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鎮元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薛四海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前傾。他看了一眼方之遠,又看了一眼木鎮元,目光在兩位化勁宗師之間來回移動。
「方兄,木兄,我不是推脫。緬北的園區,我薛家確實有份,每年也有不少進項。現在被人一鍋端了,我心裡也疼。可這個人……」他指了指桌上那部手機里的照片,「我早就聽說,他好像跟軍方有點關係。我們冒然動手,萬一——」
「軍方那邊我打聽過。」方之遠打斷了他的話,「王浩和軍方的關係,是一個叫李振山的人牽的線。李振山曾經是軍方的人,早就退役了,現在不過是個退了休的老人,沒什麼實權。軍方之所以出面幫王浩,是因為李振山找了他在軍方的老關係。那是一次性的,不可能是常態。」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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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茶咽下去之後他才繼續。「他一個退役的老頭,能調動幾次軍方的人?要是個個退役老頭都能隨時叫來戰鬥機,那大夏的軍隊成什麼了?」
薛四海沉默了。胡萬林也沉默了。
木鎮元端起茶杯,吹了吹,又放下了。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個年輕人的臉在手機屏幕上微微反光,看不清細節,但那年輕的輪廓、乾淨的線條清清楚楚。
「二十三歲的化勁宗師。」木鎮元的聲音不大,「老夫這輩子,沒見過。除了那位……」
方之遠看了木鎮元一眼,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下,像是兩把刀在空氣中無聲地交了一次鋒。
「所以我才叫你們來。」方之遠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和桌面接觸發出一聲輕響,「一個人再強,也強不過四家聯手。他再能打,能打幾個暗勁巔峰?兩個?三個?他能打五個?他能在兩個化勁宗師的夾擊下活下來?我不信!」
薛四海和胡萬林對視了一眼。薛四海端起茶杯又放下了。胡萬林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方兄,你說的聯手,是什麼程度的聯手?」胡萬林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一把很久沒有用過的刀從刀鞘里抽出來時發出的摩擦聲。
「全力。殺了王浩之後,緬北的盤子怎麼分,按出力大小算。」方之遠的目光從木鎮元移到薛四海,從薛四海移到胡萬林,最後落回自己面前的茶杯上。
薛四海看了木鎮元一眼。木鎮元的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那個年輕人乾淨的臉在手機屏幕上微微反光。方家死了人,方之遠的二弟被人殺了,方之遠現在要的不是分錢,而是報仇。
他點了點頭。「木家,同意。」
薛四海沉默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看著方之遠。「薛家同意。」
胡萬林沒有說話,端起茶杯把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胡家同意。」
方之遠靠回椅背,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動作幅度太小,不能稱之為笑。他從陳金旺手裡接過茶壺,給自己續了一杯水,水從壺嘴裡流出來,在杯中打著旋。
「好。」方之遠端起那杯新續的茶,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茶湯的表面,金黃透亮。「四家聯手。殺了王浩。」
方之遠靠回椅背,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動作幅度太小,不能稱之為笑。他把茶杯放下,目光從木鎮元移到薛四海,從薛四海移到胡萬林,最後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海面上。
「四家聯手,不是去暗殺他。」
「而是以東海四大家族的名義,向王浩下戰書,光明正大的殺他。」
薛四海的手指頓了一下,杯蓋和杯口發出一聲輕響。
「下戰書?光明正大的殺他?」薛四海聲音帶著一絲遲疑,「方兄,你是說——按武道界的規矩來?」
「武道界的規矩,可以向任何人發出挑戰。」方之遠的聲音沒有起伏,「只要對方接受,簽下生死狀,就算是天龍局都沒有理由管。對方不接受,名聲掃地,在武道界再也抬不起頭來,他的武道之路也就到了盡頭。眾目睽睽之下殺他,也能為我東海四大家族立威,要不然真當我們是軟柿子。」
薛四海沉默了。胡萬林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