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渺循著香味,走到一份新疆烤羊肉串的小攤面前。
羊肉切成了均勻的大小塊,肥瘦相間,穿在簽子上。
師傅手裡拿了一大把,正熟練地在炭火上方翻動著。
肉串烤出來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啦」一聲,竄起一股白煙。
空氣中都飄蕩著孜然和辣椒的香氣。
蘇輕渺不由地吞了口口水。
靳薄言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後。
他看著鐵槽上那一排滋滋冒油的肉串,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此時此刻,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種東西根本就不該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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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論這攤位上的食材來源是否可靠,光是炭火燒烤產生的苯並芘和多環芳烴,就足夠他寫一篇風險評估報告了。
他的腦子裡現在已經出了數據,每公斤烤羊肉串的苯並芘的含量。
長期攝入是有致癌風險的。
老闆操著一口蹩腳的普通話熱情地詢問:「小姑娘,來幾串?20塊錢三串!」
蘇輕渺這才想起來,自己的手機還在陳風幫她拿著的挎包裡面呢。
她剛想回頭叫陳風。
身後已經響起了個熟悉且低沉的聲音,「來三串。」
蘇輕渺的後背一緊,頭皮發麻!
她戰戰兢兢地朝後面一看,靳薄言正拿著她吃了一半的香煎豆腐,肩膀上還挎著她的包包!
「!!!」
完蛋啦!
怎麼第三次就被抓到啦!
不過她轉念一想,他剛剛竟然說給她買烤羊肉串,就是不太生氣的意思嘍?
靳薄言已經掃碼付款了。
她伸出手,勾了勾他的手指,歪著頭看他,「你怎麼來啦?」
「來看看你和陳風偷偷摸摸地在做什麼?」
「嘿嘿,生氣啦?」
靳薄言接過老闆遞過來的肉串,無奈地看著她,「小饞貓,知道我會生氣你還敢偷偷地來。」
蘇輕渺嘟了嘟嘴,「不是我想吃,是孩子想吃。」
還挺會找藉口。
「來幾次了?」
蘇輕渺轉了轉眼珠,「第一次!」
靳薄言眼神輕眯,懶洋洋道:「剛剛陳風可不是這麼交代的。」
「說你們來了很多次。」
蘇輕渺氣得咬牙,「陳風胡說八道!我們明明就來了三次!」
話音剛落,她就看見靳薄言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哦,原來是來了三次。」
蘇輕渺頓時就反應過來,自己上當了!
她委屈巴巴地看著他,「你詐我~」
都說一孕傻三年,怎麼就這麼輕易地給他套出話來了!
靳薄言的語氣不凶:「以後不准再來了,知道了嗎?」
「噢~好叭。」
她乖乖道,像只耷拉著耳朵的小兔子,語氣悶悶的。
「肉串好嘞。」老闆把肉串遞給靳薄言。
「謝謝。」
靳薄言把她手裡的奶茶接過來,肉串給她,「只許吃三串,多了沒有。」
蘇輕渺的眼睛亮了亮,「知道啦。」
然後美滋滋地吃了起來。
靳薄言在她身側時不時地遞奶茶的杯子,時不時地給她擦嘴巴,又帶著她吃了幾種,但每種都不允許她多吃。
*
蘇輕渺是順產,整個過程比預想中要順利一些,從破水到生產經歷了五個小時。
爸爸媽媽弟弟還有爺爺都來了,一直都在門口焦急地等著她出來。
產房是靳薄言陪她一起進的,出來的時候,他的整個胳膊都被她掐的青青紫紫的,看起來觸目驚心。
他眼尾泛紅地吻她的額頭,「寶寶,辛苦了。」
他的聲音顫抖著,像是心有餘悸,「.......我們再也不生了。」
產後住院的幾天,靳薄言幾乎寸步不離地在她身邊。
有一次半夜醒來。
蘇輕渺看見他低著頭,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著嬰兒車裡熟睡的歡歡,眉眼溫柔,不知道在想什麼。
窗外的月光照在他們父女身上,一大一小兩個剪影,安靜得像是畫裡的人。
她輕輕地彎了彎唇角,她知道,靳薄言一定會是個好爸爸.......
坐月子期間。
家裡請了三個月嫂,輪番照顧孩子。
蘇輕渺根本就插不上手,當然,靳薄言也不允許她插手。
她只需要安安靜靜地休息,養身體。
順產的好處是恢復相對較快,但側切的傷口還是讓她坐立難安了一段時間。
靳薄言每天都堅持幫她換藥。
他的動作笨拙但卻小心翼翼,每次都怕弄疼她。
她有時候覺得不好意思,想自己來。
但是他不讓,他的目光裡帶著疼惜:「寶寶,你生孩子的時候我沒能替你疼,換藥總要讓我來吧。」
「就讓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蘇輕渺只能作罷。
靳薄言堅持不讓孩子吃母乳,他說了一堆喝奶粉的好處,但是卻半點都沒有提及喝母乳的好處。
蘇輕渺知道,他其實是不想讓她太累。
每天晚上都要起來餵奶,吸奶,還要經歷漲奶,是不可能睡一個完整的覺的。
他根本就捨不得她遭受這樣的痛苦。
孩子很重要,但是在靳薄言的世界裡,她才是最重要的那一個。
他眸色溫柔:「寶寶,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後才是媽媽,女兒,妻子。」
看,明明是四個身份,而他,永遠都把自己放在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