蕎兮正蹲在地上收拾東西,過幾天她就要進劇組了。
蕎兮想著,一會兒要不要和裴昭提一下,那個他們的半年合約。
今天已經是最後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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蕎兮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在裴昭的身邊待的越久,她怕自己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那天,與其說是裴昭要了她,不如說是裴昭救了她。
她實在是太累了,也實在是受夠了在地下室里和老鼠蟑螂待在一起的日子。
給外公外婆打了生活費,又買了藥,她兜里已經沒有多少錢了。
那些日子她是怎麼樣咬牙堅持過來的,她自己都不記得了。
裴昭的出現,其實有點像一束光。
有的時候,人總是不想主觀地做一些決定,想以【被迫】的名義去做,從而心裡少一些負罪感。
裴昭恰好在那個時機提了要求,她就點頭同意了。
那一刻,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裡只有放鬆和解脫。
但是,一個沒有結果的事情,及時止損是最明智的選擇。
更何況,她幾乎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裴昭已經給了她很多,而且她現在的事業也在緩步上升期,她覺得可以了。
她不可以太貪心。
裴昭現在沒有別人,她可以堂而皇之地當他的金絲雀,把他當梯子踩。
但是,以裴昭的身份,他以後肯定是要結婚的。
他可能和她結婚嗎?
別逗了,怎麼可能。
他將來的妻子一定是個千金大小姐,怎麼可能會是自己呢?
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只可能出現在童話里。
如果她現在執意和他在一起。
在愛上他的這個前提下,她可能就不會像現在這麼灑脫了。
可能她就會想要的更多。
難不成,她要介入他的婚姻,讓自己當一個第三者嗎?
然後每天守著手機,等他的消息,半夜把他從另一個女人的床上拉下來,讓渾身沾染著另一個女人氣息的他來陪她嗎?
不,她不要那樣,那樣真的是太可悲了。
蕎兮會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的。
*
裴昭打開了客廳的門,就看著她正蹲在地上整理皮箱。
兩條細細的肩帶掛在纖細的鎖骨上,搖搖欲墜,俯身的瞬間,尤見胸前的一抹抹紅痕。
她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彎唇:「回來啦?」
「嗯。」裴昭心不在焉地應了句。
八萬又圍著裴昭轉了幾圈,然後又跑到了蕎兮身邊蹭了蹭。
蕎兮有點被癢到了,她摸了摸的頭,笑道:「乖~自己去玩吧~」
「媽媽有事要做。」
八萬就乖乖地回自己的房間了。
裴昭坐在了沙發上,垂著眼眸,看著她忙忙碌碌的身影。
他現在在想一個問題:為什么半年了,還沒有膩了她?
是床上太合拍了?
如果......和她繼續保持這樣的關係,裴昭覺得自己是可以接受的。
所以,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道:「寶貝,你還記得我們之前的那個半年合約嗎?」
蕎兮正背對著他,手裡的動作一頓。
她閉了閉眼,暗暗道:果然,他是記得的。
看來他是想說結束了?
也好,反正她也早有準備。
「記得啊,今天是最後一天。」蕎兮故作輕鬆,繼續收拾皮箱。
裴昭聽見她這麼回答,卻是眸色一凜,「你記得?」
她怎麼會記得這麼清楚?
清楚地讓人無端地生出來一股怒火。
今天如果不是阿言隨口說了句,他早就把那個什么半年的勞什子合約忘記的一乾二淨了。
蕎兮以為他是想說分開的事情。
所以,她放下了手裡的東西,站起了身子,看著他,眸色平靜。
「嗯,你放心,我不會糾纏你的。」
「當時說好的半年,現在時間也到了,我們好聚好散嘛。」
裴昭:「.......」
「好聚好散?」這幾個字頗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嗯嗯,我不是那種糾纏不清的人。」
「合約到期了,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給你打電話騷擾你。」
「我會在你面前消失地徹徹底底的。」
蕎兮想了想又覺得不現實。
因為她也屬於一個公眾人物,她和裴昭沒準兒將來會在某個宴會上碰到。
所以,她趕緊改口,「噢,也不對,我的意思是萬一我們以後碰到,我絕對絕對不會去糾纏你,你放心好了,我說到做到。」
「從此以後我們就是陌生人。」
「如果將來你有女朋友,或者結婚了,我就是你死了的前女——」蕎兮頓了頓,「前床伴!」
呵,她算什麼前女友呢?
「我對天發誓!」
蕎兮覺得自己思路清晰,表達明確,完全符合一個不會給前金主造成任何困擾的金絲雀。
她每說一句,裴昭的臉色就黑一分,現在已經可以算是烏雲密布了。
裴昭覺得自己的自尊心被她踩在了地上狠狠地踐踏了,不,反覆碾磨著。
好一番信誓旦旦的清醒發言啊。
她是怎麼做到毫不留戀地說出這一番話的呢?
睡在床上的半年,對她來說,怎麼就輕飄飄地說揭過去就揭過去了?
裴昭的胸口凝結了一口鬱悶之氣。
但,他覺得還是應該再給她一次機會。
「不,」蕎兮忽然張口打斷了他的話。
她嘴角的笑容淡了幾分,「.......我不想繼續了。」
她不能就由自己的心徹底陷下去,這和吃慢性毒藥有什麼區別?
「謝謝你給了我這麼多,已經夠了。」
裴昭的眸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他輕嗤一聲,「怎麼,不想和我繼續,是想找你的前男友,兩個人舊情復燃嗎?」
和顧昀有什麼關係?
他們早就是過去式了。
蕎兮覺得裴昭有點莫名其妙,「沒有。」
但是,她能感覺到裴昭生氣了,估計又是占有欲作祟了吧?
她只能解釋,「是我自己的問題,和顧昀沒有任何關係。」
這在裴昭看來,她就是在為那個姓顧的小子開脫。
自己給了她那麼多,如果換做別人,恨不得馬上撲過來,想繼續和他保持這種關係。
她現在竟然一點都不留戀地拒絕他。
不是為了那個初戀,又是為了誰?
滔天的怒火從心臟直衝頭頂,此刻,裴昭所有的理智全部燒沒了!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聲音:她以為她算是個什麼東西?
不過是個有點意思的小玩具而已!
他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語氣比暴風雨的前夕還要幽暗,「很好,那就如你所願。」
「過了今晚,我們就好聚好散。」
蕎兮剛想鬆一口氣。
裴昭已經握住了她的脖子,他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今晚我們乾脆做個盡興?」
話音剛落,蕎兮就覺得自己被一股強大的力氣推到了沙發上。
她的後腦勺撞到了抱枕上,嗡地一聲。
還沒有反應過來,他霸道又強勢性的吻就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