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有這個必要嗎

  臨近小暑,天氣一日比一日酷熱。

  此時還未到正午,毒辣的日頭就已經高高掛在了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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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一片湛藍,沒有半絲雲彩。

  就連風都像是粘滯住了一般,感受不到一絲的空氣流動。

  頂著這樣狠辣的日頭站上片刻,就算不被曬暈,怕是也要被曬退一層皮。

  即便如此,霽月還是算準了下朝的時間,等候在了東宮的甬道外。

  起初日頭還未照到此處,尚有一絲陰涼,也並不覺得炎熱難當。

  但隨著太陽逐漸升起,整個甬道都暴露在了酷辣的陽光下,再找不到半點陰涼。

  霽月渾身上下香汗淋漓,身上穿著的那件薄紗工裝,也已被汗水打濕。

  可儘管如此,她也不願意離開此處半步。

  她知道,今天是太子爺辦事的時候。

  朝堂上波雲詭譎,形勢莫測多變。

  但凡有那麼一點點變數,結果便會完全不同!

  想到這裡,霽月愈發緊張了起來,雙手也忍不住狠狠交握在了一起。

  不知就這麼提心弔膽地等了多久。

  終於,當看見齊嘯風的身影出現在甬道盡頭的那一刻,霽月身子一軟,重重地泄了一口氣。

  「殿下,您回來了!」

  望著滿頭香汗的霽月,齊嘯風眉毛微微一挑。

  「這麼熱的天,你在東宮等我就是了。」

  「何必在這裡曬太陽?」

  「曬黑了,可就不好看了!」

  見齊嘯風還有心思跟自己開玩笑,霽月便知,今日的一切進展還算順利!

  「殿下……如何?」

  齊嘯風神色淡然,將方才朝堂上發生的一切講給了霽月。

  霽月聞言,亦是驚訝不已!

  「原來數日前,殿下命奴婢在外散布謠言,為的就是今日!」

  「還有昨晚扎的那四個草人,也是為了能在今日派上用場……」

  「不過殿下,奴婢有一事不解!」

  霽月的眉眼間充滿了困惑,「廢了這麼多心思,只針對了一個四皇子,有必要嗎?」

  「況且有了草人,還需要奴婢提前散步謠言嗎?」

  齊嘯風笑著解釋道:「只有草人,自然不夠。」

  「你聽說過前朝的一廢太子案嗎?」

  霽月面上一頓,點頭道:「有所耳聞!」

  「當今聖上曾被先帝廢黜過一次,只不過兩年之後,先帝就復立太子了。」

  「不錯,」齊嘯風首肯道。

  「當年父皇被先帝廢黜,就是因為其他皇子編造傳言,令先帝誤以為真!」

  「父皇花了兩年的時間四處搜證,向先帝自證清白,這才被先帝恢復了太子身份。」

  「此事過後,父皇便對流言深惡痛絕。」

  「尤其是和什麼氣運、命數相關的傳言,更是讓他一聽血壓就高!」

  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故事,霽月不禁對齊嘯風心生崇拜。

  「原來如此!」

  「不過殿下,什麼是血壓啊?」

  「聽了這些傳言,聖上為什麼會血壓就高?」

  齊嘯風一怔:「總之父皇最煩這樣的傳言,老四今天提起此事,就是在父皇面前作死。」

  「至於你問我,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對老四下手……」

  

  齊嘯風抬起頭來,若有所思道:「這幾個皇子裡,老三看上去後台最硬,是最能和我相抗衡的那一個。」

  「實際上他不過是呂閣老的傀儡而已,呂閣老讓他做什麼,他就會乖乖做什麼。」

  「根本沒有自己的判斷!」

  「這樣的人,不足為懼。」

  「老二心機深沉,是最難對付的一個。」

  「可偏偏眼下他有把柄在我手裡,一時半會,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唯獨老四,在最為年輕氣盛的叛逆期。」

  「他受老三挑撥幾句,就會衝動上頭,甚至做出一些難以預料和掌控的事情!」

  「換句話來說,他就相當於是老三的利爪。」

  「老三不想做的贓事,都會推給他去做。」

  霽月眼睛一亮:「殿下如今除掉了四皇子,就相當於是除掉了三皇子的利爪!」

  「從現在開始,三皇子也會投鼠忌器,不敢再輕舉妄動!」

  「他和呂閣老就算想繼續下一步動作,也會顧忌許多!」

  齊嘯風笑著點了點頭。

  「就喜歡你身上這股聰明通透的勁兒,一點就通!」

  聽到齊嘯風誇獎自己,霽月倏忽間紅了臉蛋。

  「對了殿下,奴婢速速幫您更衣吧?」

  「剛才許侍衛派人送了口信回來,說事情已經解決了。」

  聽到這個消息,齊嘯風精神一震。

  「這個許均,辦事效率真不是一般的高。」

  「你也收拾收拾,一會兒隨我一道出宮吧。」

  一聽又能出宮遊玩,霽月大喜。

  「是!」

  ……

  大淵國都燕京占地遼闊,有普通城池兩倍之大。

  整個燕京大體上分為東、南、西、北四個區域。

  其中,城南是皇子府、朝廷部門的集聚地。

  城東多為富商、朝臣的府邸,城西則是大部分百姓居住的地方。

  而在整個燕京的正中央,則坐落著大淵皇宮。

  大淵皇宮仿佛一道天然的分界線,將整個燕京均勻劃分。

  燕京最為熱鬧的集市,也是東市、西市的劃分點,就坐落在皇宮的東南方向。

  過了集市一路向西,有幾條錯綜複雜的巷子。

  附近的百姓都說,這地方雖然靠近東市,但卻十分邪門。

  凡是在這裡做生意的,基本上都挺不過三個月。

  時間久了,這裡也逐漸被閒置了下來。

  如今此處的牆磚上早已爬滿了青苔,行人們偶爾從此處路過,也要忍不住加快腳下步伐。

  前天周銘挨打,也是被許均在此處發現的。

  齊嘯風剛一來到此處,便感覺到一陣說不上來的陰冷。

  此刻正午的陽光灑下,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卻根本無法給人帶來任何暖意。

  有兩名侍衛站在其中一條巷子口,看到齊嘯風出現,二人同時站直了身子。

  「拜見殿下!」

  齊嘯風一頷首:「許均呢?」

  「回殿下,許侍衛就在裡面!屬下給您帶路吧!」

  齊嘯風點了點頭,帶著霽月跟上了侍衛的步伐。

  繼續向里走去,齊嘯風這才看見巷子裡那一副令人萬分驚訝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