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詭道

      天龍派所乘兩隻大船,一路東去,沿途阡陌縱橫,田園如畫,春色宜人。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少了顛簸,多了安逸,船上的人皆是心情舒暢,神色輕鬆。

      離開京城後,大船順水之下,七日過葉州,八日過青州,六日過瞭望海州後,水面愈加寬闊起來。經下海州,三日後,天龍派的大船便到達了通海州。

      商水一入通海州,河面寬愈四五里,氣勢遼闊。河面上數不清的大小船隻,千帆競渡,蔚為壯觀。

      船上眾人面帶驚喜,走出船艙,飽覽眼前勝景。天氣也漸漸熱起來,船上的漢子,豪興大發,坦露著壯實的身子。

      一陣清涼的風迎面吹來,帶有淡淡的鹹味。大海,好像不遠了。

      又走了半日,商水竟被分作兩半,被河水夾在當間的,便是通海州。聽船上艄公說,此州原本沒有,而是數千年來,河水衝擊而成。過了此州,便是大海,地名倒也恰如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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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大船停靠通海州一處僻靜的碼頭上。眾人也習以為常,雖不能下船,便早早安歇。第二日天未亮,船艙中,靜坐的林一忽然睜開了雙眼。他看了一眼睡熟的金科,悄悄走出房間。

      林一所居船艙一層,走出幾步,便到了船舷處。水面上漆黑一片,天上也不見星辰,只有河水的嘩嘩聲響。


      一個時辰後,天色大亮,林一所在的大船緩緩離岸,向東駛去。69ƧΉЦX.ᄃӨM而林一依舊在船舷邊,靜默獨立。

      金科打著哈欠走了出來,與林一打過了招呼,便循著河面隨意望去。只是片刻,他面色一變,驚呼道「前面的大船哪裡去了?」

      金科的異狀,落在船上眾人眼中,竟無人在意,還有人發出不屑的輕笑聲。

      滿面詫異的金科,不得看向林一。這船上,他親近的人只有林一了。

      「林師弟,這是怎麼了?」

      林一面色有些發冷,目光瞥了一眼船頭,說道「金師兄,你看那是什麼?」

      金科循著林一目光看去,船頭上,不知何時多出一面九龍盤繞的金龍紫旗。他有些不解地問道「那是天龍派的九龍旗啊!何時掛上去的?」

      林一撇了撇嘴,自言自語地說道「前面大船在一個時辰前,從南面的水道走了。」

      金科不幹了,瞪起眼珠子叫道「這是作甚?既然甩開我等,便讓我等就此回山便是。不行,我要問問去。」他說著,面帶怒色,正好見柳堂主在不遠處。

      「柳堂主,為何前面大船拋開我等獨自離去?」金科面對柳堂主是一點也不客氣。他的二姥爺,也就是木管事在門內地位要高於這些堂主的。

      柳堂主神情冷淡,不耐煩地說道「我只是遵命行事,其他事一概不知!」

      「那你靠岸吧,讓我等回去,離開家大半年了,正好趁機回去看看!」金科大大咧咧地說道。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

      「到了海邊,任你去何方,也由著你!眼下不行!」柳堂主冷冷擠出一句話,便轉過臉去,不再理會金科。

      林一看著船頭那面龍旗,不由得想起真元子在臨行前說的話來。老道言外之意,莫非早知如此,才故意出言暗示?此情此景,不是分道揚鑣又是什麼!

      「哼!怎麼說,這一路上,我也是出了不少力的,就這麼不明不白的給甩了。我回去要給我姥爺說道說道,這天龍派呆不下去了!」金科面帶不忿,走到林一面前抱怨不休。

      林一雙眉淺鎖,輕聲說道「稍安勿躁,到海邊時再回去就是。」

      「那也只能如此了!聽林師弟的!」金科無奈地說道。

      林一面沉似水,獨自走回房間。沒想到,天龍派又是故技重施。將自己騙了?不!是根本沒將自己放在眼裡。出行之相關事宜,人家不屑與一個養馬弟子說明。真元子能提醒自己,已然是份人情了,只是當時並未在意。不過,在意了又如何?

      這通海州南北兩條水道,距大海的路程應是差不多的。而這條船上突然掛出天龍派的旗子,無非是想招惹更多的人關注罷了。

      眼下依然未到海上,不然,一個多時辰之前,他便已動身去追前面的大船。一切尚未到最後的地步,他還不想與對方形同水火。林一心中焦慮,乾脆關在屋中閉目靜坐,暗自思尋對策。

      林一又隨船前行了兩日,不知是大船上的龍旗惹眼的緣故,還是其他的緣由,寬闊的河面上,多了一些船隻,在若即若離的跟在前後。而船上的柳堂主,對這些似是早有預料,依然不緊不慢的帶著大船前行。

      大船又走了一日,在臨傍晚的時分,靠在了通海州一個碼頭上。

      林一與金科二人,本以為要吃飯睡覺呢,柳堂主卻是催促所有人下船。馬匹和大車全都上了岸,四五十人,騎馬的騎馬,走路的走路,卻一個個手持兵器,圍著馬車,挨著夜色,往前趕路。

      柳堂主騎馬走在前頭,後面是兩輛馬車。眾人神色冷峻,腳步匆忙,好似真的要急著趕路一般。而林一駕著馬車,眼角瞥向四周,嘴角露出了冷笑。

      天色黑實了,眾人點燃火把,腳步不停的走了兩個時辰,這才停下歇腳,匆匆吃些東西,又接著趕路。

      通海州沒有高山,卻草木茂盛,到處布滿了蘆葦水草,不時便能遇到個水塘。道路狹窄崎嶇,並不好走。頭頂不見月色,除了火把照亮四周外,遠處黑漆漆一片。

      林一坐在馬車上,知道此去還是向東,就是不知究竟要去何處了。

      越往前走,水草愈是濃密,穿不過一絲兒風來。眾人走得汗流浹背,卻一個個面色凝重,不時小心的打量著四周。

      如此又走了兩個時辰,應是子時已過,一陣咸腥的風吹來,前方的地勢也漸漸開闊起來,依稀還有隱隱的波濤聲。

      眾人精神一振,神色也輕鬆起來,惟有馬車上的林一,眸中冷光閃爍。

      突然,前方亮起一片火光,如同地下冒出來一樣,竟是一大群人手持著火把攔住了去路。

      「希聿聿——!」幾聲馬嘶,柳堂主等人忙勒住馬頭,神色緊張,向前望去。

      「在下天龍派虎蛟堂柳志。爾等何人?為何在此攔住我等去路?」柳堂主抬手讓身後眾人穩住陣腳,拍馬走上兩步,冷聲喝問。

      對面人群中,一個嗓門粗獷的聲音響起「在下排幫劉巨虎,特此迎候各位到來!」

      「在下麒麟門萬松,見過柳堂主!」

      「青州鹽幫……」

      「通海州鐵鯊幫……」

      「葉州五行門……」

      「雲州萬勝幫……」

      「……」

      亂糟糟的叫囂聲一片,眼前這夥人不下二百多人,竟來自十幾個江湖門派。

      夜色中,粗重的喘息聲響起,柳堂主的手下們,握著刀劍的手心,變得濕滑起來。柳堂主本人也是心中發苦,眼前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