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以乾坤大挪移硬接六派高手,內力已是油盡燈枯,莫聲谷背起他,隨著人潮衝殺。
晏月撿起一柄長刀,清冷的聲音穿透峨嵋弟子們的悲泣。
「我以峨嵋第四代掌門之名,命爾等,隨我突圍!」
晏月站直了身子,右手上的鐵指環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她掃了一眼力竭的張無忌,又看了一眼惶然無措的六大派眾人。
「不想死在這裡的,就跟上我!」
話音未落,她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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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一閃,兩名試圖阻攔的元兵捂著喉嚨倒下。
宋遠橋、殷梨亭等人精神一振,他們看著那個比滅絕師太還要狠厲果決的少女,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晏月在前開路,刀法沒有半分峨嵋派的影子,全是簡潔高效的殺人技。
每一次揮刀,都精準地切開甲冑的縫隙,每一次閃身,都躲過致命的攢射。
她身後的周芷若緊緊跟隨,獨孤九劍的劍意在她手中化作一張綿密的網,護住晏月的側翼。
一行人竟如一柄燒紅的尖刀,硬生生從元兵的包圍圈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前方的城門已然在望。
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就在這時,二十餘道黑影從城門兩側的陰影中無聲無息地掠出,攔住了去路。
他們統一穿著黑色的緊身勁裝,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們的眼睛。
夜色下,他們的雙眸散發著幽幽紅光,瞳孔中各有一枚半黑半白的勾玉,詭異至極。
晏月和武當的宋遠橋,臉色驟然大變。
「什麼人!」
崆峒派的一名長老厲聲喝問,仗著自己功力深厚,搶先一步沖了上去。
黑衣人中分出一人,身形只是一晃,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那名長老的喝罵聲戛然而止。
他的胸口被一隻手掌輕輕印上,整個人卻像被攻城錘砸中,倒飛出去,狠狠撞在牆上,口吐鮮血,瞬間氣絕。
嘶——
在場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這名長老武功不弱,竟被一招斃命!
這群黑衣人的實力,每一個都不在滅絕師太之下!
「結陣!」
宋遠橋反應極快,武當弟子迅速列成真武七截陣,護在眾人身前。
為首的黑衣人緩緩走出,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雙瞳中的勾玉竟是純黑的。
他身上散發出的強橫內力,竟絲毫不亞於全盛時期的張無忌!
他的視線越過所有人,徑直落在晏月身上。
「你留下。」
聲音沙啞,卻不容抗拒。
「閣下為何要為難一個後輩?」宋遠橋沉聲問道。
為首的黑衣人甚至沒看他,依舊盯著晏月:「你是何人?」
「在下武當宋遠橋。」
「哦,武當的人。」黑衣人首領的語氣柔和了些許,眼中閃過一絲追憶,「我不殺你們,走吧。」
他身側的一名黑衣人立刻質問:「陸天行,你怎麼能擅自決定?」
「聒噪!」
被喚為陸天行的首領只瞥了他一眼,那人便立刻噤若寒蟬。
「陸天行?你果然是陸家堡的人?」宋遠橋瞳孔大震,身體不自覺地後退幾步。
「你知道我?也對。」陸天行收回視線,「你們走吧!替我向俞三哥問好!」
晏月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寫輪眼!
這群人擁有的,竟然也是寫輪眼!
陸天行見六大派的人猶猶豫豫,使了個眼色。
一名黑衣人再度出手,一拳轟向武當的陣法。
張松溪與莫聲谷合力對了一掌,兩人均被震得氣血翻湧,連退數步!
「殺出去!」
六派高手急於脫身,怒吼著撲了上去。
「別單打獨鬥,繞後夾擊!」晏月高聲提醒。
晚了。
刀光劍影一閃而過,沖在最前的十多人,一半已經倒在血泊中。
陸天行開了口,聲音沒有半點波瀾。
「晏月,我耐心有限,你跟我們走,我便放他們離去,否則我不介意將她們殺光!」
「掌門不可!我們就是戰死,也絕不讓你受辱!」靜玄搶先一步擋在晏月身前。
其餘各派高手臉色複雜,求生的欲望和江湖道義在腦中激烈交戰。
這群紅眼怪人,內功雄渾,出手快若閃電,招招索命,實力之強駭人聽聞。
再看他們的眼睛,竟同晏月有七八分相似,一時間,眾人心中百轉千回。
對方點名要自己,其中緣由晏月不難猜測。
對方沒有說大話。
此時張無忌氣力用盡,毫無戰力。
在場的黑衣人每一個內力都不弱於滅絕,配上號稱正面無敵的寫輪眼……
除了她以外,只怕無人能夠生還。
「好。」
晏月思緒電轉,做出了決斷。
「先放他們走,我留下。否則,我就是死,也不會跟你們走。」
「師姐,不行!我絕不把你一個人丟下……」周芷若死死抓住晏月的胳膊,淚水決堤,拼命搖頭。
晏月轉過身,在周芷若驚愕的注視中,指尖疾點,霸道熾熱的九陽查克拉封住了她的穴道。
周芷若動彈不得,連話都說不出口,只能用哀求的眼神看著她。
晏月右手順勢探入周芷若的衣襟,悄無聲息地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封早已備好的信,放在了她胸前的裡衣中。
隨即她將動彈不得的周芷若交給靜玄,把手上的掌門鐵指環也一併褪下,塞到靜玄手中。
「今日若我遭遇不測,靜玄師姐,你是大師姐,這掌門之位今後便由你接任。」
「還有,替我,照顧好芷若。」
做完這一切,晏月轉身,隻身走向那片空地,任由黑衣人將她團團圍住。
「走!」
宋遠橋牙關緊咬,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眾人再不敢停留,攙扶著傷者,倉皇地衝出城門。
靜玄含著淚,扛起周芷若,帶著剩下的峨嵋弟子緊隨其後。
周芷若體內的九陽真氣瘋狂運轉,衝擊著被封的穴道,眼淚無聲淌落。
直到被靜玄扛出城門,她才堪堪沖開脖頸的穴道,拼盡全力回頭。
視線里,是身陷重圍,孤身一人的師姐。
這一夜,兩個最親近的人,都要離她而去。
「師姐——!」
她體內真氣徹底暴走,轟然衝破了晏月所有的封禁,只發出了一聲泣血般的悲鳴。
然而心脈卻也因此受創,周芷若便覺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
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而那股無人控制的九陽真氣,卻在她體內,開始不受控制地奔騰流轉,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