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倫看著眾人的反應，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但這絲快意瞬間被他壓了下去。
他抬手指向喬安娜，聲音沉穩了許多。
「諾德·布蘭克。」
「藥劑師協會論證期間，試藥者精神力海出現異常，按照學院的規定，論證必須立刻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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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未服用與已服用藥劑，也必須立刻封存。」
他說的這裡，聲音高了幾分。
「否則，一旦造成更嚴重的後果，恐怕就不是一句實驗意外就能解釋過去的。」
話音落下，四周的騷動聲越發明顯。
不知是喬安娜精神力崩潰的徵兆驚動了附近學徒，還是有人在暗中刻意推波助瀾。
原本偏僻冷清的廢棄建築外，竟陸續聚來了越來越多的巫師學徒。
有人站在人群後方，踮起腳尖向里張望，甚至有人使用浮空術懸浮在空中，看著倒地的喬安娜。
諾德靜靜的看著索倫，心中沒有任何波動，反而鬆了一口氣。
這次事件，若暗中策劃者是沃里克，他或許還要頭疼幾分。
但若是索倫，顯然要容易得多。
不過諾德並沒有急著解釋，反而緩緩走到喬安娜身旁。
他蹲下身，抬手按在喬安娜身上。
一層淡淡的魔力護盾迅速展開，將她與周圍眾人隔離開來。
索倫眉頭一皺。
「諾德，你想做什麼？」
諾德沒有回頭，聲音平靜。
「隔絕外界魔力干擾。」
「還是說，你希望她直接死了，好死無對證？」
索倫神色一滯，但立馬就恢復正常。
「諾德，話可不能亂說。」
「我只是不希望無辜者慘死。」
「畢竟，她可是在服用了你的藥劑後才出現問題的。」
他說著，目光掃過周圍越來越多的巫師學徒。
「現在所有人都看著。」
「你每一次靠近她，每一次動用魔力，都有可能改變她身上的藥劑反應。」
「到時候就算藥劑師協會趕來，又怎麼判斷她究竟是死於藥劑失控，還是死於你的補救失誤？」
諾德站起身來，看向索倫一行人。
「確實。」
「既然這樣，那麼就等著藥劑師協會與執法隊趕來之前，我們這裡所有人都不能離開。」
索倫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他身旁的幾位巫師學徒也呆住了。
這話怎麼聽起來，他們也變成嫌疑人了。
諾德說著，目光掃過圍觀的巫師學徒，最終落到索倫身上。
「畢竟，你可是在喬安娜剛出現問題，就立馬出現在現場。」
隨後，他轉身看向其他試藥者。
「所有服用過微光迴響藥劑的人，將空藥劑瓶放在自己身前。」
「誰也不准觸碰喬安娜身旁的藥劑瓶。」
「喬安娜身上的水晶球已經發送警報，藥劑師協會的人應該很快就要到了。」
說完，他又看向另一邊。
「萊恩，你去通知學院執法隊。」
萊恩下意識點頭。
索倫臉色微微一沉。
他原本以為諾德遇到這事，即便不慌，也會乘機解釋一番。
只要諾德解釋，他就能把話題拖回喬安娜受傷這件事上。
可諾德根本沒有解釋。
甚至還將他拉下水。
這反而讓索倫心中生出一絲不太好的預感。
但這種預感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藥劑已經被喬安娜喝下去了。
就算藥劑師協會查，又能查得出什麼。
那支無色藥劑，本身就是克勞克家族專門用來干擾精神力檢測的藥劑。
藥效持續時間很短，等藥劑師協會的人趕來，大部分殘留都已經被精神力海吸收。
就算還能檢測出些許異常，也很難證明與他們有關。
而且，喬安娜即便能活過來，也會成為不能說話的白痴。
唯一可能出現問題的是，另外一位名叫凱爾的學徒。
他手中還有著一支藥劑。
不過，對方收了他們克勞克家族的一千魔石，又是同謀，又怎麼會站出來。
想到這裡，索倫重新鎮定下來。
「等藥劑師協會和學院執法隊來自然沒問題。」
「但在他們到來之前，我建議還是先穩住喬安娜的情況。」
這句話一出，周圍剛剛安定下來的氣氛再次微妙起來。
不少學徒看向喬安娜的眼神里，都多了幾分同情。
參加試藥的學徒，基本都是天賦普通的學徒。
如果真的因此傷了精神力海，未來的巫師之路幾乎就斷了。
這不免讓不少人有種兔死狗烹的感受。
索倫顯然也感受到了這點。
「諾德·布蘭克，你是迪倫副院長看中的魔藥學天才。」
「即便這次論證失敗，你依舊可以回到第七魔藥工坊，繼續研究你的藥劑。」
「可這些試藥者呢？」
「他們只是普通人。」
「難道就因為他們沒有靠山，就活該成為你驗證藥劑的實驗材料嗎？」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低低議論聲。
諾德看著索倫，神情依舊平靜。
若是其他普通人說出這話，他或許還會高看對方一眼。
可偏偏，說出這話的人是索倫·克勞克。
是克勞克家族的繼承者之一。
一個出身巫師世家，自幼便不缺魔石與人指點的人，可如今卻站在這裡，替這些普通天賦的學徒訴說不公。
甚至，眼前的慘禍，都是由他一手造成。
這多少顯得有些諷刺。
諾德沒有立刻反駁。
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仍舊被魔力護盾籠罩的喬安娜。
喬安娜臉色蒼白，雙手死死抓著衣角。
片刻後，諾德才緩緩開口：
「索倫。」
「如果你真的在意他們的安危，那麼在喬安娜出事的第一時間，你應該是救助對方，而不是站出來審判我。」
「如果你真的擔心藥劑有問題，也該要求封存藥劑，保護現場，而不是急著把事故定性。」
「你口口聲聲說他們只是普通學徒，可你從出現到現在，沒有問過喬安娜一句情況，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諾德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
「你真正在意的，是他們的安危。」
「還是微光迴響藥劑不能通過論證？」
周圍的議論聲微微一頓。
索倫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
他冷聲道：
「諾德，你這是在轉移話題。」
「喬安娜是在服用你的藥劑之後才出事的，這是所有人都親眼看見的事實。」
「事實？」
諾德輕聲重複了一遍。
「你說出這話的時候，不知道會不會感到羞愧。」
就在這時，一道龐大的魔壓從天而降。
遠處有人驚呼。
「是藥劑師協會的正式巫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