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的語氣里有被打擾後的不悅,聲線偏冷,「你誰?」
對面的聲音明顯噎了一下,語氣更嬌了,「裴少,我是倩倩啊。」
倩倩?
真俗氣的名字。
「沒印象。」
女孩的聲音像是哽咽道:「您怎麼這麼無情啊,前兩個月還摟著人家叫人家小心肝,送人家鑽石手鍊,一轉身,怎麼連人家的名字都忘記啦?」
前兩個月?
裴昭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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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有這麼一個人,當時看著覺得身材還不錯,交往了兩天。
感覺個性有點太膩歪了,沒睡,就沒興趣了。
他這個人,即便要睡,也是在有興趣的前提下,失了興趣的**運動,他覺得沒勁。
所以,送了條十幾萬的手鍊給她,當作補償。
當時他丟下了一句,「拿著,以後不用再聯繫我了。」
裴昭擰著眉心,他的語氣沉冷,「我以為我表達的夠明確了,不是告訴你不要再聯繫我了嗎?」
他已經把她的手機號碼拉黑了,她這是又換了個號碼打過來的?
他最煩這種藕斷絲連的,已經斷了就代表徹底斷了。
他裴昭向來不是個會吃回頭草的人。
倩倩當然知道裴昭的個性,但是她捨不得放棄裴昭這棵高枝。
她就是想再試一試!
萬一呢?
萬一,他還對自己有興趣呢。
她的語氣聽起來楚楚可憐,「裴少,您真的不再喜歡我了嗎?」
「倩倩這段時間真的很想您啊。」
裴昭徹底失去了耐心,「認清自己的身份,我說了結束,就不會回頭。」
車子裡很安靜,蕎兮坐在這裡,聽得一清二楚。
她真真切切地見識到了裴昭的絕情與冷漠,這一刻,她好像也看見了自己的未來。
他失去了新鮮感,或者玩膩了,就會毫不留情地丟棄。
當然,蕎兮是不會做出這種糾纏著人不放的行為的。
她覺得很愚蠢。
她現在只把裴昭當作會崩金幣的小玩具而已。
蕎兮覺得,此時此刻氣氛有點冷,好像有點不適合繼續下去了。
她剛想挪動身子,準備從裴昭的腿上下來。
他的掌心已經箍住了她的腰身,掀起眼眸看她,「乖,別動。」
蕎兮頓了頓,就不動了。
倩倩已經感覺到了,裴昭這邊還有女人,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對面又冷冷地丟下一句,「以後別再打給我。」
他的聲音里飽含威脅和嫌棄,和曾經對她溫柔繾綣的模樣,判若兩人。
電話就被掛斷了。
裴昭將電話扔在了一旁。
兩條結實的手臂將人用力往懷裡一箍,他微微揚起臉頰看她,語氣曖昧,「寶貝,我們繼續?」
他又恢復了一貫的溫柔慵懶,桃花眼裡的深情好像能將人溺斃似的。
好像剛剛那個哭唧唧求他回心轉意的女孩根本就是個無所謂的小插曲而已。
蕎兮只愣怔了一瞬,隨即就勾唇一笑。
低頭,含住了他的薄唇。
*
三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某高檔餐廳的門口。
蕎兮靠在座椅上,臉頰還是泛著點潮紅,脖頸上有些許薄汗,裙擺向上堆疊著,腦子還有點發暈。
剛剛,頭總是不小心撞到車頂。
「咔噠。」
裴昭將皮帶扣好,然後才轉身過來,整理了一下她的落在臂膀上的內衣肩帶和凌亂的裙子。
「腿還有力氣麼?」他挑著眉問。
蕎兮的腿確實有點軟,但是也沒有那麼菜,畢竟只一次,「有。」
裴昭服務意識向來都沒有那麼強,他是習慣了被人伺候的。
裴昭低笑了聲,意有所指,「晚上讓你沒有。」
蕎兮:「.......」
死男人精力怎麼這麼旺盛,該不會偷吃什麼藥了吧?
五分鐘後,兩人才下了車。
這是一家新開的一家中式餐廳,裴昭的朋友投資的,今天他帶蕎兮來捧個場。
到了地方,就見一個穿著淺色西裝的清俊男人,迎了上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上次說來就放了我鴿子。」
裴昭懶洋洋地笑了下,「上次是真有事。」
陸辭的目光落在了蕎兮身上,眼底閃過一抹驚艷。
裴昭是從哪找來的這尤物?
女孩子柔順的長髮披在身後,一身無袖圓領的短款白色連衣裙。
上半身緊緊地貼著身形,掐出纖細的腰身,裙擺是採用不對稱立體褶皺拼接設計,呈A字版,露出了一雙瑩潤如玉的雙腿。
頸間戴著那抹水滴型的鑽石項鍊,恰好為這抹白增添了一抹亮色。
有種清冷又不失性感的感覺。
比之前裴昭身邊的女人,漂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陸辭不由地湊過來,壓低聲音打趣道:「哪裡尋的美人?」
「你的眼光越來越高了啊。」
裴昭看了蕎兮一眼,眼底的笑深了,「怎麼,你羨慕?」
「得了吧,你知道我這個人的,天生不愛美人就愛賺錢,你這漫天的桃花我可羨慕不來。」
陸辭拍了下裴昭的肩膀:「行了,快進去吧,他們幾個都到了。」
「嗯。」
裴昭拉著蕎兮的手在侍應生的帶領下,走進了包房。
包房裡已經坐著三個男人了。
一個帶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有種清冷斯文的氣質,裴昭叫他,阿欲。
一個渾身散發著強大的氣場,骨相凌厲而精緻,裴昭叫他,阿言。
還有一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穿著花襯衫,領口大敞,脖頸上還有幾個曖昧的紅痕,裴昭叫他,周曄。
裴昭和蕎兮入了座。
蕎兮能感覺到,自從她進入到了這個屋子裡,那個叫周曄的目光就赤裸裸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是那種帶顏色的,和玩味的。
從她的臉頰逐漸向下看,像是要一寸一寸的扒開看似的。
說實話,她真的有點反感。
但是這種場合,她不適合表達出不滿,會給裴昭丟臉的。
而且,她能看出來,這裡的任何一位都不是她能開罪的起的。
裴昭能罩得了她半年,半年以後呢?
小演員她不怕,但是這種權勢的公子哥,弄死她,就像是弄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她就坐乖乖地坐在裴昭的身邊,表演一個安靜的花瓶。
裴昭指尖燃著煙,靠在椅背上,看向對面的靳薄言:「那個瀚海傳媒的併購案,聽說你收尾了?」
靳薄言端起茶杯,語氣平淡:「嗯,上周收了。」
「動作可夠快的。」裴昭笑了一下,「對方董事會沒折騰幾下?」
靳薄言放下茶杯,「他們不敢。」
沈司欲推了推眼鏡,不緊不慢道:「阿言進場之前,對方那幾個大股東的底褲都被他扒乾淨了。」
「再折騰?就等著被阿言送進去吧。」
裴昭聽完笑了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懶散的佩服,「還是你狠。」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周曄突然開口。
「裴昭,你什麼時候好這一口了?」
裴昭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到周曄身上,「什麼意思?」
周曄的下巴朝蕎兮的方向揚了揚,語氣有些輕浮地說:「這次你帶來的妞,不像你以前的風格啊。」
「怎麼,吃膩了清純的,想換換口味了?」
蕎兮握住水杯的指尖緩緩地收緊。
她本來就不是清純那一掛的,她屬於那種性感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欲。
被人就這樣當面大肆評頭論足,蕎兮雖然生氣,但是又覺得沒什麼生氣的。
這對裴昭的圈子來說,她可能就像是一件他拿在手裡的包而已。
她已經決定當金絲雀的那一刻,她就該做好被人用異樣眼光看的準備了。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裴昭眼底的溫度卻褪去了幾分。
「怎麼,我什麼口味,還需要和你匯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