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
伊恩躺在實驗台邊上的床上，呼吸均勻深沉，手邊還攤著寫滿配方的羊皮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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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嘎蜷在他肩頭，翅膀攏著他耳側，像一團溫暖的陰影。
正午的天光透過天井的金屬格柵，在地面切出細長的光斑。
伊恩睫毛微顫，睜開眼。
他直起身，骨骼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精神力如潮水掃過實驗台。
暗琥珀色的水晶管靜靜立在支架上。
管壁內，藥液如凝固的熔岩緩緩流動，細密的土黃色紋路在深處糾纏盤旋。
最深處，一點山巒虛影若隱若現，散發著沉重而古老的氣息。
伊恩伸手拿起，指尖觸感冰涼，藥液內部似有脈搏在跳動。
一下，又一下，與地脈共振。
他閉目感知了足足十分鐘，才緩緩睜眼。
「成功了，」他低身自語，「但也有限制。」
嘎嘎抬起頭，黑豆般的眼睛盯著藥劑，蹭了蹭他的臉頰。
「那伊恩你吃不吃？」
「暫時不。」伊恩搖頭。
「我有【星辰之種】，更契合星辰與時間的規則，大地血脈……可以作為備用選項，但不是主路。」
他走出實驗室，推開天井的金屬門。
正午的陽光潑灑下來，照在半枯的金橡樹上。
老芬恩在前廳整理帳冊，聽見腳步聲抬頭，蒼老的臉上閃過關切。
「睡了不到六個小時。」
「足夠了。你通知艾黛爾過來一趟。」
伊恩轉身望向實驗室方向，眼中銀芒流轉。
「告訴她……這裡有她需要的東西。」
二十分鐘後，天井裡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艾黛爾穿著深青色長袍快步走進來，迪莉婭跟在她身後，目光第一時間投向實驗室敞開的門。
「伊恩，」艾黛爾停在實驗台前三步，「老芬恩說……」
「看這個。」伊恩沒多解釋，直接拿起【大地暴君合劑】。
水晶管在日光下泛著暗沉的琥珀光澤。
艾黛爾瞳孔收縮。
她伸出手，指尖懸在管壁上方一寸，沒有直接觸碰。
深青色的眼瞳深處，屬於「時痕」血脈的淡銀色光紋悄然浮現。
「轟！」
感知觸及藥液的瞬間，她腦海中炸開一幅畫面。
巍峨的山脈在視野中拔地而起，岩石崩裂又重組，大地深處傳來沉悶的咆哮。
一股磅礴、厚重、近乎蠻荒的力量順著感知反向衝擊，震得她精神海泛起漣漪！
艾黛爾身子一晃，被迪莉婭扶住肩。
「這……這是……」
她神情驟變，死死盯著伊恩手中的藥劑。
「二階藥劑？不，不對，這能量波動已經接近二階頂點……」
伊恩指尖輕彈管壁。
「咚！」
低沉的震鳴在天井裡迴蕩，半枯的金橡樹葉片簌簌作響。
藥液深處的山巒虛影，驟然清晰了一瞬，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大地暴君合劑】，」伊恩語氣平靜。
「這就是我半個多月的成果，還要多謝你的支持。」
艾黛爾呼吸一滯：「我……」
「先聽我說完。」伊恩打斷她，將藥劑遞到她面前。
「這是二階血脈合劑，效果不錯。」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服用後軀體永久強化，力量可達二級後期煉體巫師水準……骨骼強度對標二階超凡生物。」
艾黛爾喉嚨滾動，手心滲出細汗。
伊恩豎起第二根手指：「額外獲得【地脈之子】特性……用於偵查、避險，都是頂級能力。」
迪莉婭忍不住吸氣，扶在艾黛爾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伊恩豎起第三根手指，眼中閃過銀芒。
「它還能獲得一個極其強悍的能力，【烏薩之軀】。
每日可化身五分鐘，期間傷害半數轉移至地脈承受。
自身力量和防禦提升五倍，攻擊附帶震盪波，足以轟穿同級防禦巫術。」
天井裡一片死寂。
只有藥液在山巒虛影帶動下，發出低沉如心跳的脈動聲。
那聲音撞在牆壁上，又反彈回來，仿佛整座工坊都在隨之輕顫。
艾黛爾盯著那支藥劑，深青色眼瞳里的光越來越亮。
震驚、狂喜、難以置信，以及絕處逢生的希望。
種種情緒在她臉上交織，最終凝固成一種近乎熾熱的堅定。
「它的副作用呢？」她聲音沙啞。
如此強悍的藥劑，副作用……應該也不小吧？
伊恩點點頭，收起一根手指。
「有兩個，第一，長期離開大地會逐漸虛弱，離地越久，衰減越明顯。
第二，性格會受大地特質影響，增添頑固、不易變通的傾向。」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最麻煩的是……衝擊三級巫師時，需要額外化解這份血脈帶來的『桎梏』。
等於在晉升之路上，多了一道需要打破的屏障。」
艾黛爾沉默了三息。
然後，她一聲輕笑，整個屋子都亮了起來。
「伊恩，你知道我現在最缺什麼嗎？」
「知道，」伊恩直視她，「時間，還有力量。」
「對。」艾黛爾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那支水晶管。
藥液的脈動順著掌心傳來，沉重、蠻橫。
卻又帶著令人心安的紮實感。
她感受著那股力量，手指微微顫抖。
「父親昏迷，長老團掌權，大哥二哥聯手打壓……
我一個第七順位繼承人，暫時還無需談未來？」
她抬起頭，眼中銀紋流轉。
「我缺的，就是現在能握在手裡的力量，能讓我在鬥獸場活下來的力量。
以及，能讓我在遺蹟最終戰前，站穩腳跟的力量！」
伊恩看著她：「所以，你想好了報酬嗎？」
「當然。」艾黛爾握緊藥劑，指節發白。
「你要什麼？」
「星辰結晶，」伊恩一字一句。
「大量的星辰結晶，如果有星辰碎片最好。」
艾黛爾呼吸一滯。
星辰結晶不是普通資源。
那是涉及星辰規則的珍稀礦石，中央大陸產量也有限。
多數被四級以上晨星巫師或頂尖家族壟斷。
以她現在處境……
「這很難，」她咬牙，「但我還有渠道。」
伊恩挑眉，再落魄的家族子弟，果然都還有一些底蘊。
艾黛爾深吸一口氣：「五姐艾希亞，她是家族資深的魔藥師，手裡有穩定的星辰結晶進貨渠道。
之前她肯送來大量資源，就說明她看好我們的合作。」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算計。
「我可以拿未來更緊密的合作去換，每月供應的星輝藥劑、血脈藥劑，我可以讓她獨占一部分份額，價格再壓低半成。」
「還有，」她聲音更沉。
「我母親留下的一些非核心資產……可以悄悄變賣。
雖然會惹來長老團注意，但只要操作隱蔽，應該能在考核前湊出一批。」
伊恩看著她。
這個深青色長袍的少女，此刻背脊挺得筆直，握藥的手穩如磐石。
眼裡有破釜沉舟的狠勁，也有絕境中抓住希望的灼熱。
「藥劑可以先給你，」伊恩緩緩道，「後期還不止一支。」
艾黛爾瞳孔一縮：「什麼？」
「最少還有兩支【大地暴君合劑】，過幾天都給你。
一支你自己用，應對鬥獸場車輪戰，另外兩支……給你值得培養的心腹。
只是，服用血脈藥劑需要中和類藥劑，不算很難得到，需要你自己想辦法。」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一絲深意。
「艾黛爾，你是家族第七順位繼承人。
能走到這一步，身邊不可能只有迪莉婭一個可用之人。
以前是資源不夠，養不起，現在，有了這個，你可以開始培植真正的班底了。」
艾黛爾喉嚨滾動，盯著那支藥劑，眼眶終於紅了。
她用力眨掉水汽，聲音低啞。
「伊恩，你……」
「別急著感動，」伊恩打斷她，眼神平靜。
「這是交易，你拿星辰結晶，換我的技術和成果。
你籌集的結晶越多，我實力才能提升，煉製藥劑的速度也會加快。
我越強，能煉製的藥劑就越好，這是良性循環。」
他指尖輕點實驗台，「前提是，你能拿出讓我滿意的『誠意』。」
艾黛爾深吸一口氣，將藥劑小心收進次元戒指。
「兩天，」她抬起眼，眼中銀紋亮得驚人。
「給我兩天時間，我會把第一批星辰結晶送到你手裡，不少於二十塊標準單位。」
伊恩臉露笑容：「我等你。」
艾黛爾轉身要走，又停住，回頭看向他。
「伊恩，如果……如果我最終失敗了，遺蹟最終戰死了……」
「那我們的交易就終止，」伊恩平靜道。
「但在這之前，我會履行承諾。」
艾黛爾笑了，這次是真心的笑容。
「足夠了。」
她帶著迪莉婭快步離開天井，腳步聲消失在工坊外。
老芬恩從門邊走出，蒼老的臉上神情複雜。
「馬庫斯巫師，小姐很難在三天內弄到二十塊星辰結晶。」
「我相信她能。」
伊恩轉身走回實驗室，聲音飄回來。
嘎嘎飛到他肩頭，蹭了蹭他的臉。
「伊恩，你會不會做了虧本買賣。」
「嘎嘎，這是投資，」伊恩糾正，眼中銀芒流轉。
「用技術換資源，用資源加速成長，這才是魔藥師該走的路。」
他看向實驗台剩下的精血材料，掌心浮現淡金色細絲。
「在她帶結晶回來之前，」他看著嘎嘎。
「我們得再提煉一批血精，你離二階……也不遠了。」
嘎嘎小眼睛一亮，它早就渴望那顆血精了。
「只要再過段時間，嘎嘎我也是二階使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