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薄言伸出寬大的手掌覆蓋在了她的頭頂,輕輕地揉了揉,「我來處理。」
他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機,起身,朝陽台走去。
蘇輕渺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站在落地窗前,陽光從窗外傾瀉而入,為他的周身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圈。
他握著手機,低聲跟電話那頭交代著什麼。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覺得,靳薄言的背影看起來很清寂孤單。
她的一個表情他就知道了她內心所想,他剛剛沒有追問她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甚至都沒有流露出出一絲的不滿。
他把所有不好的情緒都自己吞下去,不讓她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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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失望都是安靜的。
蘇輕渺的鼻子有點發酸。
靳薄言掛斷了電話,轉過身來,就見她正呆呆地看著他,眼眶正泛著紅。
他輕輕地彎了彎唇角,走過來,坐在她身邊,哄她,「別擔心,我讓陳風把熱搜撤掉了。」
「寶寶,你要不要和你的父母先解釋一下?」
「還好只是個側臉而已,你就告訴他們人有相似,那個人不是你。」
她的手指鑽進了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緊扣,忽然有點不敢看他的眼睛,「靳薄言,你是不是很失望?」
他否認,「沒有。」
靳薄言將她抱到懷裡,下巴抵在了她的頭頂,「寶寶,我理解的,這件事發生的太突然了,你還沒有做好準備。」
他雖然很希望被公開,也做好了去她家裡負荊請罪的準備,但是,他知道,她還需要一點點時間。
他的胳膊將她箍得緊緊的,「沒關係的,我可以等。」
「現在,就算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也不可能將我從你的身邊趕走。這輩子我都賴定你了。」
蘇輕渺靠在他的懷裡,眼底浮上了淺淺的笑意,「你怎麼這麼粘人呀?」
靳薄言的嘴角揚起性感的弧度,「沒辦法,哥哥的整顆心都被你偷走了,你甩都甩不掉我。」
「你可真肉麻。」
兩個人膩歪了一會兒。
「哎呀,糟了!」
「我得趕緊給我爸爸回個電話!」說著,她趕緊起身,朝臥室走去。
「穿鞋,小祖宗!」他在她身後擰著眉心喊。
「噓!你先別說話!」
像是怕他聽見似的,她還把臥室的門關上了。
蘇輕渺站在臥室上,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爸爸的電話號碼。
那邊響了兩聲就接了。
對面的聲音極其緊張不安,「渺渺,熱搜里和靳薄言在一起的女孩子是你嗎?」
蘇明遠早上送外賣的時候,還是同事將熱搜發給他看,笑著調侃道:「我看這照片裡女孩子的側臉,倒是蠻像你家渺渺的。」
蘇明遠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心臟就提到了嗓子眼。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他心裡甚至生出來了個可怕的念頭,難不成靳薄言還在糾纏著渺渺?
不可能啊,他現在的工資,已經完全夠家裡的開銷,而且也不欠別人的債,靳薄言沒有理由再來威脅渺渺的!
蘇輕渺握著手機,指尖微微收緊,聲音卻努力保持著平穩:「爸,你......看錯了,那個人不是我。」
「可能就是長得像而已。」
蘇明遠這才鬆了一口氣,像是放下心來,「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剛剛都嚇壞你媽媽了,一直哭,怕你.......」蘇明遠不想再提及那個名字,怕女兒想起來以前的傷心事,「你趕緊告訴媽媽一聲,她很擔心你。」
「恩......好。」
「渺渺,那爸爸先工作了。」
「好~」
蘇輕渺又給媽媽打了電話,媽媽的語氣和爸爸幾乎一樣。
他們都不希望她再和靳薄言有所牽扯了。
蘇輕渺掛斷了電話,心裡卻像被堵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
她該以什麼樣的方式告訴他們才好呢?
她不知道這樣站了多久,直到身後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一雙有力的手臂從背後環住了她。
靳薄言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安靜地抱了她一會兒,然後低聲問了一句:「……難受了?寶寶?」
蘇輕渺往後靠了靠,將自己深深地嵌進他的懷裡,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開口,聲音有些悶:「……我騙了我他們。」
靳薄言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下巴在她的發頂輕輕蹭了蹭,聲音低沉而溫柔:「嗯,都是我的錯。讓你撒謊了。」
眼下的這一切都是他親手造成的。
如果他當初用光明正大的方式追她,讓她愛上他,不是以脅迫的名義,那麼他的寶寶就不會這樣左右為難了。
蘇輕渺轉過身來,纖細的胳膊抱住他的腰身,揚起臉看他,漂亮的杏眸里蘊著絲絲怒氣,「別這樣說。」
「靳薄言,你不要把什麼事情都怪到自己的頭上。」
「以後有什麼事情,我們都要一起承擔。」
沒有人能繞過另一個人全部的過去,去評判他的對錯。
他不懂怎麼愛人,是因為從來沒有人愛過他,也沒有人教過他如何去愛人。
她的語氣甚至都有點凶了,「我的肩膀也可以給你靠啊,你個笨蛋。」
靳薄言愣了一下,隨即,眼底的笑就一點點地溢了出來。
在別人的眼中,他手段狠辣,城府深沉,是個冷血資本家,他幾乎無所不能。
從來沒有一個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從來沒有人覺得他需要被依靠。
他是靳薄言,他應該是靳家所有人的依靠,他怎麼會需要別人來靠呢?
可是此刻,這個比他矮了一頭還多的嬌弱的小姑娘,正滿臉認真地告訴他:你也可以靠著我。
她的眼睛那麼閃亮,眼裡的感情那麼真摯,那麼暖,像是要把他的整顆心都融化了。
靳薄言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彎下腰,他將臉緩緩地埋進她的肩窩裡,小心翼翼地把整個人的重量靠在了她身上。
「寶寶……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這種話。」
蘇輕渺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的胳膊收得更緊了,下巴輕輕地蹭了蹭他的髮絲,像是要支撐住他身體的所有力量。
「那以後我天天跟你說,說到你聽膩了為止。」
靳薄言沒有抬頭,但她可以感覺到,他在她肩窩裡輕輕笑了一下。
溫熱的呼吸拂過頸側,酥酥麻麻的。
他的聲音悶悶的,啞啞的,還帶著輕微的鼻音:「……聽不膩的。」
「一輩子都聽不膩。」
這輩子,他都要愛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