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藏區之後，林昔就一直是兩點一線的活動範圍。
「暴亂？」她晚上回家後，問蕭經聞。
「藏區都解放這麼些年了。」
「修水渠又是利國利民的好事，他們是真的會反對嗎？」
「會的。」蕭經聞語氣肯定。
倒了杯溫水，給林昔拿著捂手用。
然後告訴她：「這裡和內陸不一樣，有部隊駐守的村子，村民們跟我們內地來的人接觸過，還會好接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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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數村子，都是沒有接觸過外人的。
人對未知的東西就是會抗拒和排斥。
尤其是在這個大家都吃不飽飯，穿不暖的時代。
蕭經聞說：「有很多村民會認為，我們來藏區，是為了跟他們搶生存資源和土地的。」
他這麼一說，林昔就理解了。
沉吟幾秒，嘆氣：「其實還是教育做的不到位。」
可這話說來輕鬆。
教育，從來都是建立在沒有生存危機基礎之上的。
別說七八十年代。
就是她穿書之前，藏區的教育也依舊沒有覆蓋到整個自治區。
她記得，她們大學每年都會有「三支一扶」的報名。
為的就是支援這些貧困落後的地方。
不過這個說遠了。
現在在聊修水渠的事呢。
蕭經聞說：「部隊這麼安排，肯定就有他的道理。」
「各個村子都有投機分子。以防基建常有村民偷盜建材或阻工行為。必須派兵鎮守，嚇退當地混混或故意刁難的地方小幹部。」
林昔點頭。
「就是有點麻煩周邊部隊配合了。」
雖然不至於多一份工作量。
但，在部隊每天日常訓練，跟外出任務，辛苦程度是完全不一樣的。
「為人民服務。」
蕭經聞看著林昔，笑了下。
半月後，水渠任務正式啟動。
啟動當日，林昔受邀去了一趟市里。
從提出建議，到牽線疏通關係，林昔在這項工程里看似什麼都沒做。
可實際上。
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
沒有林昔「市先進個人」的名號，市里根本不會重啟這個項目。
就算重啟，憑市領導的關係，也無法協調軍隊的工作。
畢竟軍政是兩套體系。
所以項目落牌啟動那天，多方領導一起邀請，林昔還是去了一趟市里。
那天正好是周日。
蕭經聞也休息。
夫妻倆一起去的。
到的時候，紅綢子和領導們都已經在辦公室了。
「不好意思，路上出了點狀況。」
沒提前一天來，是因為試驗田播種也進行到了關鍵階段。
聽見說話聲，領導們一同轉身看向門口。
除了方主任，在座的各位都是第一次見林昔。
誰也沒想到，能大刀闊斧研發出新種子，搞試驗田的女同志，居然這麼年輕。
還這麼漂亮！
農場裡工作，天天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林昔一身正派的的確良襯衫。
高知的氣質。
領導們對視一眼，都非常震驚。
「林昔同志，坐。」
林昔點頭，拉著蕭經聞落座。
「我沒來晚吧？」
前幾天下了開春前的最後一場雪。
藏區溫差大，雪下完，落地就化了。
化的當天，夜裡降溫，路上就凍上了薄薄的一層冰。
本來就是盤山路。
這路況不好，很容易就會出事故。
今天就是，一輛拉滿了物資的大卡車，在拐彎的一個路段發生了側翻。
東西撒了一馬路，一時半會都挪不走。
耽誤了兩個小時，她們這才緊趕慢趕的過來。
抬起手看了眼時間：「開工時間定在十一點，這還有半個小時呢。」
屋裡，坐著滿滿一屋子人。
領導看了方主任一眼，讓他給林昔一一介紹。
這屋子裡，就他跟林昔熟。
所以自然也就接過這項工作。
依次給林昔介紹。
「林昔，這個是咱們藏區分管農業的副專員王天。」
「這個是市水利局和計委的趙主任和許主任。」
「這幾位領導，是財政局、農牧局和縣鄉政府的三位領導。」
左手邊坐著這幾位領導，是審批立項階段的領導。
林昔一一點頭過去打招呼。
「趙主任、許主任，各位領導好。」
「以後看樣子是要經常合作了，林昔同志。」幾位領導中，官職最大的人誇了林昔一句。
年輕有為，誰不喜歡。
捧好林昔，就是捧住了金飯碗和自己的功績。
和這波人打完招呼，方主任又繼續給林昔介紹，負責施工建設階段的各部門領導。
分別是物資局的牛主任，交通局的安局長、縣武裝部的王書記，以及農機局和衛生局的兩位分管負責人。
「安局長、王書記、牛主任，湯主任、李主任。」
林昔依次打招呼過去。
幾位領導眸色一亮。
真是個好聰明的女同志。
這一屋子人，方主任介紹他們的時候是一起介紹的。
單位和名字混在一起，方主任語速那麼快，他們自己都沒記住彼此姓什麼。
林昔居然聽一遍就記住了！
不僅記住了，打招呼的時候，還按照官職大小排了序！
難怪年紀輕輕就能做出這麼一番事業。
這幾位領導看了眼林昔，眼神里流露出發自內心的欣賞之色。
最後一小波，是負責竣工接水與管護階段的各單位領導。
水利局、水電設計院、公安處、和氣象局的領導。
林昔還是剛才一樣，一個個問候過去，不卑不亢。
雖然態度上不卑不亢。
可一口氣跟這麼多人說話，她是真口渴啊。
話說太多了。
不習慣用桌上公用的茶水杯，她咽了咽喉嚨，忍住。
剛低下頭。
斜側方，一個水杯遞了過來。
蕭經聞早有準備，從家裡帶了個水壺，就等著她口渴呢。
這麼貼心。
林昔側過頭，看著她笑。
同一時間，屋子裡有人發現了兩人暗戳戳的互動。
說出了林昔的心裡話。
「蕭團長這麼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