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閱讀第212章 星辰血脈,請點擊。
「哥……真的是你?」
黎曜的聲音還在發顫,沾滿泥灰的手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伊恩上前,用還算乾淨的袖口,幫少年擦了擦臉上的污跡。
「是我。」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穩。
周圍的人群,還沉浸在剛才那一幕里。
三隻腐甲蟲,只眨眼的工夫,就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青年釘死在地上。
劍尖上的銀光還沒散盡,空氣里,還飄著甲蟲體液腥臭焦糊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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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曜,你認得他?」
陳刀疤提著刀走過來,臉上的疤在天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眼神在伊恩和黎曜之間來回掃,最後停在伊恩手裡鐵劍上,還在滴著黑血。
劍身上的銀光正在緩緩褪去,但殘餘的波動還在。
那是星輝能量,而且操控得極其精妙,根本不是普通平民覺醒能做到的。
「想不到還是個貴族血脈。」
「他是我哥,黎星。」
黎曜往前挪了挪,下意識擋在伊恩前面。
「我們家……之前一直在楓葉城。」
「楓葉城?」陳刀疤眯起眼睛,「昨夜城破了,能活著逃出來的可不多。」
他往前踏了一步,皮靴踩碎地上半截甲蟲外殼,發出「咔嚓」的脆響。
「小子,你剛才那手星輝牽引……跟誰學的?」
空氣一下子繃緊了。
幾個護衛慢慢圍攏,手按在刀柄上。
人群里有人往後縮了縮,但更多人還是伸著脖子看。
在這鬼地方,多一個能打的,活命的機會就多一分。
伊恩慢慢站起來,把黎曜往身後拉了拉。
他能清晰感應陳刀疤的氣息並不算強,大概也是覺醒後期,只是比他要沉穩些。
真要火併,他能幾招殺了對方。
「自己琢磨的。」他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逃命的時候,不會點東西怎麼活得下來。」
他剛才大致留意了下,這個逃難隊伍,還是攜帶了些食物補給。
陳刀疤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黢黑的牙齒。
「行,有本事。」他拍了拍腰間的刀鞘。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好說,我們這隊伍要去藍洞山。
往西還要走兩百里,才是最近的人類聚集地,路上缺人手,尤其缺你這種能打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隊伍有隊伍的規矩,新來的,得證明自己有用。」
伊恩看著對方,沒有接話,無非是要顯露身手的小把戲。
陳刀疤抬手指了指剛才的岩洞。
「裡面說不定還有腐甲蟲的卵,或者別的什麼玩意兒。
你去探探,清理乾淨。要是能找出水源……功勞算你的。」
人群里響起幾聲低低的議論。
「那洞剛才差點把黎曜害死……」
「陳老大這是要試他啊。」
「萬一裡面真有大傢伙……」
伊恩眼神漸冷,露出一絲輕蔑。
「你在教我做事?」
要不是荒野難以尋到補給,他剛才就一劍殺了對方。
陳刀疤臉色一變,就要發怒,但想起伊恩剛才凌厲的身手。
「呼!」他深吸口氣,「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
「哼!」伊恩一聲冷笑,毫不掩飾自己的蔑視。
「我也有個主意,我們一起下去看看,也不用其他人,如何?」
陳刀疤臉色陰沉,但心中殺意被死死壓住。
「哈哈,好膽魄。那我就配小哥走一趟,但人還是要多些才穩妥。」
說完喊上兩個手下,轉身來到洞口處。
伊恩眼神幽暗,盯著他的背影沒再說話。
黎曜急了,抓住伊恩的胳膊。
「哥,別去!那洞邪門,我剛才進去的時候感覺……」
「感覺什麼?」伊恩轉頭看他。
「感覺……地下有東西在動。」黎曜壓低聲音,嘴唇發白。
「像心跳,很慢,但是很大……而且岩壁上有黑色的粘液,聞著跟腐化裂痕里的味道一樣。」
伊恩眼神動了動,走近岩洞。
洞口不大,裡面黑黢黢的,像一張咧開的嘴。
剛才甲蟲就是從那兒爬出來的,現在洞口周圍還散落著幾片碎裂的甲殼。
【星輝感知】無聲鋪開。
空氣中的能量流向,在他意識中漸漸清晰。
大部分區域是灰暗雜亂的,但那個岩洞深處……
有一片異常濃郁的暗紅色污穢能量,像一團正在緩慢蠕動的瘤。
不僅如此,以岩洞為中心,周圍五十米內的土地下,能量脈絡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根系狀」分布。
所有脈絡都指向一個點。
「不是腐甲蟲巢。」伊恩忽然開口。
旁邊的陳刀疤皺了皺眉:「你說什麼?」
「是腐化獸的幼體孵化場。」
伊恩抬起劍尖,指向岩洞側面一片看似普通的亂石坡。
「那裡地下三米左右,有個正在成形的能量節點。
看這規模……最多再有三五天,就會鑽出一頭至少覺醒後期,帶劇毒腺體的腐化掘地獸。」
他頓了頓,又看向隊伍現在紮營的這片空地。
「而且我們現在站的這地方……正好在它破土時的衝擊範圍里。
等它鑽出來,第一口就會吞掉離得最近的血肉。」
話音落下,四周一片死寂。
幾個護衛面面相覷,有人下意識低頭看腳下的地面。
陳刀疤臉色變了:「你憑什麼這麼說?」
「憑這個。」伊恩用劍尖在地上劃了一道淺溝。
然後從懷裡掏出那塊金屬板,正是從觀測台廢墟找到的
鐵牛將金屬板放到溝邊,上面的星辰圖案在暗紅天光下,泛著微弱的啞光。
「這是古代觀星者留下的定位板,能顯示周圍地脈能量的異常波動。」
伊恩手指按在板面中央小孔上,注入一絲星輝能量。
嗡……
板面上那些星辰軌跡紋路,竟然真的亮起了極其微弱的銀光。
光線流淌,最後匯聚成幾道交錯的線。
其中一條暗紅色的粗線,正好穿過隊伍紮營的位置,另一端直指岩洞深處。
「這東西……」
陳刀疤湊近了些,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你從哪兒弄來的?」
「路上撿的。」伊恩收起金屬板。
「但上面的信息沒錯,你們要是不信,可以派個人去岩洞側面挖挖看。
往下三米,應該能挖到還沒完全硬化的腐化層。」
這時,隊伍里一個鬍子花白的老者,顫巍巍站了出來。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袍,手裡拄著根木杖,杖頭鑲嵌著一小塊暗淡的水晶。
「陳首領,讓老朽看看。」
老者走到伊恩剛才指的位置,蹲下身,把水晶杖頭貼在地面上。
他閉上眼睛,枯瘦的手掌按在杖身上。
過了大概半分鐘,老者猛地睜開眼睛,臉色煞白。
「地下……確實有污穢能量的脈動!很龐大,而且正在……孕育!」
這下人群徹底炸了。
「快走!離開這兒!」
「我的天……我們剛才差點……」
「那小子說的是真的!」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有人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拖著家人往後撤。
陳刀疤也嚇得臉色鐵青,他看了伊恩一眼,有些感激。
他舉起手,大聲吼道:「慌個什麼!所有人,立刻收拾東西,往西撤出五百米!快!」
命令一下,隊伍立刻動了起來。
人們扛起包袱,抱起孩子,跌跌撞撞地往西邊跑。
護衛隊散開維持秩序,呵斥著那些想往不同方向亂竄的人。
混亂中,黎曜緊緊抓著伊恩的衣角,小臉繃得緊緊的。
「哥,你怎麼知道那些……」
他小聲問,「還有那塊板子……」
「晚點跟你說。」伊恩摸了摸他的頭,目光卻落在陳刀疤身上。
陳刀疤臉正在跟幾個心腹交頭接耳,快速交代著什麼。
時不時往伊恩這邊瞥一眼,眼神複雜,有忌憚,有算計,還有一絲壓不住的貪婪。
伊恩知道,暫時安全了,但麻煩還在後面。
隊伍撤到一片相對平坦的礫石灘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灰雲壓得很低,幾乎要擦到地面。
遠處的地平線上,有幾道暗紅色的光帶,像血管一樣在雲層里蠕動。
那是腐化裂痕深處溢出的能量輝光,也是這個世界夜晚唯一的光源。
人們圍成幾個圈,點起小小的篝火。
燃料是撿來的干荊棘和朽木,燒起來噼啪作響,冒出嗆人的黑煙。
伊恩和黎曜在靠里的位置,坐在一個火堆邊。
就算突然有事,也來得及反應。
陳刀疤本想給他們安排了外圍這個位置。
伊恩根本不理他,心中已對陳刀疤起了殺意。
他接過黎曜遞過來的一小塊硬麵餅,掰成兩半,把稍大的那塊塞回少年手裡。
「吃。」
「哥,你傷還沒好……」黎曜已經知道伊恩受傷,想推回來。
「讓你吃就吃。」
伊恩語氣不容置疑,自己咬了一口手裡那塊。
麵餅硬得硌牙,味道又苦又澀,但至少能填肚子。
黎曜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啃著餅,眼角有點紅。
火光照在他髒兮兮的臉上,映出深深的疲憊,還有劫後餘生的恍惚。
「我以為你死了。」少年聲音悶悶的。
「昨晚那麼亂……我逃出來的時候,看見咱們住的方向……全是火。」
伊恩沉默了幾秒,伸手攬住他的肩膀。
「我沒那麼容易死。」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你也要好好活著。」
黎曜用力點頭,把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
嚼得很用力,像在跟什麼較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