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一人之下,又如何?

  似乎在這絕境中又察覺到了一絲生的希望,呂墨麟竟突然變得格外認真了起來。

  「其實,聖上您又何須如此認真?」


  「天下銀子,只要有我呂墨麟七分,就必有聖上七分。」

  「反正總有人要捐官的,不如老臣拿了這些捐官的銀子後,再悉數交給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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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給朕!?」

  看著胡言亂語的呂墨麟,淵帝終於忍不住,笑了。

  「呂墨麟啊呂墨麟,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朕本以為,你雖然貪,但並不是貪生怕死。」

  「最起碼,一個讀書人的風骨和自尊應該還在!」

  「然而今日,你可真是讓朕瞠目結舌,大開眼界啊!」

  「為了苟活,你竟然連這樣的話都說得出口!」

  呂墨麟的臉上,卻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老臣一生都在為自己爭取,正如聖上一生都在為自己爭取一樣。」

  「當年聖上從慘烈的奪嫡中勝出,不也豁出一切了嗎?」

  「如今老臣不顧一切,也只是為了活下去而已!」

  淵帝臉上的肌肉不可控制地抽搐了起來,顯然,他再次被呂墨麟激怒了。

  「呂墨麟,你一生劣跡斑斑,實屬罪該萬死。」

  「但,朕也不是不能放你一條生路!」

  「你要告訴朕,當年的衡王究竟有沒有死。」

  「還有,先帝殯天之前留下的那道密旨,究竟在何處?」

  見淵帝竭力按捺著心中的緊張,呂墨麟仰天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殿下,請恕老臣失禮!」

  「老臣只是做夢都沒有想到,您一生光明磊落,卻被這兩個問題困惑終生……」

  「您已經貴為天子,這兩件事情的真相還重要嗎?」

  淵帝面有慍怒,卻被他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平靜的表面下,是暗流涌動的火山,隨時隨地都有爆發的可能。

  「你只要回答朕這兩個問題,朕可以酌情放你一條生路……」

  「聖上想要這兩個問題的答案,是嗎?」

  呂墨麟臉上帶著一抹嘲諷般的微笑,定定望向淵帝。

  他的腦袋像一旁歪著,明明滿臉污穢,臉上卻流露出了一抹勝利者才有的姿態。

  尤其是那雙漆黑的瞳孔,此刻又重新迸發出了光芒。

  「接下來就是老臣的回答,請聖上看好!」

  此話說出口的瞬間,呂墨麟竟用盡此生最後的力氣,一頭朝著御書房的柱子上磕了下去。

  「咚——」

  一道巨響過後,只見呂墨麟渾身抽搐,像是一口破麻袋一般,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鮮血不斷從他腦袋上的裂痕中湧出,逐漸與華麗的地毯融合在了一起,散發出陣陣濃烈而刺鼻的血腥氣息。

  權傾朝野的內閣首輔呂墨麟,竟以這樣悲壯而慘烈的方式,結束了自己劣跡斑斑的一生。

  淵帝望著呂墨麟那未寒的屍骨,眼中的冷漠呼之欲出。

  「來人!」

  「奴才在!」

  楊金水聞聲快速跑了進來,看清地上躺著的呂墨麟屍首之後,他明顯被狠狠地嚇了一跳!

  

  「去,把太子給朕找來。」

  「是!」

  ……

  齊嘯風這幾日難得清閒,又趕上最近天氣悶熱,便索性躲在東宮避暑。

  聽到楊金水出現在東宮的消息,齊嘯風多少還是有些吃驚的。

  呂墨麟被羈押刑部,接下來不就是砍頭抄家,照規矩辦事嗎?

  既然已經不再需要自己了,那老頭子又突然找自己過去做什麼?

  齊嘯風原本想問,但見楊金水臉色蒼白,仿佛受到了驚嚇,便又把問題咽了回去。

  「啟稟陛下,太子殿下到了!」

  隨著楊金水的一聲通傳,齊嘯風踱步走入御書房內。

  「父皇,兒臣來……」

  「臥槽!?」

  剛一進御書房大門,齊嘯風就聞到空氣中瀰漫著的那股血腥氣息。

  可看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呂墨麟時,還是毫無防備地受到了驚嚇!

  原以為呂墨麟連翻牆逃命的慫事都做得出來,必定是貪生怕死之輩。

  然而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選擇此等慘烈至極的死法!

  望著呂墨麟那一動不動的身軀,齊嘯風不禁感到一陣唏噓。

  權傾朝野又如何?

  一人之下又如何?

  不過是大夢一場,到最後,總有夢醒的時候!

  「看夠了嗎?」

  淵帝的聲音冷冷響起,這才喚醒了無限感慨當中的齊嘯風。

  「父皇,您找兒臣來,是要兒臣將呂墨麟處理了嗎?」

  也不能怪齊嘯風會問出這麼無厘頭的話來。

  在齊嘯風的印象中,淵帝最近幾次找自己,幾乎都是讓自己來替他處理呂墨麟這個爛攤子的。

  現在呂墨麟剛剛涼透,這老頭就迫不及待的找自己過來。

  不是讓自己替他把呂墨麟給處理了,還是什麼?

  淵帝聞言,沖齊嘯風默默翻了個白眼。

  「太子,在你眼裡,朕只會讓你做這些髒活累活嗎?」

  難道不是嗎?

  儘管齊嘯風真的很想把這句話問出口,不過面對淵帝時,他還是決定裝個傻。

  「父皇,請恕兒臣愚鈍!」

  「都說聖心難測,即便兒臣是您的親兒子,卻也猜不透父皇您的打算!」

  「更何況,兒臣是您的臣子,本就不該對您的想法妄加揣測!」

  彩虹屁果然管用,這番話一說出口,淵帝的臉色明顯比方才好看了一些。

  「行了!」

  「天天油嘴滑舌的,也不知道究竟是跟誰學的!」

  「朕問你。」

  「那日老三在呂墨麟府上,除了那本帳本之外,還找到其他東西沒有?」

  齊嘯風心頭一緊。

  這老頭該不會是知道自己私藏百官行述的事情了吧?

  可事已至此,若是突然改口,只會讓淵帝更加懷疑自己的動機!

  無奈,齊嘯風只好硬著頭皮:「兒臣也叮囑過三弟,讓他好好找找那本百官行述。」

  「但當時時間緊迫,再加上三弟緊張,實在沒有找到……」

  「朕說的不是這個!」

  淵帝一擺手,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齊嘯風。

  「朕要問的是,你三弟有沒有在呂墨麟府上,見過其他古怪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