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門前，對峙的氣氛凝滯如冰。
伊恩指尖的黑點無聲旋轉，巴扎爾和塞拉斯眼中殺意翻湧。
其餘勢力的巫師們冷眼旁觀，像一群等待獵物先流血的禿鷲。
突然。
嗡！
巨門表面，那些繁複的星辰符文毫無徵兆地同時亮起。
不是逐一點亮，而是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銀白色光輝，像數千顆星辰同時炸裂。
光芒吞沒了所有人的視野，灼得人眼球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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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利亞姆心中一跳，下意識舉起銀杖，聖光護盾瞬間展開。
但根本沒用。
光芒無視了一切防禦，如潮水般掃過全場。
伊恩感覺一股浩瀚、古老、帶著無盡悲憫的意志，像一隻無形巨手，輕輕拂過每個人的精神海。
不是攻擊，是……「校準」。
咔嚓！
伊恩能清晰聽到，自己精神海中那些淡金色的晶化光點，似乎發出了細微的碎裂聲。
被強行壓縮、重組……最後凝固成某種更「低級」的形態。
原本接近二級的晶化波動，像被一隻無形巨手，強行按回一級液化巔峰的層次。
「我的精神力……被壓制了？！」
巴扎爾驚怒交加的聲音炸響。
他周身沸騰的血光瞬間黯淡下去，猩紅狂暴狀態被迫解除，肌肉收縮回正常狀態。
連那柄血沸之刃都從暗紅色褪成淺紅，威力驟降。
塞拉斯兜帽下的幽火劇烈搖曳，灰綠長袍無風自動。
他的死亡能量波動同樣被壓回一級巔峰。
不止他們。
白銀之環的帶隊老者、不滅之心的岡納，潮汐會的海族長老……
在場所有二級巫師，全部臉色劇變。
「這是……四級巫師的規則壓制……」
白銀之環的老者咬著牙，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法杖。
「我們……觸發了星靈族留下的規則禁制！」
這是之前從未出現過的情況。
「文明已熄，餘燼尚存。」
一個威嚴、空洞、仿佛從遙遠時空傳來的意念，在所有人腦海中直接響起。
聲音里沒有情緒，只有一種文明走到盡頭時的平靜悲愴。
「欲窺火種，先承其重。」
「星靈試煉，開始。」
話音落下。
轟！！！
巨門向內轟然洞開。
門後不是殿堂，不是通道，而是一片旋轉的、璀璨到令人眩暈的星海漩渦。
忽然，大門像一張吞噬一切的巨口，瞬間爆發出恐怖的吸力。
「不！」
巴扎爾怒吼，戰刀狠狠斬向門框，試圖抵抗吸力。
但刀芒沒入星海，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塞拉斯袖中飛出數十根灰綠骨刺，釘入地面，但骨刺在星海光芒照射下迅速消融成灰。
吸力無視了一切反抗。
伊恩感覺自己像被扔進滾筒，視野天旋地轉。
耳邊是嘎嘎尖銳的鳴叫，還有周圍巫師們驚恐的嘶吼。
他死死咬著牙，【熔爐淬體術】全力運轉，玉質瑩光在體表流淌，抵抗著空間撕扯帶來的劇痛。
三秒後。
吸力驟然消失。
伊恩重重摔在一片柔軟、冰涼、觸感光滑的地面上。
「咳咳……」
他撐起身，胸口傷口傳來撕裂般的痛。
但他顧不上這些，第一時間掃視四周。
「這裡……似乎不是實體空間。」
頭頂是無窮無盡的璀璨星空，銀河如匹練橫跨蒼穹，億萬星辰閃爍，近得仿佛伸手可摘。
腳下是半透明的銀色「地面」，倒映著殘破的景象。
遠處，懸浮著數十座大小不一的破碎平台。
有星靈族建築的殘骸，有斷裂的立柱，有崩塌的塔樓，全部散發著微弱的暗藍色光澤。
「幻境？」
伊恩低語，立刻內視精神海。
果然。
那些淡金色的晶化光點，仍舊被強行壓縮回液化的形態。
旋轉速度慢了許多，精神力總量也被鎖定在了一級巔峰。
大約是他全盛時期的五成。
但……
「引力坍縮球。」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米粒黑點無聲浮現，周圍空間開始輕微扭曲，引力波動的強度……
和之前一模一樣！
「霜燼射線。」
左手食指點出，一道淡紫色纖細光束撕裂空氣，射向百米外一塊懸浮的碎石。
嗤！
碎石被貫穿，一半凍結成冰晶，一半熔融成焦炭。
威力沒變！
「熵變領域……」
伊恩周身淡紫色光暈微微擴散，半徑五米內的溫度開始不規則波動。
全部都在。
這裡的規則壓制，似乎只針對「境界」。
卻沒削弱他這些核心手段的實際威力。
他這些東西，本來就不是單純靠境界堆出來的。
引力巫術依賴的是對引力規則的理解和面板優化。
霜燼射線是複合巫術加破限特效。
熵變領域更是接近規則層面的東西。
而其他人呢？
巴扎爾的血沸領域，塞拉斯的死亡詛咒，白銀之環的光明巫術……
這些高度依賴境界支撐，需要龐大精神力維持的二級手段，現在全被壓回了一級威力。
「哈……」
伊恩嘴角咧開一個冰冷、帶著血腥味的弧度。
他從地上緩緩站起，擦去嘴角血跡，黑色的眼睛在星海光芒映照下，亮得嚇人。
「這裡的規則……在幫我。」
這不是運氣。
是星靈族試煉的「公平」，將所有人拉到同一境界起點。
但對伊恩來說，這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有一級境界裡，不該有的破限技能，面板輔助，近乎二級的強悍肉身，還有完全覺醒的陰影使者嘎嘎。
而他的敵人……
現在只是一群「強大點的一級巫師」。
「嘎嘎。」伊恩低聲呼喚。
黑色渡鴉從陰影中躍出，落在他肩頭。
小傢伙似乎完全沒受規則壓制影響，羽毛泛著的幽暗光澤反而更濃郁了。
幻境裡陰影稀薄，但環境中的暗能量異常活躍。
「伊恩，我感覺……好清晰嘎。」
嘎嘎的小眼睛亮晶晶的，異色瞳深處有細碎的星芒在流轉。
「陰影感知範圍擴大了至少一倍，而且……我好像能『預兆』到一點東西。」
「預兆？」
「就是……危險靠近前，陰影會提前『顫動』。」
嘎嘎歪了歪頭，努力描述。
「像水面的漣漪，我能感覺到漣漪傳來的方向。」
陰影預兆。
伊恩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應該是嘎嘎在鏡魔試煉後，天賦進一步融合的結果。
「很好。」他揉了揉嘎嘎的小腦袋。
「現在，我們該『報仇』了。」
他抬頭，看向星海深處。
視線所及，至少有二十幾座平台懸浮在遠近不同的位置。
有些平台上已經亮起了巫術光芒。
戰鬥開始了。
規則壓制打亂了所有勢力抱團，每個人都隨機傳送到不同地點。
這意味著……
巴扎爾和塞拉斯，現在很可能落單。
「先從弱的開始。」
伊恩腳尖輕點，身體如箭矢般射出，朝著最近一座有能量波動的平台掠去。
星海幻境沒有重力，移動全靠精神力推動。
但這對伊恩來說毫無難度，引力巫術的本質就是操控力場。
他五指微張，周身引力線輕微調整，速度驟然提升一倍，在空中劃出一道直線。
十公里外，一座破碎平台上。
兩個深紅王庭的液化巫師，正背靠背站立，臉色慘白如紙。
他們面前，三隻縛影者正從平台陰影中緩緩升起。
在幻境裡，陰影的「獨立性」被進一步放大。
這些規則造物變得更加活躍，更加危險。
「隊長……巴扎爾大人不在，我們怎麼辦……」
年輕巫師聲音發抖，手中血刃的光芒明滅不定。
「閉嘴！」中年巫師咬牙，血系護盾在身前凝聚。
「撐住！等其他……」
話音未落。
嗤！
一道淡紫色的纖細光束從天而降，精準貫穿了年輕巫師的眉心。
冰火能量在顱內炸開，頭顱像西瓜般爆裂，紅白漿液濺了中年巫師一臉。
「誰？！」中年巫師驚恐抬頭。
伊恩的身影從星海中俯衝而下，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他。
「再見。」
米粒黑點射出，在中年巫師胸口炸開。
嗡！
直徑三米的引力奇點瞬間形成。
將他整個人向內拉扯、壓縮、碾碎！
兩秒後，奇點消散。
平台中央多了一小撮暗紅色的粉塵，混合著碎裂的骨渣。
三隻縛影者似乎感應到更危險的存在。
身子抖了下，緩緩沉入陰影，消失不見。
伊恩落地，看都沒看那兩攤殘骸，快速搜刮戰利品。
兩個次元袋，幾瓶中級藥劑，一些魔石。
「窮。」他評價一句，轉身就要離開。
但就在這時。
左側方向，一座距離約十公里的平台上，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灰綠色光芒！
那光芒帶著濃郁的死亡氣息，像一顆腐爛的星辰炸開。
即使隔這麼遠，伊恩也能感覺到精神海傳來輕微的刺痛。
「塞拉斯……」
伊恩眼睛眯起。
對方似乎在和什麼東西戰鬥，被迫動用了保命手段。
「機會。」
他不再猶豫，引力場全開，身體如流星般射向那個方向。
星海在他身後拉出淡銀色的尾跡，像一顆逆行的彗星。
此刻。
五公里外平台上。
亡語者塞拉斯兜帽下的幽火劇烈搖曳，枯瘦如柴的右手死死按住左肩。
那裡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並不是利器所傷。
而是被某種「陰影獠牙」生生撕咬出來的。
傷口邊緣泛著暗藍色的光澤，像被星靈族的規則污染了。
「該死的……陰影變異體……」
塞拉斯咬牙，左手快速結印，灰綠符文在身前凝聚，形成一面不斷蠕動的「亡者之壁」。
他面前，三隻形態異常的陰影變異體正緩緩逼近。
它們不再是簡單的陰影聚合體，而是隱約有了「生物」的輪廓。
頭部裂開三道縫隙，像嘴。
身體延伸出六條扭曲的觸肢，末端是鋒利的陰影尖刺。
更麻煩的是，它們的氣息……全是一級巔峰！
「規則壓制後，連這些鬼東西都變強了……」
塞拉斯心中暗罵。
若是全盛時期，他一道死亡波紋就能震碎這些東西。
但現在精神力被壓回一級，死亡巫術威力大減，連護盾都要省著用。
「必須儘快離開，找到其他人……」
他思緒未落。
一道淡紫色的光束，如死神投出的標槍，撕裂五公里星海，瞬息而至！
塞拉斯瞳孔驟縮。
幾乎在光束出現的剎那，他多年戰鬥積累的本能就瘋狂預警。
危險！極度危險！
「亡者之壁·三重疊！」
枯瘦左手猛地向前推出，三面灰綠牆壁瞬間疊加，符文光芒暴漲。
嗤！！！
光束擊中牆壁。
第一面牆瞬間凍結，炸裂。
第二面牆熔融汽化。
第三面牆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冰火交織的裂紋。
但……撐住了。
「這種威力……是那個小畜生！」
塞拉斯眼中幽火暴漲，猛地轉頭看向光束射來的方向。
星海深處。
伊恩的身影正以恐怖速度逼近。
周身淡紫色領域若隱若現，右手食指尖端還殘留著發射後的能量餘韻。
兩人之間，隔著一千米遠。
但對現在的伊恩來說，這個距離……等於沒有。
「塞拉斯。」
伊恩的聲音通過精神力震盪傳來，冰冷、平靜，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該清帳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掌心上方，三顆米粒黑點無聲浮現，呈品字形排列。
「這是第一份利息。」
「現在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