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林驍便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住下。
一夜無事。
第二天一早,林驍換上一身乾淨利落的勁裝,獨自一人朝雲州城南的軍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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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營坐落在一片開闊的平地上,占地極廣。
營門口設有拒馬和路障,兩側各站著四名全副武裝的衛兵,手持長矛,腰懸佩刀。
林驍剛一靠近營門,便被一名衛兵橫矛攔住。
「什麼人?軍營重地,閒雜人等,禁止靠近!」
林驍二話不說,取出武盟令牌,往那衛兵面前一亮,淡淡說道:「我乃武盟長老,速速開門。」
那衛兵定睛一看,嚇了一跳。
他在這營門口站了三年,倒是見過武盟長老來軍營擔任教頭,但那些長老大多鬚髮花白。
眼前這個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竟然是長老?
衛兵的語氣立刻軟了幾分,但仍然不敢擅自做主:「這……這麼年輕的長老?容我們去稟報將軍。」
林驍將令牌收回,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抓緊時間。」
衛兵快步跑進營中。
沒過多久,一名身穿鐵甲、腰懸長劍的中年將領大步走了出來。
他約莫四十歲上下,國字臉,濃眉大眼,氣度不凡。
他來到營門口,目光落在林驍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幾遍,眼中帶著懷疑。
那將軍皺著眉頭問道:「你是武盟長老?沒聽說過武盟有這麼年輕的長老,叫什麼名字?」
林驍沒有多做解釋。
他走到一旁,隨手抽出一名衛兵腰間的佩刀,然後轉身面向一塊巨石。
他深吸一口氣,握刀在手,內力灌注於刀刃之上,隨即猛然揮刀,隔空一劈!
一道罡氣划過空氣,精準地斬在那塊巨石之上。
「嘭」的一聲悶響,巨石應聲裂成兩半。
衛兵都嚇傻了。
將軍同樣震驚不已,他連忙抱拳躬身,語氣恭敬說道:「真的是武盟長老,在下有眼無珠,長老海涵!」
林驍將佩刀還給那名還在發愣的衛兵,淡淡地問道:「聽說只要是武盟長老,便可以在軍營里任教頭,教導新兵,真的假的?」
將軍連忙點頭:「是這樣沒錯,只不過,目前軍中大部分士兵都是由大長老和二長老在帶。」
林驍表示:「沒事,你給我些新兵就好,我可以練練手。」
將軍乾脆地應道:「哎,好,長老請隨我來。」
林驍跟著將軍走進了軍營。
營內的規模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放眼望去,一排排整齊的營帳綿延不絕,操場上士兵們正在進行各種訓練,有的在練習隊列,有的在對打搏擊,有的在射箭,口號聲此起彼伏。
林驍轉了一圈,仔細觀察了一番。
他發現這些士兵的身體素質都很不錯,看來之前那些長老的教導確實是有成效的。
很快,將軍將他帶到了一處較為偏遠的訓練場。
這裡的條件比主操場差了不少,地面坑窪不平。
訓練場上稀稀拉拉地站著一百來個士兵,有的在閒聊,有的坐在地上打盹,有的甚至在互相追逐打鬧。
將軍有些不好意思,說道:「長老,這一百新兵你先帶著,俸祿的話,一天十兩銀子,如何?」
林驍看了一眼那些懶散的士兵,微微一笑:「可以,沒問題。」
將軍交代了幾句後便離開了。
林驍走到隊伍前方,拍了拍手,朗聲道:「全體集合!」
新兵們磨磨蹭蹭地聚攏過來,動作懶散,站沒站相。
林驍也不惱,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掃過眾人,淡淡說道:「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們的教頭,由我來教導你們。」
話音剛落,人群中便有一個膀大腰圓的刺頭新兵陰陽怪氣起來:「敢問教頭大人,你是哪裡來的?有真才實學嗎?」
林驍看著他,微笑道:「我是武盟的長老,沒什麼真才實學,就是單純力氣大。」
刺頭新兵嗤笑一聲,轉頭對身邊的同伴道:「力氣大的人多的是,適合種地。」
周圍的新兵們哄堂大笑起來,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將軍這時還沒走遠,聽到動靜連忙折返回來,厲聲呵斥道:「都住嘴,再胡說八道,重打八十軍棍!」
新兵們這才安靜了一些,但臉上依舊帶著不服。
林驍神態自若說道:「將軍不必動怒,我看大家都不服我,既然如此,那就來一場男人的較量,如何?」
刺頭問道:「什麼是男人的較量?」
林驍活動了一下手腕,說道:「當然是打一架啊,等下我一個人,打你們一百個,若是你們能把我放倒,我自掏腰包,給你們五百兩銀子,如何?」
「五百兩?」新兵們的眼睛全都亮了起來。
刺頭激動不已:「你一個人跟我們一百人打?當真?」
林驍點了點頭:「當然,我也想挑戰一下自己的極限,不過,醜話說在前面,若是被打斷胳膊打斷腿,可不能哭。」
一百個新兵面面相覷,隨即爆發出更加熱烈的歡呼聲。
在他們看來,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一個人再能打,也不可能打得過一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
這五百兩銀子,簡直就是白送的。
將軍連忙上前,低聲提醒道:「林長老,這些新兵下手沒輕沒重的,萬一傷到您……畢竟拳怕少壯,況且還是那麼多人。」
林驍握了握拳,笑道:「沒事,若是我受傷,或者被人打倒,只能說明我功夫不高,就不配來這裡當教頭,將軍,麻煩你通知一下軍營里其他人,一起來觀戰。」
將軍無奈,只好派人去傳令。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整個軍營都轟動了。
不到一炷香時間,訓練場便圍滿了前來觀戰的士兵,里三層外三層,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一片。
大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人是誰啊?這麼囂張?」
「好像是新來的武盟長老,揚言一人打一百個,還說輸了給五百兩。」
「天哪,五百兩啊!這不是送錢嗎?」
「我可以加入嗎?我也想打!」
午時,太陽高照,訓練場內,一百個新兵已經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領頭的隊長大聲鼓動著:「等下誰都不許慫,一起上!」
「放心吧隊長,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咱們是一百雙手!」
將軍站在場邊,臉色嚴肅,高聲宣布規則:「等下點到為止,切磋為主,不可下死手,都聽到沒有?」
士兵們齊聲大吼:「聽到了!」
隨著將軍一聲令下,一百個新兵如同潮水一般,嗷嗷叫著朝林驍涌了過去。
林驍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雙腿微曲,扎穩馬步。
他不敢輕敵,第一次出手,就要打出氣勢。
當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人快要撲到他面前時,他猛然運轉內力,雙臂向外一張,一股強勁的罡氣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新兵只感覺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緊接著一股力量將他們狠狠地掀飛了出去,慘叫著摔出兩三丈遠。
圍觀的士兵們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哪,這是內力高手!」
「太恐怖了,一招就掀飛了十幾個人!」
剩下的新兵們雖然被這一下震懾住了,但求勝心切,加上五百兩銀子的誘惑,還是咬著牙繼續往上沖。
然而,這些新兵沒有什麼實戰經驗,全憑一股莽勁兒,出拳毫無章法,破綻百出。
林驍身法靈活,在人群中穿梭騰挪,拳拳精準地打在肋下、腹部、關節等薄弱之處。
每一拳下去,便有一名新兵慘叫著倒下,在地上打滾,再也爬不起來。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一百個新兵便全部被放倒在地。
訓練場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人。
而林驍站在人群中央,衣衫整齊,氣息平穩,仿佛剛剛熱身。
圍觀的士兵們全都看傻了眼,一個個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
將軍更是冷汗直冒,連忙快步走上前來,急切說道:「林長老,你沒事吧?」
林驍擦了擦汗,長舒一口氣說道:「沒事,就是天有點熱,有喝茶的地方嗎?」
「有有有,林長老請隨我來。」
林驍被請進了中軍大帳。
將軍親自給林驍沏了一杯茶,態度比之前恭敬了十倍不止。
兩人一邊喝茶一邊聊了起來。
這位將軍姓趙,是朝廷直接派來駐守雲州的將領,雖然不是武道高手,但也自幼習武,身手不凡。
他對林驍方才的表現讚不絕口,由衷地道:「林長老,您的身手真是蓋世無雙啊,有您在,我們軍營的戰鬥力肯定會得到大幅提升。」
林驍端著茶杯,謙虛地笑了笑:「將軍謬讚了,我的功夫應該跟將軍不相上下,改日有機會,可以與將軍切磋切磋。」
趙將軍連忙擺手,一臉惶恐:「別別別,我在林長老手下,估計都撐不過三招。」
一番暢聊下來,林驍對整個軍營的情況有了更加詳細的了解。
雲州城駐紮著十五萬精銳部隊,分為三大軍團,飛虎軍、蒼狼軍和玄武軍。
這三支軍隊都是能征善戰的勁旅,多年來鎮守雲州,從未打過敗仗。
軍營中每隔三個月還會舉辦一次武鬥大賽,各軍團選出五十名精銳參賽,優勝者可以獲得豐厚的獎賞和晉升機會,以此來激發士兵們的鬥志。
此外,軍營中還根據士兵的表現和戰力,將士兵分為上等兵、中等兵和下等兵三個等級,待遇各不相同。
趙將軍說到興頭上,一拍大腿說道:「林長老,要不這樣,我把戰鬥力最強的飛虎軍交給您來帶,以您的本事,一定能讓他們更上一層樓!」
林驍卻擺了擺手,笑道:「算了,我剛到,還是慢慢來吧,你給我一些差兵,我帶。」
趙將軍皺起了眉頭:「這怎麼能行呢?以長老的實力,怎麼能帶差兵呢?」
林驍毫不在意說道:「無妨,我就喜歡將差兵帶成好兵。」
趙將軍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成,那就依林長老所言!」
就這樣,趙將軍將一萬名下等兵劃撥給了林驍。
林驍走出軍帳,來到那片屬於他的訓練場。
一萬名下等兵稀稀拉拉地站成隊列,衣衫不整,精神萎靡,眼神中看不到半分銳氣。
林驍站在高台上,看著下面這一萬人,沉默了片刻,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全體聽令,今日本教頭自掏腰包,帶你們去城內下館子,好好享受享受!」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一萬名下等兵全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旁的趙將軍也面露難色,連忙上前低聲道:「林長老,這不符合軍紀啊……」
林驍堅持說道:「想要訓好他們,自然要先打好關係,全體聽令,今日吃大餐,跟我走!」
台下一萬名士兵沉默半晌,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就這樣,林驍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一萬大軍,朝雲州城最繁華的街區開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