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終於在耀陽仙界中，擁有一域之地了嗎？」
老人身體微顫著問道。⁶⁹ˢʰᵘˣ.ᶜᵒᵐ
林玄見此，感受到自老人身上透露出的悲涼，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什麼。
老人繼續追問道：「是誰，是誰開創了這般盛世？是玄羽皇朝還是十絕皇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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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秦皇朝，至於前輩所說的兩個皇朝，晚輩不曾聽過。」
林玄無奈回答道，他雖然在秦域待了一段時間，大致了解當前的形式。
但對耀陽仙界之前的歷史一無所知，老人口中所說的兩個皇朝，他更是聽都沒聽說過。
不過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畢竟眼前的老人，已經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人了。
「大秦？以前可是從未聽過。」老人自顧自嘟囔一句，而後道：「不過也無所謂了，只可惜，老朽未能親眼見證這一幕。」
他的神色逐漸從淮歡喜變成黯然。
「如今人族的情況如何？」
「大抵還是不容樂觀，秦皇一人終究是難以抵擋其餘八域妖皇，邊境之地戰事不斷。」
林玄微微搖頭，嘆息一聲無奈說道。
他本想著老人只不過是殘魂存於世間，編造幾個善意的謊言，讓他意識徹底消散之前，能夠含笑九泉。
但是終究，還是說出了實情。
「已經很不錯了，哪像我們那個時代，即便是擁有金仙坐鎮強大宗門，妖獸襲來之時，亦是全軍覆滅。」
老人獨自感慨道。
他的語氣故作輕鬆，但卻不難聽出其中的滄桑、悲壯。
林玄沉默，一時語塞。
「少年，能否不嫌老朽囉嗦，聽老朽講一個故事？」
「前輩請講。」
兩人席地而坐，相互對視，老人開始講述他那個年代，所發生的悲壯往事。
「我年幼時，因自身資質卓越，幸得被宗門長看重，成為一名普通弟子，
宗門之中共有三位金仙強者，
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但宗門卻建在妖獸群中，只為庇護遭受侵害的俗世凡人，
短短七百年，我便成為新一代弟子領軍人物，
更是被譽為宗門自建立以來最強天才，
我也曾放言，只需千年我必帶領宗門與妖族領地之中，建立不朽皇朝，庇護一方人族，
只是這個夢還未開始，便已經結束。」
老人說著說著，即便是極力控制，神色也是陰沉下來，壓抑不住心中悲傷。
「宗門大典之時，我突破真仙，全宗一片歡慶，可也是那一日，鋪天蓋地的妖獸從遠方席捲而來，
宗中強者為了保存火種，紛紛戰死，
而我想要參戰之際，卻被宗主打暈，送往宗門秘境躲過一劫。
十餘日後我才醒來，而那時的宗門早已變成一片廢墟，方圓萬里範圍，再不見任何活人，
我斬殺宗門眼前見到的所有妖獸，
那一日，妖獸的鮮血在地面流淌，浸潤大地漫過滿地屍體，
此後我獨自輾轉各地，擊殺所有能夠見到的妖族，直至身死。」
老人的話落，不說聞者落淚聽者悲傷，但卻讓林玄陷入沉默。
宗門滿門強者力戰妖族而亡。
→
獨留最負盛名的天才。
這種做法肯定會讓老人留下一生的心魔，但卻是當時最為穩妥有效的辦法。
一個初成真仙的天才，在那種等級的大戰面前。
自然不可能扶大廈之將傾，挽狂瀾之既倒。
只有活下來，日後才有更多可能。
所以，老人活了下來，雖然因為年代過於久遠，老人終究還是死了。
「人族與妖族之間存有不共戴天之仇！」老人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著。
林玄聽後，任然保持沉默。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一點自然不用多說。
但他感覺，老人多多少少有些偏執，不過轉念一想，經歷了那些，不偏執激進才怪。
「我身上，懷著整個宗門的血仇，也懷著整個宗門的傳承。」老人的神色逐漸變得平靜，他顯然比遺蹟外說完一句話就直接消散的殘魂高級。
能夠思考。
縱然怨念再深，也知自己已死回天乏術，即使再憤怒也是空談。
「你雖然資質出眾，但卻難以承擔整個宗門的傳承，但我可將宗門眾多絕學皆傳授於你，還望你出去之後，能夠尋找合適的人選，讓此傳承延續下去。」
林玄看著老人，不知該說什麼為好。
他來此地，可不是為了讓毀滅多年的宗門傳承下去。
更何況，最強者只是金仙而已。
在他看來多多少少有點一般。
思索片刻便婉言拒絕道：「前輩，晚輩恐怕難以擔此大任。」
「這可由不得你。」老人被拒絕之後，忽然變得激動起來：「即便是拼個神魂俱滅，你也必須接受傳承，
同時你也別想從我這獲得半點好處！」
林玄眉頭微皺，見到老人竟然這麼強硬，小暴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他冷道：「如果晚輩沒猜錯的話，這具身體最多維持一炷香時間，一炷香之後便會神形俱滅，屆時遺蹟內的一切還不都是我的？
假設，假設你真有能力能將所謂傳承都灌輸進我腦海，
那我就是不開宗立派，你能拿我怎麼招？」
老人聽了林玄的話，明顯愣了一下，憤怒的神色漸漸消退，只留下尷尬。
「現在的人，都這麼難騙嗎？」
林玄微微一笑，這一切雖然不能說完全預見，但老人方才怒髮衝冠時，有沒有惡意，他還是清楚的。
他朗聲笑道：「前輩，您看宮殿之中那兩位女子如何？無論資質還是悟性，都是不差，必然能夠承擔起傳承的重任。」
他倒不是想只拿好處不幹事。
但眼下的情況，明顯可以這麼做，為什麼不呢？
「罷了罷了，只能如此了。」老人無奈道：「這兩人比之你，不知差了多少，但眼下已經沒有我可以選擇的餘地了。」
林玄微微一笑，這才對嘛。
至於自己能得到什麼好東西，這座遺蹟本身，就已經是最大最值錢的寶物。
老人的身影漸漸消散。
「如今大秦盛世已現，前輩，您可以安心去了。」
林玄望著老人方才坐著之地，喃喃自語道，而後將思緒拉回現實，籠罩整座遺蹟的仙識，開始行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