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你在我之下

    第1062章 你在我之下

    血骸谷的深處,一場對峙正在以「漫長而又沉默」的方式進行著。💥🎯 6➈şℍ𝓾ⓧ.ᑕᵒм 👣🍓

    三千拜恩騎士與來自波伊的驃騎兵們按照拜恩公爵的命令,在外圍組成封鎖網;一旦群聚在坡地上的魔物大軍開始進攻,則立刻放棄封鎖,組織突圍。

    於是,一個小時過去,三個小時過去了…數千騎兵陷在了一片漆黑的山谷之中,進退不得。

    除了極少數掌旗官的馬鞍上還攜帶著火把外,山谷之下完全是一片黑暗。

    而與他們對峙的腐屍魔們,則完全出乎騎兵們的預料——這幫魔物們就這麼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兒,排成整整齊齊的一排又一排,在差不多八十步之外的距離與他們「對峙」著。

    距離最近的騎兵們,甚至能看到那些腐屍魔們不停的發出冰裂般的低吼,腐爛蒼白的身軀不斷的顫抖,活像是被韁繩拴著的鬣狗。

    密密麻麻,不下數萬的腐屍魔將騎兵們死死圍住,雙方就這麼一直從傍晚,對峙到了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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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你知不知道它……」

    盯著對面一動不動的魔物大軍,湖心城伯爵蘭馬洛斯在寒風中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它們到底打算什麼時候撲上來吃了我…我是說向我們發動進攻?」

    「怎、怎麼,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被它們吃了?」忍不住嘲諷的白馬峰伯爵瑞格雷爾,同樣在不停的哆嗦著:「八十步…要是它們立刻撲上來,我們連衝鋒的時間都沒有!」

    「我知道,但相比較被殺死我更不想被活活凍死…嚏!」蘭馬洛斯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用力抹了把鼻子:「騎士…就是該死在衝鋒的路上…嚏!」

    瑞格雷爾已經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了,緊了緊身上的斗篷的他將目光移向了某個正在朝他們快速趕來的光點:「有人來了。」

    蘭馬洛斯順著他指的的方向望去——那是一隻規模不大的騎兵,從西面陣地沿著山谷邊緣朝這邊趕過來,為首的是他十分熟悉的,墨藍頭髮灰眼睛的小個子。

    「路斯恩,還有…他的獵魔人軍團?」

    正當湖心城伯爵脫口而出的同時,縱馬狂奔的灰瞳少年已經迫不及待的衝到他們面前。

    「是湖心城伯爵蘭馬洛斯,還有瑞格雷爾大人嗎?!」

    「是我們。」微微蹙眉的瑞格雷爾主動上前,輕咳一聲開口:「請問,後線陣地是否能儘快提供支援,還有浮空城什麼時候呢……」

    「洛倫大人呢,洛倫大人現在在哪兒?!」

    根本不等他話說完,路斯恩直接拽著瑞爾雷爾的胳膊死死盯著他質問道。

    被這突然一下子搶斷的瑞格雷爾渾身一顫,本能的向身後望去;察覺到這一細節的灰瞳少年不由分說,拋下身後的獵魔人便縱馬奔去。✊👊 ➅➈ŜĤǗˣ.ς𝓞𝓂 ♟🐳

    「啪!」

    一聲悶響,猛然被拽住的路斯恩猛地回頭,對著死死按住自己胳膊的蘭馬洛斯怒目而視:「你想幹什麼?!」

    「什麼也不想,但你能不能冷靜冷靜?!」湖心城伯爵同樣不客氣的瞪著他:「告訴我,你是不是以為全世界只有你在乎公爵的死活?!」

    被一下子搶斷的灰瞳少年面色一紅一白,啞口無言。

    「我、我只是……」

    「你只是太緊張了…相信我,因為我們的心情都差不多。」一旁的瑞格雷爾伯爵緩緩開口道,忍不住瞥了眼蘭馬洛斯。

    這傢伙…果然還是和博西瓦爾那個莽夫有些不一樣的地方啊。

    「現在的情況很複雜,公爵大人正在和對方一對一決鬥,並且不准我們任何人插手——如你所見,我們根本不知道眼下的戰況,但既然那些黑霧還沒有消散,應該就算是好消息吧?」

    「好消息…對。」若有所思的路斯恩點點頭:「既然心境還沒有解除,就說明戰鬥還沒有結束,也就是說……」

    「至少公爵還活著,否則那個兔爺早就衝出來殺光我們了!」蘭馬洛斯沉聲道。

    三個人對視一眼,表情各異。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路斯恩第一個開口道:「決鬥還沒有結束,浮空城想要重新啟動還需要些時間,大半軍隊正在休整中。」

    感受到兩旁向自己集中的視線,瑞格雷爾忍不住瞥了眼仍未散去的黑霧,沉穩著開口道:「既然如此,那麼我的建議是立刻……嗯?!」

    話未說完,漆黑一片的穹頂突然傳來聲巨響。

    「轟————!!!!」

    宛若雷霆的轟鳴,令所有人渾身一震。

    然而這甚至還不是結束,緊隨其後的便是平底捲起積雪的狂風,升騰入空;呼嘯著,怒吼著在山谷上方不斷迴旋。

    狂風獵獵作響,山谷中到處都是一片飛沙走石的景象;騎兵們原本還算整齊嚴密的陣型立刻陷入一片混亂,隱隱還能聽到混亂的驚呼聲和慘叫聲。

    許多「聰明」並且「有經驗」的波伊驃騎兵們立刻翻身下馬,拽著韁繩將自己埋在積雪裡;結果沒到半分鐘狂風便颳走了積雪,順帶將他身上的衣服零碎全都撕成粉碎,散在空中。

    「轟————!!!!」

    又是一聲雷鳴,震耳欲聾。

    呼嘯的狂風越來越響,越來越強,幾乎是以身體可以察覺到的速度,變的愈發猛烈,仿佛整個山谷都要被那捲起的颶風撕成碎片。

    「這是怎麼回事?!」

    死死趴在馬背上的瑞格雷爾伯爵,拼命朝著路斯恩大聲呼喊道:「是不是公爵大人用的魔法,還是說…那個什麼精靈雄鷹王的魔法?!」

    「我不知道!這種級別的威力已經不是可以用魔咒去衡量……」同樣面帶驚疑的路斯恩目光一瞥,看到一旁的蘭馬洛斯不知何時抬起了頭,目瞪口呆的仰望星空。|!¤*'~``~'*¤!| 6❾𝔰ħ𝓾x.𝕔Ⓞⓜ |!¤*'~``~'*¤!|

    「你在看什麼?!」

    徹底震驚的湖心城伯爵不發一言,只是呆滯的指了指天空——籠罩著血骸谷的烏雲不知何時化作了黑色的風暴,並且不斷的傳來悶雷般的聲響。

    「轟————!!!!」

    雷霆震顫。

    「那…那到底是什麼啊!」

    呼———

    瞬息間,三人同時打了個冷顫,就連身下的戰馬也傳來一聲嘶鳴;眼前一黑的路斯恩,險些從馬背上摔下去。

    扭曲、猙獰、恐怖、作嘔、麻木……

    這…這種感覺,是被虛空之力徹底碾壓的,從亦是最深處傳來的恐懼!

    死死趴在馬背上一動都不能動的路斯恩,震驚的在心底默默道。

    沒有被動一根手指頭,卻令人動彈不得;明明天色沒有變化,眼前卻仿佛一黑,身體更是仿佛被凍僵了般的顫慄…這些,曾經和法內西斯對峙過的路斯恩再熟悉不過,因為當時的他差不多也是類似的感覺。

    

    但是…這次不同。

    因為這一次虛空之力的反應…和洛倫大人的一模一樣!

    ……………………

    「你…還活著?」

    微微有些顫抖的聲音,還不足以形容此刻雄鷹王的驚訝。

    渾身是血,關節和骨頭統統被扭斷,渾身上下被數以萬計的黑霧長槍貫穿了千百次的洛倫·都靈……

    此時此刻,正靜靜的盤坐在血水中,低著頭一言不發。

    不不不…這些都不是關鍵。

    關鍵是自己剛剛的確感受到他的虛空之力徹底崩潰,意識消散到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現在卻……卻完完整整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而且毫髮無傷,甚至都感覺不到他的虛空反應有任何的削弱——反倒是自己,因為剛剛的一系列戰鬥出現了削減。

    「你…為什麼還活著?!」

    雄鷹王鐵青著臉,連瞳孔都在微微顫抖。

    低著頭的洛倫·都靈眉頭緊蹙,似乎在思考什麼,完全沒有理會他。

    「啪!」

    輕輕一個響指,瀰漫在雄鷹王身體周圍的黑霧紛紛凝聚,化作長槍襲向黑髮巫師的身體。

    貫穿頭顱,扭斷脖頸,砸碎關節,撕開血肉,挖出內臟……

    眨眼的功夫,雄鷹王將黑髮巫師再一次撕成了一攤血肉。

    然後……

    眨眼的功夫,洛倫·都靈依舊完好無損的盤坐在他面前,低頭苦惱的思索著。

    「不可能!」

    雄鷹王的表情難看到了極點,右手的長刀指著黑髮巫師的面門:「你、你究竟是怎麼辦到的,這難道又是…又是異鄉人特殊的體質帶來的能力,還是說某種巫師的高階魔咒?!」

    「不、不對,即便是某種魔咒也只是虛空之力的表現形式,你的虛空之力已經完全被我壓制住了,根本不可能……」

    「難道說,從一開始我就中了你的幻想,我現在所感受到的一切都只是你所設計的幻覺?!」

    「告訴我,告訴我你是怎麼將自己的虛空之力和意識隱藏起來,又是如何讓自己的身體一次次復活的?!」

    這一次,黑髮巫師好像終於聽到了他的聲音,睡眼惺忪的抬起目光;緊張到極點的雄鷹王,幾乎是全神貫注的與他對視著。

    為什麼?

    嗯…其實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再試試看,多試幾次說不定就…知道了?

    黑髮巫師沒有說話,無辜的表情上一雙眼睛眨了眨,就讓這句話浮現在雄鷹王的腦海中。

    震驚的雄鷹王抬起顫抖的右手,將刀尖對準了洛倫的頭頂。

    面不改色的洛倫·都靈,既不主動迎上去也沒有刻意避開,就這麼打量著那雪亮的刀刃。

    「噗!」

    下一刻,秘銀長刀貫穿了黑髮巫師的面門,將雄鷹王半邊身體染成紅色。

    「噗嗤!」

    長刀再揮,斷裂的脖頸橫截面上,只剩下半截看不出形狀的血肉,四散的碎肉與殘片傾灑在雄鷹王的身上。

    明鏡般的刀鋒上,沒有沾染一絲的血跡。

    「呼…呼…呼……」

    大口大口喘息著,雄鷹王雙眼不眨的死死盯著面前這沒了腦袋的屍體,看著「它」開始痙攣,抽搐,隨著鮮血噴出而逐漸冰冷,變成極其詭異的模樣。

    但他依舊沒有放鬆警惕,強忍著閉眼的衝動,一動不動的死死盯著。

    虛空反應已經開始消散,意識的存在也逐漸變得模糊不清。

    的確,洛倫·都靈已經死了,不會錯,他是被自己親手殺死的。

    可為什麼剛才…啊!

    突然間恍然大悟的雄鷹王,將目光轉向手中的亞速爾長刀。

    對了,幾乎所有精靈武士的佩刀都攙有秘銀的成分,最少刀刃是秘銀的;而自己的佩刀更是通體皆由秘銀鍛造——這世上,也只有秘銀會對虛空之力產生實質的傷害。

    所以說不論他玩的是什麼把戲,只要沒有脫離虛空的局限,就一定能被秘銀武器造成傷害!

    沒錯,就是這樣!

    看著手中被粘稠血漿浸滿的刀刃,雄鷹王那過度緊張而僵硬的臉孔上,出現了扭曲的笑容。

    身體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讓他本能的眨了下眼睛。

    幾乎就在眨眼的瞬間,他突然有了種極其後怕的衝動。

    染血的刀刃擋住了視線,根本不知道自己害怕什麼的雄鷹王,顫巍巍的,一點點的將刀刃向上挪動。

    首先,是雙腿;

    然後,是軀幹;

    緊接著出現脖頸;

    最後……

    雄鷹王瞳孔驟縮一下。

    頭顱…洛倫·都靈的頭顱,完好無損的安置在他的脖頸之上;那令人厭惡的臉孔,正朝著自己微笑著。

    在雄鷹王眼中,那簡直不亞於惡魔的微笑!

    不!他就是惡魔!是魔鬼!是徹頭徹尾無法被殺死的魔鬼!

    「為什麼——?!!!」

    雄鷹王歇斯底里的怒吼著,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抑制內心的恐懼。

    「為什麼…嗯,原因很多,但你只需要知道一個就夠了。」

    微笑著,黑髮巫師輕聲開口道:

    「因為你的虛空之力,遠遠在我之下——所以,憑你的虛空之力,無論給你多少次機會,都是無法看到我,碰觸我,殺死我的。」

    震驚的雄鷹王渾身顫抖,一動不動的仿佛是被怒火攻心了般。

    「嗯,看起來你好像沒有明白我的意思啊,那我就認真的為你解釋一下好了——你的虛空之力,甚至是一小部分你從四個邪神那裡借來的虛空之力,層次上在我之下,所以無法傷害到我。」

    「尊敬的雄鷹王,你在我之下;聽明白了嗎,還要我再說一遍嗎?」

    「你…在我之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