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重新落座,司禮監總管太監楊金水這才站出一步,宣讀起文武大典的規則。
在淵帝的授意下,幾日前,翰林院就已經商議出十道題目,並將其全部封存在一個密匣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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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當眾開匣,抽出其中的三道題來,再讓八名皇子一一答辯。
這,便是「文」的部分。
至於「武」的部分,就更簡單了——
文試過後,所有皇子來到殿後臨時搭建的靶場上,考騎射!
聽到如此簡單粗暴的考核內容,齊嘯風不免在心中暗暗吐槽。
不過就考這幾樣東西,便能決定未來的一國之君究竟花落誰家嗎?
太草率了!
還要考什麼騎射?
根本不靠譜!
擅長騎射難道就能做一代明君了嗎?
片面!
當然。
齊嘯風之所以會這麼想,原因很簡單——
他根本就不會騎馬啊!
從前在軍校也沒學過這玩意兒啊!
考他個綜合格鬥、甚至柔術拳法,齊嘯風都有信心和在座的幾位過過招。
但是騎馬射箭……
這個真不會!
再加上原主又是個不學無術、又廢又懶的傢伙,懂個屁的騎射啊!
即便勉強能夠通過上午的文試,到了下午的騎射部分,怕是也要兩眼一黑!
抓瞎!
齊嘯風無可奈何,長長嘆了口氣。
罷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先把文試這一關過了再說吧!
楊金水宣讀完規則,便命兩個司禮監的太監抬上了一個封存完好的精美木匣。
淵帝淡淡開口:「今日文武大典,朕就不考你們詩詞歌賦了。」
「那都是文人喜歡的東西,治不了國!」
「寫得再好,也不過都是花里胡哨的俗套東西。」
「木匣中的十道題目,全部是翰林院德高望重的翰林學士共同商議出來的。」
「並且全部與我大淵國情相關!」
「你們要認真作答,想好再說。」
「知道了嗎?」
面對淵帝苦口婆心的提醒,一眾皇子紛紛低頭稱是。
「對了父皇,」齊崇瑞突然提問,「那麼兒臣們應該按照什麼順序來答題呢?」
「兒臣以為,幾位弟弟們年紀尚小,應該讓他們先答。」
「兒臣和大哥、三弟年長,可以隨後再答!」
淵帝讚許地點了點頭:「老二,你一向心細,想得周到!」
「就按你說的來吧,由幼到長!」
「太子、老三,你們兩個沒有意見吧?」
齊思德已經提前拿到了木匣中的題目,並令門客寫出了一套完美的答案。
他巴不得第一個回答問題,面對這樣的順序,他當然沒什麼意見。
齊嘯風也跟著搖頭道:「父皇,兒臣也沒有意見!」
這個老二,從小就喜歡跟在別人屁股後面撿東西。
他定是想先看看老三怎麼做答,再跟著老三模稜兩可回答一番。
說難聽點,就是一個無恥的剽客!
只不過這樣一來,自己就成了最後一個答辯的了。
到時候該說的話都讓他們說了,自己豈不是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不過,這並不是齊嘯風所擔心的。
用差不多的答案來回答同一個問題,根本就沒有新意!
俗話說得好,出奇才能制勝。
今天,齊嘯風就要讓自己那個便宜老子眼前一亮!
唯有這樣,才能保住這個還沒坐熱乎的太子之位啊!
在淵帝的示意下,楊金水走上前去,從木匣中抽出一封信箋展開。
「第一題——」
「古人云,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諸位認為,此話是對,還是不對呢?」
齊嘯風心中喟然,第一道題目,便是一道關乎階級立場的題目。
不好答啊!
幾名年少的皇子率先答完,回答的內容無非是圍繞著聖人在書上闡明過的觀點,並沒有什麼新意。
輪到齊思德回答時,只見他信心滿滿站出一步,微微昂起了頭顱。
「聖人雖生不逢時,未遇明君,卻轉而奮發,著書立說,開千秋之學風。」
「而如我大淵定遠公、鎮國公等肱骨重臣者,位列三台,輔佐明君開疆擴土,鼎定勳業,留萬古之芳名!」
「因此,無論窮與達,人都應修養至上。」
「否則,窮與螻蟻為伍,達同禽獸無異!」
「沒有靈魂,沒有目標,也無進取之志和廉恥之心!」
此話一出,瞬間博得滿朝文武的一致叫好。
「好!」
「好作答!」
「三殿下言之有理,言之有據!」
「思慮縝密!」
「堪稱我大淵一騎絕塵的少年英才啊!」
得到了眾人的大力吹捧,齊思德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
這可是座下一眾門客耗時三天,不舍日夜才得出的答案!
能不縝密麼?
就這你們便開始叫好了?
這才哪到哪!
今日的崇華殿內,將是我齊思德大放異彩的地方!
齊思德心中得意,還不忘示威一般瞟了瞟身旁的齊嘯風、齊崇瑞二人。
太子胸無點墨,根本不是對手。
而即便是被眾人吹捧為大淵第一才子的老二,今日也絕不能和自己分庭抗禮!
淵帝輕輕點了點頭,臉上似笑非笑,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老三,答得不錯。」
「老二,該你了!」
齊崇瑞聞言,起身拱手行禮。
「兒臣以為,聖人出身草萊,卻志存高遠。」
「是以未出仕之時,智存,安家。」
「而為君王所用之時,治國,平天下!」
「二者互為補充,相得益彰。」
「此乃人生最高境界,也是歷代讀書之人萬世師表!」
齊嘯風靜靜聽完,不動聲色撇了撇嘴。
就這?
就這?
這就是大淵第一才子的水平?
這不是把老三說的話顛倒過來,又重新說了一遍麼!
老二兼職妥妥的縫合怪啊!
怪不得要在老三之後才答辯呢!
若是沒有老三的回答在先,這廝怕是一個字都蹦不出來吧!
還自詡讀書人呢!
不知廉恥!
我呸!
不過,齊崇瑞的回答,倒是引起清流們的拍手稱好。
「二皇子好文采!」
「簡直說出了臣等的心聲啊!」
「不愧是我大淵第一才子!」
得到眾人的誇讚,齊崇瑞也喜氣洋洋地坐了下來。
淵帝的目光終於落在齊嘯風的身上。
他深深嘆了口氣,臉上頗有些無奈。
「太子,該你了!」
淵帝常年忙於朝政,從未當眾考教過太子的學業。
說實話,他心裡也七上八下的。
沒譜!
這孩子胸中有多少墨水,他心中是清楚的。
只希望太子今日不要張冠李戴,瞎說一通,貽笑大方!
這洋相要是傳了出去,可都是大淵皇室洗刷不掉的黑歷史啊!
淵帝要臉,實在丟不起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