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
角落裡傳來陣陣若有似無的召喚聲，那聲音微弱得像是貓叫一般，不仔細聽，根本就分辨不出來。
齊嘯風后背一陣發涼，猛地一回頭，竟看到一張格外熟悉的面孔。
「周銘？！」
「你躲在這裡做什麼？」
不過短短几天沒見，這小子竟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改變！
他那原本豐滿圓潤的臉蛋，如今竟被硬生生地瘦出了個尖下巴來。
雙頰深深的凹陷下去，眼睛下面的那兩個碩大的烏青，也格外顯眼。
看上去，竟像是整整幾天沒睡好覺、沒吃好飯似的。
不光如此，他那一身浮光錦製成的名貴長袍，也被剮蹭得破爛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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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眼一看，竟跟在街上要飯的流浪漢沒什麼區別！
「噓！」
周銘急忙將食指放在唇邊，向齊嘯風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殿下，小點聲！」
「您先過來，我……我有話要跟您說……」
看著周銘那副神經兮兮、鬼鬼祟祟的模樣，齊嘯風心中疑竇叢生。
「你小子，搞什麼？」
「幾天不見，你跑去抽大煙去了？」
雖然臉上滿是嫌棄，但齊嘯風還是沒有猶豫，抬腳來到了周銘身邊。
剛一靠近周銘，就被他拽住衣袖，胡亂拉到了巷子的角落裡。
「殿下，多有得罪了！」
「只是我現如今正四處被人追殺，實在不敢拋頭露面……」
「所以，也就只好先委屈委屈殿下您了……」
「追……殺？！」
齊嘯風倒吸一口涼氣，再次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了周銘幾眼。
「你先老老實實回答我，這幾天你都幹什麼去了？」
「為什麼會有人追殺你？」
周銘一臉懊惱，明顯是有些不太想提起這件事情。
「這個事情非常複雜，日後若有機會，我一定再仔仔細細，向殿下說個明白。」
「不過殿下，眼下我是真沒時間了！」
「殿下，您能不能借我點銀子？」
「等此事徹底過去，我一定如數奉還……」
聽到「借銀子」這三個字，齊嘯風心中瞬間一咯噔。
倒不是因為自己小氣，不願意借周銘銀子。
只是看到周銘的狀態明顯不正常，根本就不像是需要銀子周轉生意的樣子。
而且，更重要的是……
「平時咱們的生意，都是交給你來打理的，我賺了多少銀子，全部都放在你那裡。」
「我只留了一兩萬兩應急的銀子放在東宮，夠不夠你用的？」
此話一出，周銘瞬間傻眼了。
「完了完了……」
「這下全完了！」
「我唯一最後的希望，也徹底指望不上了……」
見周銘魂不守舍，一直在喃喃自語，卻也不告訴自己竟就是發生了何事，齊嘯風瞬間惱了。
「你最好一五一十地告訴我，究竟是發生了何事！」
「你再不說，我這就帶你找周大人去！」
齊嘯風一把揪住了周銘的領子，以一種從未有過的凶煞表情，沖周銘惡狠狠地說道。
這小胖子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被他的爺爺周雲深罵。
每每遇見什麼事，但凡將周雲深搬出來壓制他，一定好使。
果不其然，被齊嘯風這麼一通恐嚇，周銘明顯慫了。
「我說！」
「我說還不行嘛！」
「不過殿下，您可一定要答應我。」
「我要是說實話了，您可千萬別生氣！」
齊嘯風沒好氣地沖周銘翻了個白眼。
「你要是再憋著不說，我才真的要發脾氣！」
「趕緊說！」
周銘縮了縮脖子，跟著重重嘆了口氣。
明顯能看得出來，他的心理負擔不是一般的重。
「殿下，您知道，前段時間，我和別人一起做玉料生意的吧？」
「那人來自波斯，對玉料相當熟悉，說這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一開始，我只是跟著他買了幾千兩的原石。」
「誰知打開之後，竟個個都是滿翠的好料子！」
「原本只值幾千兩的東西，瞬間價值就翻了十倍不止！」
說到這裡，周銘的雙眼中似有熊熊火焰燃起。
仿佛光是口述這樣的經歷，就已經足夠令他心潮澎湃，激動萬分了。
「這麼穩賺不賠的買賣，我難道會輕易放棄嗎？」
「於是，我乾脆投了十萬兩銀子，全部拿去，跟那個波斯人買原石！」
「只不過，這一次，我運氣不夠好。」
「開出來的料子，都是相當平庸的玉料。」
「忙活了整整十天，這十萬兩銀子相當於不賺不賠，又回到了我的口袋裡。」
「那我哪裡能就這樣善罷甘休？」
「於是乎，我乾脆加了一倍，直接投了二十萬兩銀子。」
「然而……」
「然而這次開出的料子，竟然連十萬兩銀子都不值！」
「看到這情形，我心中是既懊惱、又恐懼。」
「白白損失了十萬兩雪花銀，我肯定是不敢再做這個生意了。」
「結果那波斯人好說歹說，勸我再投三十萬兩銀子進去。」
「他說他看中了一批原石，絕對是頂級的料子。」
「並且，他還拿他的項上人頭做擔保，說這次我不光能回本，還能再狠賺一筆！」
「我心想，既然咱們現在做的生意那麼賺錢，大不了就再試試。」
「實在不行，我再收手，也不至於輸得太慘。」
「於是乎，我就聽他的話，又投了三十萬兩銀子買原石。」
「結果這一次，殿下您猜，是什麼結果？」
聽到這裡，齊嘯風已經大概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
不過，齊嘯風還是想聽周銘親自將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描述一遍。
「是什麼結果？」
周銘雙眼直冒精光，臉上雖然依舊是髒兮兮的，但卻煥發出了奪目的神采。
「這次我不光連本帶利，把這三十萬銀子收回來了，而且還淨賺了三百萬兩銀子！」
「殿下，您沒聽錯！」
「整整十倍啊！」
「就憑那麼幾塊小小的石頭，竟然就能讓我手中的銀子翻上幾倍！」
「這麼迷人的遊戲，誰不想繼續嘗試呢？」
「有了波斯人幫忙出謀劃策，我之後幾次買原石，都要賺幾倍的銀子，甚至是十倍的銀子回來。」
「直到十天前，我最後一次讓波斯人幫我買了一批原石。」
「從那之後，事態急轉直下，一切都開始向著我始料未及的方向迅速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