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開著,聲音不大,是新聞頻道。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條新聞,女主持人的聲音字正腔圓,背景是大夏與緬甸交界處的口岸,一面面五星紅旗迎風招展,後面是被解救的同胞排著長隊走過口岸的畫面。
「據悉,近日在有關部門的統籌協調下,一批被困緬北的大夏公民成功獲救,並通過大夏邊防口岸安全回國。此次行動共解救被困人員近萬人,是近年來規模最大的一次跨國救援行動。」
畫面里,那些被解救的人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癱坐在地上被人攙扶著走不動路,有的舉著寫有「感謝祖國」的紙牌。他們的臉上有著相似的疲憊和相似的劫後餘生的慶幸,口岸兩邊的紅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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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母看著電視,又哭了。這一波的淚水是為那些素不相識的人流的,也是為自己劫後餘生的兒子流的。
大伯看著電視,長嘆一口氣,轉過頭看著王浩:「浩浩,你這次是怎麼做到的?」
王浩早就想好了怎麼說。他知道不能說實話。不是不相信大伯一家,而是有些事說出去會給他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大伯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等著王浩的回答。
王浩靠在沙發上,表情平靜,語速不快不慢。「大伯,我之前在臨安認識了一些朋友,有做生意的,也有在政府部門工作的。王陽出事之後,我把情況整理了一下,通過朋友遞到了省里。省里很重視,又上報到國家層面。後來具體怎麼操作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國家派人出面和緬北那邊交涉了,軍隊在邊境施壓,緬北那邊扛不住,就放人了。」
大伯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所以這次主要是國家出手了?」
王浩點了點頭說:「對,我頂多就是一個報信跑腿的。真正救人的,是國家。」
大伯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大伯母在旁邊也跟著點頭,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釋然。
旁邊,焉月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她知道王浩才是真正把那些人從槍口下拖出來的人,但她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電視裡,新聞還在繼續。女主持人換了一個話題,聲音依然字正腔圓,字幕在屏幕下方滾動。
「近日,網絡上出現了一批疑似緬北園區內部情況的圖片和視頻。經有關部門核實,部分內容屬實,但因其畫面涉及暴力血腥場景,可能引發觀眾不適,相關平台已按照相關規定對內容進行了處理。有關部門表示,將進一步調查取證,依法打擊跨境犯罪。」
王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些視頻和照片是他發給李思琪的,他在緬北拍的。他在那些照片裡拍下了堆積如山的白骨、放在保溫箱裡待售的器官、釘在桌子旁邊的手銬、那些被關在鐵籠子裡的人。他把這些東西發給李思琪的時候,希望她能通過某種渠道讓更多人看到。因為他想讓更多的國人知道,那邊不是天堂,不要相信那邊有什麼高薪、不要相信那邊能找到夢中的女朋友或男朋友。
王浩的拳頭微微攥了一下,又鬆開了。他知道,或許有些事,不能拿到檯面上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