,那肯定就是鬼在敲門,王毅先生沒有打開門,接著...他就被鬼無情殺死了。」

  程似錦深呼一口氣,「你們說過,鬼是有殺人規律的,那我認為鬼的殺人規律就是不開門,所以這一次,大家一定是都上當了。」

  程似錦看著那道隔絕了人與鬼界限的薄弱的門,

  「要是我們一直不開門,說不定阿慎哥...你跟我都會死的,就跟王毅先生一樣!」

  謹言慎聽完程似錦的解釋,只覺這丫頭腦筋轉得太快了。

  分析,思路,甚至是說出來的結論有理有據。

  不過程似錦還是留了一手。

  女孩沒有說出自己能聽到那類似鬼的聲音...

  她不是不信任謹言慎或顧全,女孩清楚不論是阿慎哥還是顧全,都在用性命保護自己。

  只是...

  程似錦看著那面前一門之隔的兩隻鬼。

  要是現在說了,被鬼聽到了怎麼辦?

  那簡直不要太恐怖。

  「顧全哥,你覺得...」謹言慎沒有猶豫,還是決定問顧全的打算。

  不是他不相信程似錦,是謹言慎太相信顧全了。

  「阿慎,去開門。」電話里,傳來顧全的聲音,「這次是我疏忽了,差點害了你們,抱歉!」

  聽到顧全這麼說,謹言慎逐漸心安下來,「沒事的,顧全哥,你不用道歉。」

  看著要去開門的程似錦,謹言慎一把拉住,「阿錦,我來。」

  他挺起胸膛,聲音帶著一絲理性,「我比你大,我該保護你。」

  程似錦猶豫了一下,看著那雙瞳孔里透著的目光,最終還是退了一步,讓他上前。

  謹言慎深呼吸一口氣。

  自他們打電話說要拒絕開門,到現在不過二三十秒。

  按照程似錦對鬼的殺人規律的推測。

  一個有時間局限的殺人規律。

  一般不是十來秒就是一分鐘,要麼就是幾分鐘。

  以此推算。

  一分鐘可能是一個節點。

  謹言慎的動作不禁加快了。

  其實他同樣很害怕。

  一來他答應過顧全哥,他要保護好程似錦。

  二來他還有一次可以嘗試的底氣。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來自【死物】的琉璃光澤。

  沒錯,謹言慎還有一次【死物】。

  哪怕殺人規律是開門殺,那開門中招的一定是謹言慎。

  因為不開門是一個被動行為,涵蓋了整個房間裡的人,可能會算作範圍性殺人規律。

  而開門...

  這個動作只會有一個人。

  謹言慎不開門,死的可能就是程似錦,以及他被抵消一次【死物】。

  他要是去開門,只會是他抵消一次【死物】。

  怎麼算都不虧的。

  電光石火的思考之中,謹言慎已經走到了門前。

  他看著透明窗戶外的顧全跟大虎,還是露出了一絲的膽怯。

  來吧!

  深吸一口氣,謹言慎攥緊拳,勉強按住不受控的劇烈顫抖。

  掌心貼上冰冷刺骨的門把手,寒氣順著皮膚直鑽骨髓。

  他擰動門鎖,金屬摩擦聲在死寂的醫院裡格外刺耳。

  緊接著,謹言慎握住門把手,指腹仿佛要嵌進金屬紋路。

  像是要把這冷硬的把手生生捏碎。

  「沒事的,一定沒事的。」

  「相信顧全哥,相信阿錦。」

  謹言慎呢喃自語,給自己加油打氣。

  他把全身僅存的勇氣凝成一股力,緩緩按下那本該輕得不值一提的門把。

  「嘎吱——!!」

  再普通不過的門響,門栓攪動,拖出一聲綿長又悽厲的哭嚎。

  像是有個女鬼被按在門縫忍受苦痛折磨。

  謹言慎踉蹌急退,腳跟磕在地板,發出沉悶聲音。

  他有膽開門,卻不敢直面門後不可名狀的存在。

  連退數步,他幾乎是本能將程似錦死死拽到身後,一隻手護著。

  他能清晰感覺到,身後的女孩身體抖得像篩糠。

  時間像是被凍僵了,又像是被無限拉長。

  整座醫院死一般寂靜,連呼吸都沉重得刺耳。

  死寂里裹著化不開的陰冷,每一寸空氣都沉得壓人。

  程似錦的牙齒不受控制打顫,死死抓著謹言慎的衣角。

  就在這時...

  病房的小玻璃窗後,顧全和大虎的臉緩緩貼了上來,五官扭曲得不成人形。

  門栓的嘎吱聲還在耳邊盤旋。

  那扇剛被謹言慎打開的門...

  緩緩向內推開。

  先是一道細微的縫隙,陰冷的風從縫裡湧出來,帶著一股腐朽的腥臭味。

  像是裹著墳土的氣息,撲在兩人臉上。

  然後,那扇沉重的門,竟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道一寸一寸強行推開。

  每推開一寸,門栓便發出生澀的裂響。

  那力道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惡意,推得門板發出痛苦的呻吟。

  謹言慎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他死死盯著那扇被強行推開的門,腦子裡一片空白。

  媽的,不會吧?

  難道說...

  他猜錯了,鬼真的要進來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