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高!實在是高!

  正廳內。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端坐於太師椅上,緩緩抿了一口杯中的熱茶。

  「三殿下,你知道為何在入了伏的天氣,老夫依舊堅持喝熱茶嗎?」

  三皇子齊思德心急火燎,額頭上早已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急得仿佛熱鍋上的螞蟻。

  見老者還有功夫討論熱茶涼茶的區別,齊思德更是有些心煩氣躁。

  「外公,朝中的局勢都快要火燒眉毛了!」

  「太子重新得到鎮國公的援助,陳思江也被父皇懲治!」

  「說不定,揚州河堤的事也會被牽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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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怎麼還有閒心,在這裡討論喝熱茶喝涼茶的區別?」

  老者聞言放下了茶杯,淡淡笑了起來。

  「老夫之所以愛喝熱茶,正是因為這樣的熱茶能夠撫平心中毛躁,讓人明白『等待』二字的可貴之處!」

  「多行不義必自斃,太子遊手好閒,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聽說他收了朝臣的賄賂,卻又不替這些朝臣辦事,早就激起了這些朝臣心中的不滿!」

  「無論他今日表現如何,三日後的文武大典上,定會有人因此而彈劾他。」

  「這個太子之位,他坐不了幾天了!」

  「即便鎮國公有心輔助,到那個時候,怕是也要因此而避嫌!」

  「殿下只需耐心等待,就能得到想要的結果!」

  聽到老者的話,齊思德眼睛」嗖「的一下,亮了。

  「不愧是執掌內閣三十幾年的兩朝元老!」

  「我就知道,外公您一定會留後手的!」

  「只是今日陳思江被羈押,牽連著揚州巡撫也出了事!」

  「不知道,會不會對外公您產生什麼影響……」

  原來這老者並不是別人,正是當今內閣首輔、吏部尚書,呂墨麟。

  呂墨麟聞言,依舊不慌不忙。

  「陳思江貪心不足,又太過於心急,竟然把此事做得這麼絕!」

  「被聖上搜查出些許蛛絲馬跡,是遲早的事。」

  「他今日被羈押也好,免得老夫親自動手,再添麻煩。」

  「至於揚州那個巡撫,也是活該!」

  「不過揚州巡撫的職位空了出來,倒也不算壞事……」

  呂墨麟欲言又止,但齊思德卻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當年宋嵐捐了五十萬兩銀子,才得到揚州巡撫這個肥差。

  如今職位懸空,有心之人免不了又要為此而大出血了……

  齊思德有些擔憂。

  「只怕陳思江和宋嵐到了刑部之後,又瞎說八道一氣,敗壞了外公您的名聲!」

  呂墨麟咧嘴一笑:「老夫行得端坐得正,他們又有什麼可敗壞的呢?」

  「陳思江的老母已經年過八十,宋嵐的五房太太和六個兒子也剛剛搬到京城居住。」

  「他們自己不想活了,也總該為家人考慮考慮吧!」

  聽到呂墨麟的話,齊思德這才撫掌大笑了起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高!」

  「實在是高!」

  「外公您高瞻遠矚,孫兒心悅誠服!」

  呂墨麟淡定一笑,伸手將一杯熱茶遞給了齊思德。

  「三殿下年輕氣盛,也該試著學會沉下心來,戒驕戒躁才是。」

  「宋嵐雖說沒什麼可忌憚的,但畢竟揚州的事,已經引起了聖上的重視。」

  「還望三日之後的文武大典上,殿下能一舉得到聖上的青睞。」

  「只有這樣,才能爭取到前去揚州籌集賑災款的機會啊!」

  齊思德用力點了點頭:「沒錯!」

  「父皇派太子前去揚州賑災,本意是為了讓他得到百姓們的愛戴,鞏固儲君的地位。」

  「沒想到他這個不爭氣的,竟在揚州花天酒地,胡作非為!」

  「哼,我若是能順利前去杭州賑災,一定能得到父皇的讚許!」

  「順便……」

  齊思德咧嘴一笑,伸手去接呂墨麟遞來的茶盅。

  他舉起茶盅,著急往唇邊送,誰知一個不注意,竟被熱茶燙了個水泡。

  「哎呦!」

  嘩啦——

  茶盅應聲倒地,還冒著熱氣的茶水就這麼撒了一地。

  面對神情有些異樣的呂墨麟,齊思德一時十分尷尬。

  「外公放心,三日後的文武大典,孫兒一定會好好表現!」

  「絕不會叫外公失望的!」

  呂墨麟默默點了點頭,目光淡然而悠遠,望向了門外的風景。

  山雨欲來風滿樓,一切是否能順利進行,三日之後,便可見分曉了!

  ……

  「殿下,殿下!」

  「您快醒醒!」

  「今日是舉辦文武大典的日子,陛下有令,今日免去早朝,文武百官同去崇華殿參加大典!」

  「您快起來吧……」

  齊嘯風緩緩睜開眼,眼前,是霽月那張憂心忡忡的臉龐。

  「啊?幾點了……」

  見齊嘯風清醒過來,霽月欣喜不已,立刻將齊嘯風從床上拽了起來,強行開機。

  齊嘯風就這么半閉著眼睛,任由幾名宮女替自己梳洗、更衣。

  沒辦法,每天上朝的時間,實在是太反人類了!

  雞還沒叫第一遍就要起床,真真是起的比雞還早。

  怪不得古代皇帝沒多少長命的,天天這種作息,能長命百歲才怪!

  在霽月緊趕慢趕的操作下,齊嘯風哈欠連天,勉強出了東宮。

  大淵皇宮有規定,無論皇子還是朝臣,一律不許在宮中縱馬駕車。

  即便貴為太子,齊嘯風也只能溜達著前往崇華殿。

  時間不早了,身旁的大臣都腳下生風,甚至一路小跑,生怕自己去得太遲。

  齊嘯風就這麼不緊不慢地溜達著,突然,感覺右肩被人輕輕地拍了一下。

  「大哥!」

  「舉辦大典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你怎麼還不快跑?」

  齊嘯風一回頭,見齊崇瑞滿頭大汗,急得臉紅脖子粗,恨不得身上生出一對翅膀來。

  一想到這個表面敦和有禮的老二,背地裡竟是個陰險小人,齊嘯風便忍不住冷笑出聲。

  「二弟走得這麼著急,想來定是準備充足,對此次大典勢在必得了!」

  齊崇瑞臉上一愣,像是沒想到齊嘯風會對自己這般冷淡厭惡。

  大早上的,吃錯藥了吧他!

  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哪個皇子對他有過好臉色?

  他沖自己陰陽怪氣什麼!

  雖然心中不爽,但齊崇瑞還是努力維持著笑意盈盈的模樣。

  「開什麼玩笑!」

  「大哥你是知道的,我對儲君之位向來沒有心思。」

  「今日之所以來參加,也是不敢忤逆父皇的旨意罷了!」

  「我可是一心一意支持大哥你的啊!」

  「對了!」

  齊崇瑞突然壓低了聲音,湊到了齊嘯風的身旁。

  「聽說今日的文武大典,有人要趁機對大哥你下手。」

  「大哥,你可要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