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黑色的黎明

    第774章 黑色的黎明

    像是終於察覺到什麼似的,表情輕蔑的「法內西斯」突然渾身一震。🐤💝 ❻9Ŝ卄υЖ.ℂㄖм ♤♟

    但是已經晚了……

    席捲著撲向洛倫的黑霧,在顫慄著溶解消散,還未靠近他的身體便已經在空氣中徹底蒸發,消失不見。

    猶如清晨下的露珠和水霧,奄奄一息的垂死掙扎,也不能阻擋最終的命運。

    而令他感到震驚的,還遠遠不止是這些。

    牆上、地板上、石桌、石碑……整個房間之內,所有的血跡都像是「活」過來一樣流動著,散發著灰藍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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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這些流動的血漿,用詭異的圖案鋪滿了整個房間。

    驚愕的「法內西斯」,艱難的將目光轉向了黑髮巫師的手邊——那破爛不堪的九芒星聖杯,正是一切圖案的源頭。

    「這是…九芒星聖杯的力量?」他的面色難看到了極點,死死盯著洛倫手中的杯子:「不、不可能,聖杯的力量絕不可能辦到這些,它是用來……」

    「用來模糊兩個世界的間隔…沒錯,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喘息著,洛倫依舊癱倒在門前的血泊中,毫無血色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典型的…虛空生命體的想法。」

    九芒星聖杯,始終被他握在不住顫抖的右手:

    「但事實就是,它真的可以辦到——只要有一點信心,一點點打破常理的思維,就能利用九芒星聖杯的特性,將虛空之力徹底逐出物質世界。」

    「任何人,哪怕不是巫師,哪怕…是個中二病的瘋子都可以辦到!」

    塞廖爾死死盯著他,臉孔猙獰而扭曲到了極致。

    就在二人交談的片刻,地上的魔法陣已經逐漸完成了最後的形態。

    高階魔咒,喑然之夢。

    打從一開始,這個魔咒就不是為了巫師,而是用來對抗邪神們準備的…扭曲一片空間,隔絕一切虛空力量,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塑造。

    沒錯…只要用九芒星聖杯的力量打開模糊掉虛空和物質的界限,自己就能用這個高階魔咒,將法內西斯這個並未完全「墜落」的邪神,從物質世界驅逐出去。

    換成是以前的「法內西斯」,想辦到這一點就很難,因為他對這個不了解——而「塞廖爾」恰恰相反,他對九芒星聖杯的力量和使用方式太了解了。

    而越是了解,就越容易對自己過分自信,產生「盲區」。

    善泳者…溺於水。

    「啪!」

    輕輕一個響指。

    腳下的地板,乃至整個房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墜入深淵。.o0×X×0o. 69รħ𝕦x.𝓒όм .o0×X×0o.

    整個房間猶如黑色的水池,又像是精神殿堂般——或者說精神殿堂,本就是巫師們「塑造」出來的,在虛空世界的避風港。

    而現在…他們卻站在虛空與物質世界的大門「正中央」。

    塞廖爾那冰冷至極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的驚慌:「洛倫·都靈,你是想……」

    「看來我剛剛說的還不夠清楚啊,尊貴的『黑十字』大人。」洛倫虛弱的輕笑著,緊咬住下唇:

    「我說…是拔網線的時候了!」

    就在那個瞬間,一道黑色的濃霧從深淵中伸出,死死按住了「法內西斯」的右手,將他向下拽扯著。

    沒有半分猶豫,「法內西斯」立刻硬生生扯斷了自己的右臂;但越來越多的「手」從他的腳下伸出,朝他的身體爬上去。

    大口喘息著,洛倫難得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但下一刻,情況驟變!

    剎那間,頭腦中就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似的,讓黑髮巫師渾身一震,腦海一片空白。

    「啊啊啊啊啊——!!!!」

    黑髮巫師的臉孔扭曲到了極致,劇烈的耳鳴像是直接從耳朵捅進大腦一樣——乃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這就是虛空的力量…爬蟲。」被無數隻「手」扒住身體的法內西斯冷笑著,表情愈發的猙獰:

    「從虛空進入物質世界需要付出代價,難道你以為反過來就不需要了嗎,螻蟻?!」

    「哪怕你是來自別的世界的異鄉人,哪怕你的精神和物質並不分離——但想要打開虛空的大門,你依舊要付出代價!」

    洛倫死死咬著牙,渾身從頭到腳都在顫抖。

    就在這時…疼痛感突然消失了。

    不,並不是消失了,而是被擋住了,就像…就像戴上耳機,聽不到外面的聲音一樣,被阻斷了。

    嗯?!

    黑髮巫師猛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見衣服下,一個豎長形狀的東西正在閃爍著熠熠星光。

    這是…女武神的羽毛?

    塞廖爾先是一驚,隨即察覺到異狀的他憤怒的咆哮:

    「布倫希爾德——!!!!」

    而精神恍惚的黑髮巫師大口大口喘息著,用左手從衣服里拿出了那根羽毛,顫抖著筆直舉起伸向怒吼的「法內西斯」。

    這一刻的他其實並不清楚為什麼,那段中二到極點的「咒語」就像是直接鑽進了自己的腦海中似的,於是他就是這麼做了:

    「君臨大地,冠以統治之名的力量,將在世界之盡頭的岩壁刻下永世之符文……」

    原來越多的「觸手」伸向「法內西斯」的身體,蒼白的臉已經扭曲到了極致:「不!不!你不可能辦到的!布倫希爾德,你居然利用我附在你身上的力量?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個賤種居然真的敢……」

    話還沒說完,一隻觸手直接刺穿了「法內西斯」的下巴,拽住了他的舌頭;

    脫臼的下巴被小半快肌肉拖拽著,咽喉完全暴露了出來…半張臉都被硬生生扯爛的他,表情也愈發的可怖。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在瀚海蒼穹之淵拱衛此世生靈,其純白之信念終將消散,化作淤泥般的黑暗……」

    雙腿發抖的黑髮巫師扶著門牆,緩緩的站起身。

    身體的疼痛和無力感正在逐漸減弱,就連身上的傷口和精神損傷也在迅速恢復著,而且快的不像話,簡直比充電還快。

    這是什麼原理?

    同樣驚愕的洛倫忍不住回想起女武神在消失之前和自己說過的話。

    ……去變強,變得比曾經的我們更強大,然後去打破原本註定的命運……

    到底是誰的命運,還是某個既定事項?

    ……但願和我們的會有些許不同……

    

    布倫希爾德,她和「黑公爵」羅蘭,也曾經歷過和自己類似的境遇?

    洛倫心中充滿了疑慮,但有一點毫無疑問…如果沒有布倫希爾德留下的羽毛,自己這個看似「完美」的計劃,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和塞廖爾同歸於盡。

    「星羅棋布之城市,拱衛世界之四海,長槍與利刃交擊之聲不絕於耳,光照的土地遍布著鮮紅的血漿,生靈塗炭的山川湖澤狼煙四起……」

    愈發堅定的黑髮巫師抬起頭,死死盯著「法內西斯」的身影,吟唱的聲音愈發的堅定:

    「打破命運枷鎖之人,註定一生坎坷荊棘;捍衛自由之人,誓要與暴政獨裁抗爭……」

    「休想!痴心妄想的螻蟻,爬蟲!你不要太得意了!」

    即便被撕裂了半張臉,「法內西斯」依舊能夠發出和原本毫無二致的聲音,不甘的怒吼只是更加沉悶,更加可怖:

    「就憑你們這幫小人、傀儡、賤種和爬蟲也想打敗我?痴心妄想!我要你們付出代價,我要將你們一丁點兒都不剩的從這個世界上抹殺殆盡!」

    下一秒,他臉上的瘋狂突然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無情的冷酷,

    轟——————!!!!

    巨大的壓迫感驟然來襲,洛倫的身體一震,直接被強行按著,跪倒在地。

    用力將右手的九芒星聖杯砸在地上,勉強沒讓自己直接癱倒在地,但也僅此而已了…痛苦的壓迫感幾乎讓心臟停止了跳動,滿臉冷汗的洛倫表情扭曲到了極致,要將牙關咬碎。

    「啊…抱歉,我知道給螻蟻們希望是多麼過分的舉動,但…呵呵哈哈哈哈……」

    伴隨著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法內西斯」僅剩的半張臉上露出了玩味譏諷的笑容:「真正的絕望,永遠不是徹夜的黑暗。」

    「真正的絕望,是被抹殺的黎明!」

    話音落下,他抬起僅剩的一隻手臂,猛地向下一按。

    啪——!

    沒有半分預兆,黑髮巫師直接趴在了血泊中;像是被重錘直接砸中的脊椎和肋骨,發出陣陣哀鳴。

    被撕扯的破爛不堪的「法內西斯」,無比享受的欣賞著眼前的這一幕。

    堅定的信仰被粉碎,最後的希望被掐滅,慷慨就義之輩卻不得不屈辱苟活……

    看看他的表情…哪怕他成功了又能如何?不過是苟延殘喘些時日罷了——喪鐘已經敲響,聖十字終將被自己取而代之。

    黑公爵?他再也沒有阻止自己的機會了!

    哪怕他們弄來了一個異鄉人,想用這個爬蟲埋下變數,但…我已經贏了。

    殘陋不堪的身軀,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趴倒在地的黑髮巫師,優雅的張開僅剩的手臂,笑的詭異:

    「來啊,爬蟲,你不是信誓旦旦的想要打敗我嗎…我就在這裡,哪也不會去。」

    「我…仁慈而慷慨的塞廖爾,賜予你這個機會,一個…弒神的機會!」

    洛倫不甘的抬起頭,掙扎的用膝蓋和右手撐起身體,急促的喘息著:

    「追尋理想之人,永不能與幸福安逸相…伴!」

    轟——!!!!

    失去平衡的洛倫,再次趴倒在地。

    十步……

    獰笑的塞廖爾「無奈」的搖搖頭,就像是看到蹣跚攀爬的調皮頑童。

    作為高階魔咒,喑然之夢同樣是存在著時間上限…如果不能在不斷收縮的「深淵」徹底泯滅之前結束,這奮力拼搏的一切……

    將毫無價值!

    「被玷污之榮光,遭唾棄的尊嚴……」

    砰——!

    被硬生生砸下去的黑髮巫師,喉嚨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呻吟。

    五步了……

    已經是…近在眼前。

    「以悲哀之名,伸張其正義與光輝……」

    三步……

    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胸腔和喉嚨被死死遏制著。

    筋肉撕扯的痛楚與哀鳴下,自己根本無法再靠近半步。

    精神恍惚之下,趴在地上的黑髮巫師,連舉起手中羽毛的力量都不剩下。

    俯視著他那顫慄到絕望的表情,「法內西斯」笑的愈加癲狂。

    「噗——!」

    這是利刃刺穿頭顱,從喉嚨里伸出來的聲響。

    塞廖爾難以置信的垂落雙眸,死死盯著從嘴裡伸出的利刃。

    「多謝您的提醒,法內西斯大人……」

    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灰瞳少年緊緊攥著手中的劍柄:

    「這一次,刺的是頭!」

    話音落下,洛倫就感覺到胸口的某個「存在」又重新開始跳動了,幾乎能碾碎身體的壓迫感,瞬間不見蹤影。

    洛倫先是像剛剛活過來般深吸一口氣,然後他站起身,高舉起右手的羽毛,用盡全身的力氣吼了出來:

    「……苟延殘喘的…舉起最後反抗之旗幟——!!!!」

    無數的觸手伸出,瞬間將「法內西斯」僅剩的殘軀徹底包裹,連同他散落的血肉和貫穿顱腔的劍鋒一起,拽入了深淵之中。

    還在「垂死」掙扎的塞廖爾不斷的身體不斷的被撕扯著,但他的掙扎越是用力,周圍的觸手就越是強勁;

    指頭、肋骨、大腿、腦漿、脊椎、肩甲、脾臟……在無數雙「觸手」的扯拽、撕咬、掰取下,變成了無數粘黏著血肉的碎片。

    最終全部都無一例外的,墜入了黑色深淵之中,連一滴鮮血都沒有剩下。

    平靜的「水面」立刻掀起大片大片的波瀾,波濤起伏,震盪的波紋下還在不斷伸出更多的黑霧,撲向黑髮巫師和一旁同樣奄奄一息的路斯恩。

    但所有的「觸手」,全部都被女武神羽毛的「星光」統統攔在了外面。

    夢魘消退,黑暗散盡…短短數秒之內,血跡、虛空力量、魔法陣、深淵……全部都和「法內西斯」一起消散,什麼都沒有剩下。

    而被洛倫緊攥在手中的女武神的羽毛,也逐漸枯萎,像是燃燒殆盡的餘燼般,化作飛灰在空中飄散,漫天飛舞。

    空蕩蕩的房間裡,只剩下洛倫和路斯恩兩個人,無力的癱倒在地,神情恍惚,不知所以的看著天花板。

    其餘的…什麼也沒有剩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