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隱蔽法袍
「蓋爾上校，如您所願，我可以接下這份委託。」
「不過，在報酬方面，我們需要做一點小小的調整。」
蓋爾那雙猶如獵鷹般的眼睛微微眯起，左眼那道可怖的傷疤隨著面部肌肉的牽扯而顯得更加猙獰。
「怎麼？嫌五千塊魔石不夠？」他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打轉，帶著隱隱的壓迫感，「年輕人，貪婪是巫師的動力，但過度貪婪往往會成為致命的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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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您誤會了。」克萊爾搖了搖頭，「魔石我一分不要。我想要的，是貢獻點。」
「貢獻點？」
蓋爾愣了一下。
「我沒搞錯的話，你剛剛才結束學徒考核，進入候補巫師名單。」蓋爾上下打量著克萊爾，「你何必這麼著急用這種方式獲取貢獻點呢？」
「高塔對巫師學徒私下交易貢獻點的處罰條款，不需要我和你介紹吧？」
貢獻點自從它誕生的那一刻起，被私下交易就是必然的命運。
高塔對巫師學徒私下交易貢獻點的事情心知肚明，只是因為各種原因，往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這畢竟是灰色地帶，一旦被查實，該有的處罰是不會少的。
有很多換取貢獻點的巫師學徒，被嫉恨他的人舉報後，高塔是一查一個準。
因此，這種交易對於買賣雙方而言，都是存在相當風險的。
「這就恕我無可奉告了，上校。每個巫師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嗎？」
蓋爾盯著克萊爾看了足足半分鐘，突然發出一陣沙啞的低笑。
「有意思。你比我想像的還要瘋狂，更有野心。」他身體向後，靠回沙發。
他從大衣內側掏出一張名片，手指一動，將卡片彈至克萊爾手中。
「這是我認識的一位地下黑市代理人，他對貢獻點交易這一塊很在行。告訴他是我讓你去的。」
他補充道：「不過，我晉升在即，不想承擔任何風險，所以貢獻點需要你自己和他交易。若你的魔藥有效，事成之後，我會再給你五千塊魔石。」
克萊爾看了一眼名片。
害蟲。
這世界還真是小得可憐。
克萊爾想起之前在群星之影交流會上見到的那個像大耗子的商人。
還有菲奧娜的那句評價：
哪裡有縫隙，哪裡就有他「害蟲」。
當真是人如其名。
滴滴！
新的郵件。
克萊爾朝蓋爾比了個手勢，後者微微頷首，表示不介意。
【三天後，老時間，老地點，希望能見到你】
發件人是菲奧娜。
也是巧了。
想什麼來什麼。
「那麼，合作愉快，上校先生。」克萊爾將名片收好，「我相信你的眼光，我會去找這個人的。」
蓋爾臉上露出笑容，伸手與克萊爾相握。
接下來的時間，克萊爾列舉了一些需要的魔藥材料，並與蓋爾約定，五天後到其家中煉製魔藥。
離開紫羅蘭之歌沙龍，克萊爾登上了出城的列車。
他在首府外圍找到一片人跡罕至的荒野，並在裡面尋找到一處較為寬敞的暗影裂隙。
克萊爾調動靈魂深處的契約，將精神力探入暗影裂隙。
片刻後，裂隙內部的陰影開始劇烈涌動，一雙淺綠色的大眼睛在黑暗中浮現。
「把上次在遺蹟里，你吞掉的那個巫師學徒的東西丟過來。」
暗影巨龍打了個響鼻，似乎對於這種直白的命令有些不滿。
但迫於契約的壓制，它還是忠實地執行了命令。
噗嘰。
一團沾滿了可疑黏液和不明絮狀物的灰黑色破袍，被泡泡從裂隙里丟了出來，掉在克萊爾腳邊。
隨後，那雙淺綠色的眼睛便迅速隱沒在黑暗中，暗影裂隙也恢復了平靜。
對於這個明明簽訂了靈魂契約，卻沒法隨時隨地來到物質世界幫助他戰鬥的暗影巨龍，克萊爾著實感到有些苦惱。
現實中天然生成的暗影裂隙基本微小得可憐，根本無法容納它的身體。
而現在的克萊爾也不可能在物質世界裡供養一隻三級元素生物，必須讓泡泡回暗影界。
至於借用巫師塔訓練室的魔導器打開暗影裂隙，且不說巨額的魔石花費，要把這頭如山嶽般偉岸的暗影巨龍帶進首府，就完全是天方夜譚。
腦海中想著泡泡的模樣，克萊爾突然靈光一閃。
「如果————我能像拉查克給那頭大守護靈加裝鍊金羽翼一樣，也給泡泡量身打造一套生物鍊金構裝呢？」
使用魔導器開啟暗影裂隙，成本主要在啟動魔導器所耗費的能量上。
但如果生物鍊金構裝，泡泡自己就可以提供能量！
泡泡的問題就這樣解決了。
克萊爾壓下心中的激動，將目光投向地上的那團爛布。
「什麼玩意————」
他皺著眉頭，釋放出一道微弱的水流，將黏液沖洗乾淨，隨後用【巫師之手】將其挑起，在半空中展開。
令他意外的是，這僅僅是一件破損嚴重的法袍。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沒有魔杖？也沒有空間戒指？」
克萊爾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不死心地用精神力在周圍的土地上掃蕩了好幾遍，甚至連石頭縫都沒放過，但依然一無所獲。
「泡泡，你確定只有這些東西嗎？」
靈魂契約那頭沒有任何回復。
但克萊爾清楚，有靈魂契約的束縛，泡泡不可能私藏東西。
事實擺在眼前。
克萊爾無奈地嘆了口氣，目光重新落在那件破破爛爛的灰黑色法袍上。
「這玩意兒————似乎不是普通的衣服。」
克萊爾用手輕輕摩挲了一下。
法袍的觸感非常奇特，不像是布料，更像是一層褪下來的爬行動物的皮。
仔細看，法袍上面還布滿了密密麻麻、猶如毛細血管般的深紅色紋路。
但因為某些不明原因，大部分紋路都已經斷裂，失去了魔力光澤。
當克萊爾的手指觸碰到那些深紅色紋路時，指尖突然傳來一陣仿佛脈搏跳動般的律動感。
「生物鍊金構裝？」
克萊爾心中一驚。
這件看似普通的灰黑色法袍，竟是一件「活著」的鍊金造物！
他回想起那個暗影巫師學徒登場時，聲稱自己一直藏匿在那處摺疊空間中，而克萊爾卻沒有絲毫的察覺。
「這件法袍看來就是他能如此隱蔽的原因。」
克萊爾本有些麻木的眼中重新浮現出熱情。
如果能把這件法袍修復，他的戰鬥力又將得到極大的提升，而且可使用的戰術也更多了。
但他很快又苦惱起來。
他不懂鍊金構裝啊。
「看來，只能去找專業人士了。」
第二天。
克萊爾拿著那件灰黑色法袍，找到當初幫他定製「自動火控」臂甲的鍊金師。
鍊金師接過法袍後，用一個像是放大鏡的玩意反覆看了好幾遍。
他的神情變得很微妙，整個人表現得很猶豫。
放下「放大鏡」後，他又看了克萊爾一眼。
似乎是克萊爾這位大客戶給了他勇氣。
鍊金師深吸一口氣，催動精神力。
然而精神力剛一接觸那些深紅色紋路，鍊金師便像觸電般地把精神力收了回來。
「不行不行，修不了！」
他一邊用布瘋狂地擦拭著雙手，一邊心有餘悸地說道：「這種神經元連結技術，還有這纖維里摻雜的活性組織————」
「克萊爾，你從哪搞來這麼邪門的玩意的？如此複雜的結構，要我說，首府百分之九十五的鍊金學徒，都沒修它的能力！」
克萊爾很詫異：「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魔石不是問題。」
「這不是魔石的問題，這是能力的問題！」鍊金師連連搖頭，「也不怕你笑話，這些紋路，我連看一眼都困難，更別說修復了。」
隨後他似乎想起了什麼，「不過————如果你真想弄明白這玩意兒的構造，或者想修好它，我倒是可以給你推薦一個人。」
「我認識的鍊金學徒里，恐怕只有他能搞定這種變態的鍊金構裝。」
克萊爾心中一動：「誰？」
「緋紅之月高塔最新的天才，是個有著銀樹精靈血統的亞人。他的鍊金手法，已經無限接近正式鍊金師了。」
他砸了咂嘴，「你去緋紅之月打聽一下，他叫格林。只要你把這件法袍交給他，他絕
對能給你整得明明白白。」
又是個熟人。
又是群星之影。
緣分這東西，有時候還真是奇妙得讓人頭皮發麻。
「多謝。」
克萊爾沒再說什麼，收起法袍，離開了鍊金工坊。
三天後的夜晚。
璀璨霓虹將天穹映照得五彩斑斕。
「群星之影」俱樂部的暗金色大門前，克萊爾準時抵達。
大門無聲開啟。
這一次，菲奧娜的裝扮比上次更加驚艷。
她穿著一件酒紅色的高定露背晚禮服，貼身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線。
白皙修長的脖頸上，佩戴著一條由冰藍色魔晶雕琢而成的項鍊，散發著幽幽的寒氣，將她高貴的氣質烘托到了極致。
她優雅地站在門廳中央，端著高腳杯，像一隻驕傲的天鵝。
「晚上好，菲奧娜小姐。」
克萊爾禮貌問好，「請問你的朋友格林今晚來了嗎？我有點急事找他。」
菲奧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那雙漂亮的眼眸微微睜大，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羽人。
自己精心準備了三個小時的妝容，這傢伙竟然看都不看一眼，開口就問另一個男人？
「你————」
菲奧娜深吸了一口氣，高聳的胸脯劇烈起伏了幾下，強壓著把高跟鞋踩在克萊爾臉上的衝動。
「克萊爾·劉易斯，你答應我的邀請參加聚會，就是為了找格林？」她咬牙切齒地低聲問道。
被叫了全名，克萊爾隱約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
但這種情況他沒什麼經驗。
想了想，他從空間戒指中掏出兩個精緻的玻璃瓶。
瓶子裡，晶瑩剔透的無色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澤。
「這是我為你準備的禮物。」克萊爾將玻璃瓶遞到菲奧娜面前。
菲奧娜的目光瞬間被那兩個玻璃瓶吸住了。
她喉嚨不自覺地滑動了一下，剛才那點因為被無視而產生的怒火，在這兩個玻璃瓶面前，頃刻間煙消雲散。
「算你識相。」
菲奧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兩瓶魔藥奪了過來，似乎怕克萊爾反悔。
但她有些疑惑：「你從哪弄來這玩意的？」
克萊爾聳了聳肩，沒有回答。
菲奧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再追問。
她撩了一下耳邊的金髮，恢復了優雅的姿態，揚起精緻的下巴指了指大廳深處。
「格林來了，在老位置。」
謝過菲奧娜後，克萊爾走向大廳角落。
那張圓桌旁，格林依舊是一副不修邊幅的模樣。
他那頭標誌性的銀白色長髮隨意地披散著。
鼻樑上架著一副怪異的多重鏡片放大鏡，正全神貫注地用一把精密的刻刀，在一塊不知名魔獸的頭蓋骨上雕刻著什麼。
「晚上好，格林。」
格林手中的刻刀微微一頓。他抬起頭，推開額頭上的放大鏡，露出那雙清澈的眼眸。
「克萊爾？真高興能再次見到你！」
格林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計，臉上綻放出真誠而熱情的笑容，仿佛兩人已經是認識多年的老友。
「怎麼？這麼快就改變主意，想通了要加入我們的亞人互助社團了嗎？」
「社團的事情我們以後再談。」
克萊爾不想被這個過分熱情的傢伙帶偏了節奏，直接切入正題。
他從空間戒指中取出那件灰黑色法袍，將其平攤在圓桌上。
「我聽人說，你是這一屆巫師學徒中首屈一指的鍊金天才。我這裡有一件損壞的生物鍊金構裝，想請你幫忙看看，能否修復。」
「天才不敢當————」
格林的目光落在灰黑色法袍上，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但這絲異樣僅僅存在了不到半秒，便被格林用一個推眼鏡的動作完美地掩飾了過去。
「你這東西，好像有點意思啊。」
他重新戴上多重鏡片放大鏡，身體前傾，將臉幾乎貼在了法袍上。
隨後，他從腰間掏出一小瓶試劑，滴了一滴在未破損的纖維上，嘴裡發出嘖嘖的讚嘆聲。
「真是令人驚嘆的手筆————神經元阻斷劑與暗影蛛絲的完美融合。太美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