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坍縮
龍域，王座大廳。
伊恩站在大廳中央，大廳的穹頂已經被移除，露出了外面的暗紅色天空。
祖爾站在他身後，臉色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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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世界不是一瞬間的事，需要精確控制，需要一步步來。
「我先遮掩深淵的監測機制。
說完，祖爾激活了領主權能，向世界本源深處延伸。
監測機制是深淵意志安插的眼睛，它們散布在世界各處，感知著世界內的一切變化。
之前，祖爾已經清除了大半，但最深處還有一道烙印，平時不會觸發，一直處於沉睡狀態。
祖爾的領主權能觸碰到那道封印時，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壓迫，這次是規則層面的差距帶來的壓制。
這道烙印的層級，比領主權能還要高出一個維度。
但祖爾也不是剛獲得權能的新手，雙層權能加持下，它的混沌之火已經觸碰到了七級門檻。
它花了半天時間。
以混沌之火緩緩將其包圍，不讓它感受任何外間的變化。
「可以開始了。」祖爾的氣息有些虛弱。
伊恩點了點頭，「你也準備吧。」
祖爾退到裂隙入口處，此刻整個世界，只剩下伊恩和祖爾兩個活著的生靈。
伊恩閉上眼睛，精神海內，秩序和混亂同時涌動，在星核表面形成了一層精密的規則框架。
這是他花了數月推演出來的吞噬方案，專門用於吸收世界本源，同時穩定星核的引力波動。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張開。
以伊恩為中心，一層無形的引力波向四面八方擴散。
這道引力波穿透了龍域的世界壁壘，穿過整個黑蝕界，將兩層深淵世界全部包裹。
世界本源開始本能地掙扎，但在伊恩恐怖的引力牽引下，能量從世界每一個角落匯聚而來。
無數地底深處的礦脈開始萎縮，晶體碎裂，光點飛向天空。
荒原上，無數深淵能量被抽離，大地龜裂，天穹上，暗紅色的霧氣開始淡化。
世界本源毫無掙扎之力，從四面八方匯聚到伊恩身上。
兩個世界的結局，已不可逆轉。
吞噬的第一天，外部環境變化不大，天地間的能量只是變得稀薄，天空的顏色變淡。
伊恩坐在大廳中央，一動不動。
世界本源的能量進入他的身體後，被混沌之火層層煉化。
混亂本源與秩序本源開始試探性地融合，但進展很小，沒有足夠的外部壓力，這兩個完全相反的規則很難融合為一。
得到兩個世界的能量補充，簡併星核的密度在緩慢攀升。
一開始，伊恩吞噬的速度不快，兩個世界的體量太過龐大。
伊恩像一隻螞蟻搬山，小心翼翼且充滿耐心。
第二天，吞噬開始加速，因為引力的增強。
星核密度增加，引力隨之增強，引力越強吞噬效率越高，這是一個正向循環。
天空的顏色開始變化，暗紅色逐漸淡化，漸漸出現正常世界的天色，可惜的是，這只是世界毀滅前的最後景色。
大地上出現了大範圍的裂縫，裂縫中滲出灰色的光芒，這是空間結構鬆動的信號。
兩個世界的山峰開始崩塌，河流倒卷，無數巨大的轟鳴聲響徹世界。
伊恩的身體周圍，出現了一層淡淡的光暈，光線開始扭曲。
祖爾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領主權能已經微微鬆動。
世界還沒有徹底坍縮，但權能的根基已經不穩。
第三天，吞噬速度急劇攀升，引力增強帶來的加速效應全面顯現。
天空已經變成了漆黑，大地上，無數大陸板塊被撕碎，大片區域開始消失，空間本身也在收縮。
兩層深淵世界的面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邊緣的碎片群率先脫離，化為虛無。
然後是外圍的荒原、礦脈、廢棄的聚落，一層一層，像剝洋蔥一樣。
祖爾感覺到了，領主權能在快速流失，世界在變小，權能隨世界的縮小而衰減。
第四天，世界面積已經縮小到了最初的三分之一，龍域也已不存。
只剩龍宮孤零零地懸浮在一片虛空之中，腳下是最後一點地面，邊緣不斷碎裂，化為灰色的光點飄散。
祖爾的領主權能已經衰弱到了極致，只剩下一層極細的牽連。
「我該走了。」祖爾低聲說了一句，看了一眼伊恩。
伊恩盤坐虛空，身體周圍，已經出現了一個清晰的光圈，引力扭曲光線的效果越來越明顯。
光線朝著伊恩的身體彎折，像是被一面看不見的透鏡折射。
引力透鏡。
當天體的質量足夠大、引力足夠強時，經過它附近的光線會被彎曲。
中子星的密度已經接近極限，星核正在觸碰那個臨界點。
「本體，保重。」祖爾轉身走向裂隙，一步踏入裂隙。
曾經輝煌的龍宮，統治兩層深淵世界的王座，如今只剩下一片空曠的廢墟，還有一顆懸浮在虛空中的光球。
祖爾邁入裂隙的瞬間，最後一絲領主權能從體內褪去。
他自由了，也失去了過去數月積累的一切。
兩層深淵世界繼續坍縮，面積以驚人的速度縮小，從三分之一到十分之一再到百分之一，最終濃縮成拳頭大小的一團光。
這是純粹的世界本源，濃縮到了極致，懸浮在虛空之中。
伊恩抬手一招，輕輕握住了它，這就是他來深淵的目的。
他是混沌之子。
這個稱呼從面板第一次出現時，他就在研究它的含義。
混沌，是宇宙誕生之初最原始的力量。
在虛空紀元的最早期，混沌與秩序還沒有分裂，它們是一體的，就像一顆種子長出的兩根枝條。
後來不知什麼原因，混沌分裂。
一部分秩序本源凝聚成了面板的核心，成為他靈魂中的金色光芒。
一部分混亂本源則沉入了世界的最深處，成為了深淵世界的根基。
而伊恩晉升六級後，機緣巧合下，成為同時承載了兩股本源的罕見存在。
面板給了他秩序本源，深淵給了他混沌之火和混亂規則。
但這還不夠。
六級時的他，秩序和混亂在靈魂中是共存的，卻無法相互融合。
它們像兩條平行線，偶爾交匯，終究分離，要晉升七級真靈，這兩條平行線必須合一o
秩序本源和混亂本源必須重新融合為最初的混沌。
他需要深淵，需要這混亂本源最濃烈的地方，補全他靈魂中缺失的那一半。
此時，簡併星核瘋狂運轉，星核表面的金色光芒驟然暴漲。
世界本源被引力拉扯，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光流，融入伊恩的身體。
混亂本源剛一進入身體，金色的秩序本源主動迎了上來，產生劇烈的碰撞。
伊恩心中一緊，全力運轉混沌平衡天賦，極力維持兩者的平衡。
恍惚中，他的心神驟然一松，兩道截然不同的規則，似乎找到了相同的頻率，開始同頻震動，緩慢融合。
眼角處，信息在急速跳動。
【混亂本源能量注入————星核密度攀升————78%————85%————91%————】
【秩序本源與混亂本源開始共振】
【警告：星核密度已觸及理論上限，中子簡併壓開始崩潰】
【引力失控風險：極高】
緊接著，一聲震動寰宇的巨響驚醒了伊恩。
中子簡併壓崩潰，那道支撐中子星態的最後防線碎了。
星核內部的無數能量和物質，在引力的碾壓下開始第二次坍縮，比第一次更加猛烈，更加不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