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百日維新,從讓河水倒流入田開始

  「如今城中到處都是這羊皮紙,軍民都有些心生畏懼,此事該如何來辦,還望沈將軍速速定奪!」

  小斥候再次拱起雙手,語氣中明顯有幾分著急的說道。

  雖說此前也曾有過北莽將軍給肅陽下戰書的情況。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𝒕𝒘超實用 】

  但這一次,下戰書的可不是什麼北莽將軍了。

  而是北莽可汗,完顏揭利!

  過去三年。

  北莽與南乾戰火紛飛。

  二者打的不可開交。

  北莽屢屢得勝,南下吞併了南乾北疆的兩州十幾座城池。

  即便打到了這個份兒上。

  北莽可汗都從未親自下場過。

  可這一次,北莽可汗竟然為了一座區區的肅陽城,而親自下戰書。

  這足以見得,北莽可汗對肅陽的重視程度了。

  最關鍵的是。

  就從當前的情況來看。

  無論是從守軍數量,城防強度。

  還是從糧草儲備和百姓後勤來看。

  肅陽城在三個月之後,能抵得住二十萬大軍衝擊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肅陽軍民人人自知。

  這軍心、民心豈能不亂?

  「依我看,還是立刻派兵去收繳這些羊皮紙吧。」

  蘇從文輕撫下顎,開口說道。

  「這倒是個辦法,至少應該先把信息源斷了,保證恐慌的消息別再繼續傳播。」

  李闊聽罷,也是一臉肯定的點了點頭。

  可小斥候聞言,卻並未離開。

  而是繼續供著雙手,面色焦急的注視著沈夜。

  雖說李闊和蘇從文都是正兒八經的六品參將。

  沈夜只是一個半吊子的將軍。

  但。

  肅陽城誰更得軍心、民心。

  誰才是話事人。

  小斥候心裡可謂是一清二楚。

  「不,不要去派兵收繳這些羊皮紙。」

  沈夜沉思片刻,果斷的搖了搖頭:「去按照羊皮紙所寫的內容,刊印成公告,貼在城中的布告欄上。

  告訴肅陽全體軍民,三個月後,北莽會有二十萬大軍攻打肅陽城。

  而且,這戰書還是由北莽可汗完顏揭利親自所寫的!」

  嗡——

  此話一出。

  小斥候,蘇從文二人瞬間愣住了。

  他們面面相覷,眼中儘是不解之色。

  可還不等二人開口詢問緣由。

  李闊卻輕撫下顎,眸中生出了一抹讚許的眼光:

  「沈將軍的意思是,反正現在北莽可汗的戰書已經下遍了整個肅陽。

  若是強行收回羊皮紙,非但不會起到止住恐慌情緒的效果。

  反而會讓肅陽軍民覺得,沈將軍是沒有那個能耐去抵禦二十萬北莽大軍。

  如今,肅陽城內的軍民只是情緒波動,尚未絕望。

  若收回了那些羊皮紙,肅陽軍民才會徹底絕望!

  所以,反其道而行之。

  不收回那些羊皮紙,反而將其刊登在布告欄,才是告訴肅陽軍民,北莽不可怕的一劑良藥!」

  此話一出。

  小斥候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那標下這就去辦!」

  說著,小斥候火急火燎的就要起身離開。

  可在小斥候離開之前,沈夜卻突然開口說道:「等一等,貼好了告示之後,到將軍府來找我一趟。

  屆時,我再拿一份全新的公告,與你到布告欄前,重新張貼,昭告全城百姓!」

  「這……第二份公告的內容是?」

  小斥候微微蹙眉,多問了一句。

  沈夜嘴角一挑,面色從容到:「半個時辰之後,你自會知曉,先去辦著第一檔子事!」

  「標下領命!」小斥候說罷,轉身離開。

  但這一次,在小斥候轉身離開之前。

  他卻忽地停住了腳步,轉頭向沈夜試探性的問道:

  「沈將軍,北莽可汗所下戰書上的內容,一字不改?」

  「一字不改!」

  沈夜點了點頭,眸中堅毅之色盡顯。

  小斥候聞言,這才果斷的走出了將軍府。

  「李將軍,替我準備筆墨紙硯,我要寫一首能嚇退北莽的『酸詩』。」

  沈夜衝著李闊開口命令道。

  「酸詩?沈老弟到我書房來,筆墨紙硯都有現成的。」李闊先是一愣。

  但旋即心領神會的一笑,拉著沈夜的手,就往書房方向走去。

  可蘇從文見此一幕,確實一頭霧水。

  他雖然能理解,沈夜為什麼要把北莽可汗的戰書貼到布告欄上了。

  但……

  貼到布告欄上之後,也只能暫時緩解軍民心中的擔憂。

  沈夜不是應該協調文武官員,商量出一個對策。

  而後再宣告全城百姓嗎?

  這突然向李闊將軍要筆墨紙硯,又讓小斥候半個時辰來取新的公告。

  沈夜究竟是意欲何為?

  蘇從文跟著沈夜來到了書房。

  心中疑問愈演愈烈。

  但奈何沈夜對他和胞弟都有恩。

  有這麼一層恩情在,蘇從文也不好意思主動開口去問。

  但他琢磨了許久,總覺得若是不問,反而不夠義氣。

  蘇從文坐在椅子上,神遊了好一會。

  這才猛地起身,向沈夜開口問道:「沈將軍,眼下肅陽情況危難,你為何不召集文武官員商量對策。

  而是在將軍府寫什麼退敵酸詩呢?」

  此話一出。

  剛剛落筆寫完的沈夜一愣。

  站在沈夜身邊看的津津有味的李闊也是一愣。

  旋即,沈夜和李闊相視一眼,紛紛露出了爽朗的笑意。

  李闊一隻手掐在腰帶,一隻手向蘇從文招手:「蘇將軍若心有不解,上前來看,一看便知。」

  蘇從文聞言,將信將疑的走到了沈夜和李闊中間。

  他一頭霧水的低頭看去。

  可這一看。

  蘇從文卻皺緊了眉頭,嘴角也浮現出了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只因。

  這張宣紙上所寫的,根本就不是什麼酸詩。

  而是一套名為「百日維新,死守肅陽」的宏偉規劃。

  上到排兵布陣的創新,下到百姓農具的改革。

  十幾條關乎肅陽生死的決策,赫然在沈夜的筆下成型。

  但蘇從文並未著急回應。

  而是挑了其中的幾條,思考了一下是否可行。

  畢竟,這事關一座城池十萬百姓的生死。

  不能搞一言堂,更不能隨意定奪。

  但很快。

  看了幾條決策之後。

  蘇從文更是徹底傻眼了。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什麼是龍骨水車?

  什麼是一牛挽梨?

  什麼叫蔬菜大棚全覆蓋?

  什麼是自動城防弩箭改良?

  「這……沈將軍,李將軍,這上面所寫的小篆雖然醜陋了一點,但我還都能認清。

  不過……這字我雖然能看得懂,但這些字排列組合在一起所表達的意思。

  在下確實是完全不懂。」

  蘇從文撓了撓頭,他沒有不懂裝懂。

  而是直率的說出了心有疑惑。

  沈夜聽罷,也收斂了笑容。

  指著常人最難以理解的龍骨水車這一條。

  開口解釋道:「就比如這龍骨水車,就是給百姓在明年開春時行方便的農具改革。

  肅陽灌溉農田多用水井中水,但水井分散,挑一次水灌溉一次,便需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

  唯南邊有一小河,雖不大,但足夠百姓灌溉農田。

  若能使河水倒流入農田,在灌溉田畝一事上,豈不就易如反掌了?」

  「什麼?」

  蘇從文聽罷,一臉不解的撓了撓頭:「使河水倒流入農田?沈將軍,你莫不是在開玩笑吧?」

  沈夜拍了拍蘇從文的肩膀。

  拎起毛筆,直接在一旁畫起了草圖。

  「龍骨水車,以斜長矩形作水槽,下端畫波浪代表河水,上端開口出水。

  槽內有一排等距小刮板,是為方形,上下兩端各有一個多齒木輪。

  再在上端木輪兩側描出橫向拐木,上方設簡易人扶架。

  最後用斜線木桿做支撐,一方面能固定水槽,一方面可令水車穩穩的斜撐在岸邊。」

  沈夜說罷,落筆結束。

  一份小巧精緻的草圖赫然入目。

  蘇從文盯著草圖,緊皺的眉頭逐漸舒展。

  「雖說這和先生在課上講的工匠之學有些出入,但……若自己推演一番,這水車倒還真能運行!」

  沈夜聞言,只是淡然一笑。

  李闊聽罷,則開口說道:「蘇將軍放心,這每一條計策都有沈將軍作保,萬無一失。

  初入肅陽之時,我也懷疑過沈將軍的才幹。

  但兩個月相處下來,我認清了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蘇從文好奇的問道。

  李闊看著沈夜,滿眼欣賞道:「只要信沈將軍的,就不會出錯,只要聽沈將軍的,肅陽就能活!

  縱然北莽大軍再凶,可只要熬過了這百日維新,肅陽就可以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