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同仇敵愾

      林一回到車馬大院時,胡萬三人裹得跟個棉猴似的,正偎在一起,美美的曬著太陽。他心中不痛快,馬兒入廄後,也不理睬三人,獨自回屋躺在床上。

      林一不是睚眥必報的人,他自認有容人之量。上次被抽了一鞭子,強忍之後,總感到胸中憋悶。

      無端的多次受辱,便是個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何況自己還是個活生生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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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幼隨師父見慣了弱肉強食與人情冷暖。師父走後,他獨自一人處處小心,早不再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小道士。

      只是,今日不能忍於忿,而逞了匹夫之勇,還是罔顧了師父的教誨與蘇先生的提點。

      自己練氣五層的修為,與那些內門弟子已有雲泥之別。在他們面前一味的退讓,是不屑與他們計較,還是自己在刻意的隱忍?與姚子一流的去爭長短,贏了又能如何?

      蘇先生說過,石火光中,爭長兢短,幾何光陰?蝸牛角上,較雌論雄,許大世界?後退一步,為的是海闊天空!

      可有時候,後退一步真的很難!

      是自己年少心性所致,還是道心欠缺歷練?

      腦子亂糟糟的,林一閉上了眼睛……

      浩瀚無垠的星空下,自己御劍而行……無數道流光曳過天幕……竟然奔自己而來……仙人嗎?為何面帶殺氣……自己迎上前去廝殺,轉眼鮮紅的血染滿衣襟……」

      一陣心悸襲來,林一猛睜開眼睛……原來是睡著了。💲🐼  🍬🎃很久沒睡過覺了,竟白日入夢。那夢裡的一切有些稀奇古怪,令人摸不著頭腦。

      「林師弟!大白天的睡懶覺,不可教也!」屋外傳來文倫懶洋洋的叫聲。輕吁一下,林一搖搖頭,起身走了出去。

      胡萬三人躺在草垛上,一動不動,只有三雙眼睛在滴溜溜轉動。文倫哼哼一聲「師弟呀,你可出來了,這樣好的天氣,不曬太陽還能做什麼呢?」胡萬與沈丁也附和的哼唧著,憊懶的神情,帶著享樂的模樣!

      「我哪有此般的福氣呢?一大早便清理院子,還瞅空去遛馬,倦了便歇息一會,師兄們也該體恤小弟的!」林一也放鬆了心緒,搖晃著走至三人面前。

      胡萬呲牙一撮,咂巴一下說道「真是你一人清掃的,沒讓那許師妹搭把手?」

      「嘿嘿!那許師妹性子溫順,相貌俊俏,與師弟很般配呢!大清早便來幫你幹活,嘖嘖!最難消受美人恩吶。師弟,艷福不淺呦!」文倫透著酸氣叫喚著。

      沈丁只顧「嗯嗯」點頭傻笑著。⑥⑨ⓢⓗⓤⓧ   .⃝ⓒⓞⓜ

      三人閒得發瘋來尋自己打趣,林一無奈笑著說道「算我早上多事,誰讓我念及三位師兄呢!幾人的活一個人做了,還沒落下好來!這世道,好人難做呢!」

      胡萬笑得眼睛眯縫起來,說道「林師弟呀,我兄弟面前,好人易做的,放心做便是,別聽文倫聒噪。」

      文倫晃動膀子擠了一下胡萬,不滿的囔囔道「還不是你先猜疑林師弟的,倒怪起我來了。」

      林一在沈丁身邊坐下,正想躺下一起曬太陽,院門走進一人來。

      來人身材高壯,麵皮黝黑,正是陸樹。他見車馬院中悠閒的馬夫們在曬太陽,冷哼道「你幾人隨我去清掃習武廳!」

      他被授功師父指派習武廳的清掃,卻嫌麻煩,便想找幾個人來代勞,一路走來,弟子們都在忙碌,便想到車馬大院中還有幾個閒人。

      三人露出畏縮的模樣,慢慢騰騰爬了起來。

      胡萬有些為難的說道「我等才忙完手頭活計,正待歇息呢!何況習武廳也輪不到我等去打掃的。」

      「是啊!習武廳管不到我等的!」文倫低頭哈腰笑著,他小眼睛一轉,走過去拾起把木杴,裝模作樣的說道「小弟忘了,馬廄中尚未清掃完畢呢。嘿嘿,陸師兄請自便吧!」

      陸樹哪裡看不出眼前蹊蹺,這陽奉陰違的勾當也太尋常了。他冷笑一聲,上前幾步,一把卡住文倫的脖頸,惡狠狠說道「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老老實實做活去。」

      文倫哪裡肯就範,何況還在自己一畝三分地里,他手裡木杴一轉,便往後搗去。

      見其還敢還手,陸樹獰笑著鬆開手,身子一偏,躲過木杴,右腳迅疾踢出,正中文倫的屁股。

      「哎呦——」文倫吃不住痛,向前撲去,一頭栽倒在雪堆中,大半個人埋入雪中,只余雙腳還在亂蹬。

      沈丁怒嚎一聲,舉起拳頭便朝陸樹砸去。胡萬也忙跑過去抱著文倫的雙腳,使勁往外拉著。

      一腳踢飛了文倫,陸樹面露得意。這幾個養馬的傢伙,應當適時教訓一下才行。

      耳後風聲傳來,陸樹身子一晃,躲開沈丁的拳頭,誰知風聲又起,他才忙扭頭一看,見沈丁不依不饒的一拳接著一拳,勢若拼命。

      「兩天不打,一個個便皮癢了!」陸樹罵了一聲,不慌不忙伸手架開沈丁的手臂,趁勢上前,肩膀陡然發力撞了過去。

      沈丁勢猛收不住腳步,更來不及躲閃,只能縮回一隻手臂護住胸口,悶哼一聲,摔出去一丈多遠。

      胡萬已從雪堆中拉出了文倫,見沈丁不敵對手,恨恨啐了一口,跺腳罵道「我你先人,來我車馬大院撒野,哥幾個跟你拼了!」他挽著袖子,便沖了上來。文倫也不顧滿頭滿臉的雪屑,彎腰拾起木杴來,瞪著小眼睛,拉開了架勢。沈丁皮糙肉厚,摔了一下,渾然無事般爬起來,又嗷了一嗓子,撲向陸樹。

      陸樹被兄弟三人圍在當間,依舊帶著冷笑。這三人除了沈丁力大難纏一些,胡萬與文倫皆不值一提,那個年少的馬夫更不敢上前。

      「一齊上來也好,省得你陸爺麻煩!」陸樹眼中閃過戾色,咒罵了一聲吼便迎向了胡萬。

      胡萬揮舞拳頭,正是天龍拳第一式「龍門點額」,作為外門弟子,他的天龍拳與九龍劍法還是能使出來的。弟子鬥毆,在外事堂中很常見,持械易傷人,天龍拳便是弟子們最為常用的武功了。

      陸樹伸拳變掌,手腕一抹,便叼住胡萬的拳頭。後者心知不妙,便欲換招,拳頭卻被對方緊緊抓住,忙抬腳踢去。

      誰知陸樹壓住胡萬手臂,趁其身子趔趄,一拳便擊中他的肩頭。

      胡萬隻覺得一股大力撞來,腳下失根,騰空便往後飛去,一屁股摔在地上。

      陸樹單手擊退胡萬,左臂凝力便迎向文倫狠劈下來的木杴。「咔嚓」一聲,木杴斷成兩截。文倫只覺得虎口一麻,手裡半截杴柄也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