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靳家老宅,氣氛並不是很融洽。
餐廳里,老爺子坐在主位上,靳薄言坐在他的右手邊,靳硯禮坐在他左手邊,林曼舒挨著丈夫坐下。
老爺子今早給靳薄言打電話,讓他回來一起吃頓飯。
中秋,元旦,就連新年,其實靳薄言都基本不參與,因為往年有林澈在。
今年不一樣了,私生子被他趕到了國外。
靳薄言想著也有段日子沒見爺爺了,索性就開著車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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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曼舒看著坐在對面的男人,眼底的恨意一閃而逝。
但是她又無可奈何,說來可笑,整個靳家,最年輕的反而說了最算。
老爺子退居幕後之後,董事會裡全是靳薄言的人,靳氏集團雖然還姓靳,但卻是靳薄言的靳。
她以為和靳硯禮有了孩子,她可以母憑子貴,就能坐穩靳家夫人的位置。
可沒想到,老爺子為了家族的面子,連阿澈都不許姓靳,只能跟著她的姓。
現在還因為阿澈得罪了靳薄言,被趕去了國外,老爺子甚至都不問緣由,就默許了!
靳薄言現在手裡攥著靳氏的命脈,靳家上下,沒有人能動得了他,也沒有人敢得罪他。
就是可憐了自己的兒子......
從小到大,他一直都在自己的身邊,現在被趕去了國外。
也不知道在那邊能不能適應,不知道能不能吃的飽,穿的暖?
這飯她真的是一口也吃不下去,她放下了筷子,「爸,你們慢慢吃,我有點不舒服,先上樓了。」
靳硯禮起身扶住了她的胳膊,語氣緊張,「曼舒,怎麼回事?」
林曼舒臉色蒼白地笑了下,「可能是昨晚沒有休息好。」
靳硯禮神色一凝,這段日子她都休息不好,因為想阿澈,幾乎天天掉眼淚。
「我陪你上去。」
林曼殊搖了搖頭,一副好脾氣的溫柔模樣,拍了拍他的手。
「薄言難得回來一趟,別因為我的關係,打擾了你們父子聊天。」
「你們好好聊,我上去躺一會兒就好,別擔心我。」
靳百鴻點了點頭,「恩,下去吧。」
林曼舒轉身上了樓。
靳薄言長腿交疊著,半個眼神都沒有分給她。
靳硯禮收回目光,坐了下來,他看了一眼對面,語氣沉冷,「阿言,你這次做的太過分了,怎麼能把阿澈趕到國外?」
「就是因為他說了不該說的話?」
靳薄言緩緩地掀起眼眸,眼底像是凝成了一層霜,「死不了。」
靳硯禮啪地將筷子一摔,「他怎麼說也是你弟弟,他在那裡語言不通,飲食不習慣,你有沒有想過他自己在那邊多孤單?」
靳薄言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然後又緩緩地鬆開。
靳薄言向後靠坐著,姿態閒適慵懶,嘴角揚起的弧度冷硬。
「他惹我不高興,傷害了我心愛的人,我不過是對他略施懲戒而已。」
靳硯禮怒目圓瞪,「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他嗤笑一聲,眸色暗沉危險,「怎麼,心疼你的寶貝兒子了?」
「你如果實在想他,我可以也送你過去,讓你們父子團聚。」
「你!」靳硯禮猛地站起身,氣到渾身顫動,「你個不孝子!」
「怎麼敢這麼和我說話!」
「住口!」靳百鴻啪地一拍桌子,「都給我少說幾句!」
「是讓你們回來吃飯的,不是讓你們來吵架的!」
靳百鴻的目光飽含威壓,他沉聲道:「硯禮,坐下。」
「阿澈都二十幾歲的人了,能出什麼大事,阿言幾歲的時候一個人在別墅里,怎麼沒見你來關心他孤不孤獨,害不害怕?!」
「那個時候你在哪?!」
靳硯禮雙拳緊握,想爭辯,卻發現,他根本就沒有立場。
靳百鴻又道:「人做錯了事,就該認罰,就像你當初做錯了事一樣,無論是什麼樣的後果都該承擔。」
「阿言做事,自有他的道理,你沒有資格插手。」
靳硯禮咬了咬後槽牙,強撐著滿臉怒氣,坐了下來。
靳薄言坐在那裡,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如同在觀賞一場荒誕的鬧劇。
這時,放在褲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兩下,像是打破了這凝固的氣氛。
靳薄言拿出來,屏幕壁紙是她那天和雪人的合照,明眸皓齒,顧盼生輝。
微信里是她的消息。
【小貓探頭/你在做什麼呢?】
【我出來陪媽媽逛街,給你買了禮物哦~】
那股籠罩在他周身的低氣壓,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捅破了一個口子,冷氣忽然就泄了出去,溫熱的東西緩緩地灌了進來。
他甚至可以想像到,她發消息的時候,那漂亮的小臉上露出的是怎麼嬌軟的小表情。
明媚,可愛,比陽光還耀眼。
他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漾開的笑,給她回,【領帶?】
很快消息又過來了,【你笨不笨啊,領帶我不是送過你了?】
靳薄言實在想不到了,世界上的東西那麼多,他上哪裡去猜?
【不管寶寶送什麼,我都喜歡。】
然後他又補了一句,【愛你。】
蘇輕渺這邊,店員將衣服裝進了袋子裡,微笑著遞給她,「歡迎下次光臨。」
蘇輕渺彎著眼眸接過來,說,「謝謝。」
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點開一看,臉頰迅速漫上了一層緋紅。
葉柔走在女兒的旁邊,疑惑道:「渺渺,怎麼臉這麼紅啊?」
「沒、沒事。」她有點慌亂地將手機收進了口袋裡,「商場裡溫度太高了,有點熱。」
都怪靳薄言,弄得人心臟砰砰砰地跳個沒完!
葉柔笑道:「我們回家吧,你爸爸剛才給我打電話,說飯菜都做好了,讓我們回家吃晚飯。」
「恩,好~」
靳薄言見微信沒有了回復,他將手機重新放入了口袋裡。
這一刻,他忽然很想見她,十分迫切地想見到她,哪怕在她家的樓下,只看她一眼也好。
「爺爺,我先回去了。」
靳百鴻白色的眉毛一皺,「飯還沒有吃完,怎麼就走了?」
「我吃飽了,改天再來看您。」然後他就起身,離開了。
靳百鴻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嘆了口氣,這孩子哪裡是吃飽了,明明就吃了兩口。
他瞪了一眼自己不爭氣的兒子,「以後阿言回來,你和曼舒都別出來了!」
「免得他看見你們兩個就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