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瀾沒想到林驍會來還錢,直覺告訴她,這錢萬萬不能收!
於是,楚瀾繼續推辭,語氣哀求道:「林長老,我知道你是誠信之人,但我是真不缺錢,這錢你拿回去吧。」
林驍見她執意不肯收,輕輕嘆了口氣:「楚閣主,你有所不知,如今我得罪了盟主,我擔心你跟我走得太近,會招惹禍端。」
楚瀾聞言,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目光坦然地看著林驍,說道:「人生如棋,落子無悔,既然一開始我選擇了幫助林長老,便會義無反顧地走下去,至於武盟那邊,大不了我退出武盟便是。」
林驍聽著她堅定的語氣,忍不住誇讚道:「楚閣主格局真大,你且放心,我是不會讓你失望的,可否借一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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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瀾微微一笑:「林長老請上樓。」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二樓,來到一間雅致的茶室。
楚瀾親自為林驍沏茶。
林驍開門見山說道:「楚閣主不必客氣,我就跟你聊幾句,聊完就走。」
楚瀾放下茶壺,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目光認真地看著林驍,問道:「林長老想聊什麼?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林驍沉默了數息,然後問道:「傳聞天機閣有最厲害的情報機構,情報網絡遍及全國,是真是假?」
楚瀾愣了一下,表情變得有些慌亂,回答:「林長老,這些都是誇大其詞,我們天機閣是做正經生意的,哪有什麼情報網絡。」
林驍身子微微前傾,湊近了一些,笑道:「楚閣主,在我面前,你就別偽裝了,咱們都是聰明人,是不是?」
楚瀾把頭低下,似乎在做思想鬥爭。
片刻後,她抬起頭來,承認道:「是,天機閣確實有自己的情報網絡,而且遍布全國大大小小几十個縣城……除了一個地方。」
林驍追問:「哪裡?」
楚瀾回答:「桃源縣,半個月前,埋伏在桃源縣的所有線人,全部失去了聯絡,生死未卜,我猜測,可能是遇害了。」
聽到「桃源縣」,林驍的眼神驟然一冷,命令道:「把你們關於桃源縣的所有情報,都給我呈上來。」
楚瀾是極善於察言觀色的人。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林驍表情的變化,心頭一緊,連忙放低了姿態,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林長老,你要桃源縣的情報做什麼?」
林驍冷聲開口:「楚閣主難道忘了?我也是桃源縣人,我得看看,你有沒有做一些對我家鄉不利的事情。」
楚瀾一聽這話,嚇得臉色蒼白。
她連忙站起身,彎下腰,深深地向林驍鞠了一躬,驚慌說道:「林長老,關於桃源縣的情報,我們天機閣從未對外泄露過!」
林驍「嘖」了一聲,皺眉說道:「我不信,朝廷的人沒問過你?」
楚瀾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哽咽:「問了,但是,我真的沒往外透露……」
林驍挑了挑眉:「哦?為什麼?」
楚瀾擦了擦眼淚,解釋:「因為……因為桃源縣有位戰神,攻無不克,我相信總有一天會打到雲州,屆時,城中一切將會重新清算,我還想多過幾天舒服日子。」
林驍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模樣,心中已然有了判斷。
他站起身來,伸手扶住楚瀾的肩膀,又抬手幫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語氣柔和了許多:「楚閣主,別哭呀,我就隨便看看,快去拿吧。」
楚瀾不敢耽擱,連忙轉身出了茶室。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她捧著一個捲軸回來了,雙手遞到林驍面前。
林驍接過捲軸,展開來看了一遍。
捲軸上記載的內容確實不多,都是一些公開的、普遍的信息,包括桃源縣的地理位置、人口規模等等,並沒有涉及任何私密的核心情報。
他合上捲軸,抬眼看向楚瀾:「就這些?」
楚瀾用力地點了點頭:「就這些。」
林驍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確定她沒有說謊。
他將捲軸放在桌上,換了個話題:「好了,你再去給我拿幾份情報。」
楚瀾問道:「林長老還想了解什麼?」
林驍嚴肅說道:「我想了解武盟的每一個弟子,包括他們的品行、武力值、背景來歷,越詳細越好。」
楚瀾忍不住問了一句:「林長老,你要了解這些做什麼?」
林驍反問了一句:「你猜呢?」
楚瀾連忙擺手:「我不猜,既然長老想看,我這就去拿。」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只是,可能會有些多。」
林驍一副無所謂的姿態:「沒事,今天上午我哪也不去,就在天機閣了,等到中午,楚閣主要管飯啊。」
楚瀾點了點頭:「那是自然。」
就這樣,林驍整個上午都待在天機閣,一卷接一捲地翻閱著武盟弟子的情報卷宗。
他發現,這武盟的弟子中,有不少品行惡劣的傢伙,仗著自己有點功夫,橫行霸道,欺壓百姓,無惡不作。
這些人,他都一一記在了心裡。
當看完所有卷宗後,林驍站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說道:「總算看完了!」
話音剛落,房門被輕輕推開,楚瀾客氣說道:「林長老,飯菜準備好了,可以吃飯了。」
林驍笑道:「好,吃飯,剛好餓了。」
午飯準備得很豐盛,葷素搭配,口味不錯。
林驍吃得津津有味,楚瀾坐在一旁陪著,氣氛輕鬆融洽。
飯後,林驍放下筷子,站起身來準備告辭。
走到門口時,林驍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問道:「楚閣主,若是以後我來當武盟的盟主,你覺得如何?」
楚瀾聽到這話,整個人愣在原地,支支吾吾了半天:「林長老,你……我……」
林驍見她這副緊張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擺了擺手:「我就開個玩笑,別害怕,走了,我去軍營了。」
楚瀾深吸一口氣,躬身行禮道:「恭送林長老。」
林驍大步走出天機閣,坐上馬車,一路返回軍營。
回到軍營後,他徑直找到了趙將軍,開門見山說道:「將軍,剛剛我算了一卦,明日是我們動手的好時機。」
趙將軍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
他沉默了片刻,問道:「要怎麼做?」
林驍說出計劃:「以趙將軍的名義,在軍中設宴,邀請陸白過來。」
趙將軍皺了皺眉,有些擔憂問道:「若是他不來呢?」
林驍笑道:「先問問看,不來的話,我還有別的辦法。」
趙將軍點了點頭,當即喚來副將,吩咐道:「你去一趟武盟,替我傳話,就說本將軍明日中午在軍中設宴,請盟主務必賞光。」
副將領命而去。
但他剛走出營帳,趙將軍又改了主意,站起身來道:「算了,還是我親自去吧。」
林驍點頭說道:「辛苦了,趙將軍。」
趙將軍走後,林驍來到校場上,將那一萬名精兵召集了起來。
一萬人列隊整齊,目光齊刷刷地注視著林驍。
林驍站在高台上,朗聲道:「兄弟們,明日將會有一場惡戰,你們怕不怕?」
一萬人齊聲呼喊:「不怕!」
林驍十分滿意,他轉身一揮手,身後的幾名親兵抬出了幾口大箱子,依次打開,裡面全是白花花的銀子。
「這是兩萬兩白銀,弟兄們先拿著,等到事成之後,還有重賞!」
然而,他說完之後,隊列中卻沒有一個人上前領取。
一個身材魁梧的士兵站了出來,高聲喊道:「教頭,無功不受祿,等到事成之後,你再獎賞我們吧,我們一定不負所望!」
其餘士兵紛紛附和:「對,事成之後再賞!」
「教頭信任我們,我們就拼了這條命!」
林驍看著眼前這群熱血沸騰的漢子,心中也不禁有些觸動。
他笑著誇讚道:「好樣的,今日早些休息,養足精神,明日聽我號令!」
眾人齊聲應諾,隨後有序散去。
沒過多久,趙將軍便回來了。
他興奮地對林驍說道:「辦成了,明日中午,陸白會過來,不過,此次他肯定會帶不少高手。」
林驍淡定說道:「沒事,趙將軍莫怕,再多的高手,也抵不住輪流消耗。」
趙將軍點了點頭,語重心長說道:「成敗在此一舉啊……」
林驍開起來玩笑:「害怕了?要不今晚整點酒?」
趙將軍連忙拒絕:「喝酒誤事,別了別了。」
當晚,趙將軍徹底失眠了,在帳中來回踱步。
而隔壁營帳里的林驍,卻睡得格外香甜,一覺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