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瑟蘭·科沃(下)

    第504章 瑟蘭·科沃(下)

    「鐺——!鐺——!鐺——!鐺——!鐺——!」

    長戟敲打在地板上的聲響,在議政廳內久久迴蕩。🎅💘 ➅❾𝓼h𝐔χ.𝕔Øm ✌🐚

    猶如垂在胸口的重擊,令所有人的呼吸為之一滯,只留下死寂般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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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證人台上的瑟蘭·科沃精神恍惚,雙眼布滿血絲;蒼白的面色旁是雜亂垂落的髮絲,從頭到腳散發著一股失魂落魄的氣息。

    表情沉重的小教士起身,彬彬有禮的向台階上的內閣大臣們躬身行禮,緩緩走到瑟蘭·科沃的身旁,聲音輕柔無比。

    「在座的諸位大人們,相信你們已經聽到了…這位就是瑟蘭·科沃,呂薩克·科沃唯一的兒子和繼承人,也是皇家巫師學院著名的天才學徒,一位對父親的安危無比關心在意的兒子。」

    「瑟蘭,我問題。」小教士韋伯轉過身,平靜的看向淒涼落魄的巫師學徒:「我聽說你父親曾經不止一次讓你作為他的實驗助手,參與到他本人研發新藥劑的實驗當中,對嗎?」

    「是的……」

    學徒艱難的開口,微微顫抖的嘴唇看不到一絲的血色;隔著兩張桌子黑髮巫師也能看清楚他不停擴散收縮的瞳孔。

    那是精神負荷達到極限,卻還在拼命忍耐的表現。

    「我…父親的每一次實驗,我都曾經參與過。」瑟蘭的喉嚨抽動著,像是在艱難的吞咽著足以腐蝕洞穿內臟的毒藥,每說一句話都是在撕開身上的一處傷疤。

    「其中…包括作為西斯科特·查恩大人的私人醫師期間嗎?」小教士還在繼續追問著。

    「是、是的……」

    「我對鍊金學並不了解,但我聽說每一位藥劑學大師在面對新的病人時,都會根據其病情重新調整藥劑的配方,甚至是研發新的藥劑。✊👊 ➅➈ŜĤǗˣ.ς𝓞𝓂 ♟🐳」

    小教士依然在不停的追問著,儘管語氣十分的輕柔,彬彬有禮;但所說的每個字卻都之中問題要害:

    「那麼這一次…你也曾經協助呂薩克·科沃,你的父親為已故的西斯科特·查恩大人開發新的藥劑嗎?」

    「我、我……」學徒艱難的喘息著,撐在桌上的雙手露出了青筋,冰冷的汗珠如雨般從額頭滴落,在證人台上留下一片水漬。

    洛倫緩緩閉上了眼睛,扣住手背的十指在微微顫抖,但並不是因為恐懼。

    台上的教會審判官同樣沒有說話,他只是抱起肩膀,嘴角露出了一抹莫名的笑容。

    隱約猜到什麼的掌璽大臣梅特涅·利奧波德嘆息一聲,依舊閉目養神;只有軍務大臣似乎還沒有放棄對黑髮巫師的好奇心,抱著肩膀打量著他,像是在期待什麼。

    王座上的維克托·修斯目光閃過了一絲不易被察覺的顫慄,眼前的巫師學徒仿佛和某個記憶中的身影重迭了。

    那位…慘死在自己懷中的少女…也曾經是同樣的表情。

    小教士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只是聽起來不再像之前那樣輕柔,決然的表情前所未有:

    「這是最後的問題…瑟蘭·科沃,你的父親呂薩克·科沃是否曾經在明知新藥劑具有危害的情況下……」

    「將它使用在西斯科特·查恩的身上?!」

    …………………………………………………

    時間回到幾天之前……

    「藥劑師行會的動議?」

    陰暗狹窄的房間內,精神恍惚的巫師學徒緩緩抬起頭。6̲9̲s̲h̲u̲x̲.̲c̲o̲m̲

    「沒錯,那是一起十幾年前的案件…明面上在帝都貧民區推廣醫療的藥劑師行會,暗地裡卻是在利用這件事私下進行大規模藥物試驗,以此來推進陷入瓶頸的研發進度。」

    陰影中,那個聲音平靜到聽不出一絲的情緒:「最後事件敗露,藥劑師行會顏面喪盡,數以百計的無辜者慘死,甚至有的地方整條街道都沒有一位倖存者。」

    「可…可是……」蜷縮的瑟蘭全身脫力般癱倒在地:「這件事…和父親他有什麼關係?」

    「非常遺憾,瑟蘭,真的非常遺憾;因為這件事我本是不想告訴你的。」

    那個聲音輕輕嘆息一聲,繼續開口道:「你的父親,呂薩克·科沃……」

    

    「就是當年那起動議的主謀!」

    清冷的聲音猶如刺入胸口的尖刀,讓巫師學徒猶如被凍住般僵在原地!

    「不、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父親他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的,他怎麼會做出這麼可怕的事情?!」

    「一定是有人要陷害他!一定是!他們不想承擔責任,就把所有的罪名全部都推到了父親頭上,讓他去死就不用再害怕有人找他們……」


    就在陷入瘋狂的巫師學徒歇斯底里嚎叫的同時,一隻潔白的手猛然攥住他的衣領,同時另一隻手攥住了他的頭髮,讓那雙瘋狂又恐懼的眼睛和自己四目對視。

    「你我都清楚,這件事是真的…不是嗎?」

    恐懼的瑟蘭·科沃面容呆滯,艱難的喘息著;滾燙的眼淚不受控制的從眼眶中溢出,打濕了那人的右手。

    「呂薩克·科沃,他是你的父親…但同時他也是親手害死了近千人的殺人兇手;他只有付出代價,才能徹底平息帝都內數以萬計的平民們對巫師階層的怒火……」

    沉重卻漠然的聲音,幽幽然傳入瑟蘭的耳中:「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呂薩克大師認罪…用殺一個人的罪名來償還他原本應該付出的千百倍的代價。」

    「當然,想要辦到這一點的前提是你必須幫助我;以聖十字之名,我絕對不會讓呂薩克·科沃遭遇不公,或是被處以極刑;」

    「以聖十字之名,我會讓這件事有個體面的,所有人都可以接受的結局!」

    顫慄的巫師學徒抬頭,嘴唇還在微微顫抖:「真、真的能辦到嗎?!」

    「我不知道,也許可以也許不能……也許仇恨真的是可以被遺忘,被時間淡化的;也許終有一日我們能徹底拋棄彼此的成見,真正的相互理解,相互包容。」

    「如果這真是聖十字的意志,那我就將完成它!」

    ……………………………………………………………

    平靜而淡漠的聲音迴蕩在瑟蘭·科沃的耳畔,巫師學徒的喉嚨抽搐了一下,扶住桌子的雙手不再顫抖。

    「是的……」

    簡簡單單的一個詞,議政廳內一片譁然之聲!

    「鐺——!鐺——!鐺——!」

    整齊劃一的敲擊聲再次響起,讓大廳恢復了肅靜。

    聲音落下,小教士韋伯的臉上卻看不到半點的激動和興奮,只有某種悵然若失的冷靜,麻木的臉上沒有絲毫悲喜之情。

    焦躁、急促、安靜、彬彬有禮……原本所有的情感,此刻的小教士身上只有身為聖十字信徒,那無法用言語表明的神聖,目光中只剩下無與倫比的虔誠。

    黑髮巫師終於閉上了雙眼,諷刺的勾起了嘴角。

    直至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了整整一個月內自己所經歷的一切。

    瑟蘭·科沃的援助……

    及時出現的證據……

    機緣巧合相遇的「黑框眼鏡」……

    慘死的藥劑師行會……

    和自己分開的小個子巫師……

    莫名背叛自己的艾爾伯德·塔羅……

    原來是這麼回事…原來自始至終百思不得其解的謎團,就這麼簡單!

    自己終於看懂了,終於不再迷茫了

    維克托·修斯的表情依舊漠然而且冰冷,目光瞥向一旁:

    「洛倫·都靈閣下,您就沒有任何想要向證人詢問的事情嗎?」

    黑髮巫師輕輕起身,淡然的目光看向始終不敢正視自己的小教士韋伯:

    「沒有。」

    「我…無話可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