蕎兮以為自己不記得那個場景了。
畢竟這是她10歲的時候發生的事情,已經過去十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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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再看見這張紙的時候,那被塵封的記憶,又清晰地閃現在了眼前。
蕎兮的爸爸是個老實本分的小木匠,每天都開著他的小破車去鎮上工作,早出晚歸。
在蕎兮的記憶里,媽媽是個非常漂亮的女人。
即便家裡的條件一般,但是她也把自己打扮得乾乾淨淨的,美美的?
身上永遠帶著梔子花香皂的香氣。
媽媽負責在家裡照顧她和妹妹,可是久而久之,媽媽就總是望著窗戶發呆,總是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蕎兮有的時候趴到媽媽的腿上問她:「媽媽,你是不開心嗎?」
媽媽摸了摸她的頭髮,什麼也沒有說。
後來,媽媽的臉上突然就多了笑容,蕎兮和妹妹都很高興。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爸爸開始和媽媽沒日沒夜地爭吵。
再然後......有一天,蕎兮和妹妹放學回來,家裡的人都不見了。
她牽著妹妹去找,走了很遠,就看見了一群人圍著什麼,她牽著妹妹擠了進去,
她看見了家裡的那台被撞得稀巴爛的車子裡,裡面有兩個血肉模糊的身體。
然後是昏倒的奶奶,掩面痛哭的爺爺,爺爺的手裡拿著一張布滿鮮血的紙......
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蕎兮和妹妹蹲在地上就乾嘔了起來。
後來,蕎兮知道了也明白了,媽媽嫌棄爸爸每天只知道工作,一點都不體貼她。
她後來遇到了一個體貼她的人,可是那個人卻是個有婦之夫。
爸爸發現了她和那個男人的關係,兩個人大吵。
媽媽想要離婚,爸爸不同意,有一天媽媽悄悄地跑了,卻被爸爸開車捉了回來。
爸爸早就抱著不會放過媽媽的決心,留了絕筆信,不知道怎麼回事,車子就撞到了一面石壁上。
其實這件事當時在村子裡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蕎兮沒想到會被人扒出來。
此刻,她的心情差到了極致。
蕎兮的電話開始響個不停,她一個都沒有接,給紅姐發了一條消息,又給妹妹發了一條消息,告訴她別擔心,她會解決的。
蕎兮就直接關機了。
她現在有公司,公司會給她處理,更何況還有他......
*
陸家別墅。
陸漫漫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地品嘗著酒杯里的紅酒。
她拿起手機,看著裡面熱搜,笑出了聲。
她自言自語道:「這樣才好玩啊。」
「蕎小姐,這也不能怪我,誰叫我看你不爽呢。」
「敢和我陸漫漫搶男人?你還嫩了點。」
*
裴氏集團會議室,海外合作項目簽約前最後一次內部推進會。
裴崇淵坐在主位上。
「各位,下周一就是正式簽約的日子了。」裴崇淵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高興,「對方對我們的條件很滿意,基本沒有提出什麼修改意見。」
「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裴氏的實力,對方是認可的。」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附和的聲音。
裴昭坐在位置上,翻著手中的文件,表情看似很平靜。
裴崇淵:「阿昭,你之前對這個項目有顧慮,現在,你應該放心了吧?」
裴昭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爸,您說的對,我還是太年輕了,要和您多學習。」
裴崇淵滿意地點了點頭:「年輕人謹慎是好事,但該出手的時候也要敢出手。」
「是,爸。」
裴昭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就給蕎兮發了消息,問她好些了嗎?
可是那邊一直沒回,他打了電話過去,也顯示關機狀態。
「怎麼又關機了?」
他還是很擔心,拿起了車鑰匙就往外走。
從辦公室里出來,就聽見幾個員工聚在一起聊。
「原來蕎兮的身世這麼慘啊。」
「對啊,完全沒有想到。」
「她的母親給別人當情婦,父親竟然拉著她母親一起撞車死了,那不就是殺人犯嗎?」
「這下全部被狗仔扒出來了,你們說她還能當演員嗎?」
裴昭的呼吸一凝,快步走了過來,語氣陰怖可怕,「你們在說什麼?」
幾個人被裴昭陰沉的臉色嚇了一跳。
其中一個女孩戰戰兢兢地解釋說:「我、我們在討論娛樂新聞,蕎兮今天早晨被爆料了。」
「她、她的身世被扒出來了。」
裴昭趕緊看了一下娛樂頭條,果然,這條消息已經炸了,占據了各大熱搜。
他心裡一緊,快步朝電梯走去。
裴昭邊走邊打電話:「聯繫公關團隊,把蕎兮的熱搜壓下去,越快越好。還有,查一下是不是有人故意把消息放給狗仔的。」
「另外,找幾個資深的撰稿人,調轉一下輿論方向。」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熱搜最多掛四個小時,就必須給我撤下來。」
「我不想以後再有人拿她的身世來議論。」
「告訴那些營銷號,誰再敢這麼做,就是和我裴昭作對!」
「是。」
裴昭掛了電話,走進電梯。
攥緊的手機指節,泛白。
*
裴昭的車子像離弦的電一般,沖了出去,他來到了她的家裡,屋子裡竟然沒有人。
餐桌上只有她吃了一半的早餐。
他打電話問了她的助理和經紀人,都說暫時聯繫不上她。
裴昭的下頜線緊繃著。
這個時候她一定很難過,很痛苦。
人到底跑去哪裡了?
該死的女人,為什麼要關機,不知道他會擔心她的嗎?
電光火石之間,他忽然想到了什麼。
對了!那裡!
他之前帶她去過的地方,她說很喜歡,還說,如果站在這裡,好像可以忘記一切煩惱!
裴昭快步走了出去。
蕎兮靠在車身上,裹著毛衣,看著海天交接的遠處。
夕陽映在海平面上,將海水染成了橘紅色,浪尖閃動著金色的碎光。
天邊燒著幾片薄雲,風很輕,帶著鹹鹹的味道。
身後響起了車子的聲音,蕎兮也沒在意。
直到一件帶著熟悉味道,且帶著體溫的衣服披到了她身上。
蕎兮這才回過神來,轉過頭看向來人。
夕陽的光正落在裴昭的臉上,把他那雙桃花眼染成一片琥珀色。
竟然溫柔得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