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化魔植實驗體-7號，命名：【膽小的鍊金樹】……」
「以『黯壤核心』為意識載體與供養基……融合血脈進化與鍊金基質理論……」
「設定等價交換原則……暴力無效……」
「果肉蘊含『肉身蛻變』原質……原核需以高純度生命精華或純淨能量蘊養恢復……」
「若得深層認可，或可移植完整『黯壤核心』……強行剝離則意識消散……」
斷斷續續的信息，拼湊出一個大概。
伊恩眼神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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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生命鍊金學會」或「蛻形者秘社」的遺澤？
持續生產頂級煉體素材的自律性生態？
需要獻祭……血精？或者無暇魔石？
他看了看手中的血精，剛從薩麥爾身上提煉出，足有龍眼大小。
又看了看石台上那個縮成一團，微微發抖的銀色小樹，和它身下蠕動的「黯壤核心」。
伊恩沉吟了幾秒，走上前，在距離石台十米外停下。
他攤開手掌，將那顆還帶著餘溫的液化巔峰血精，使用【巫師之手】輕輕放在地上。
然後，後退幾步，靜靜等待。
石台上，「黯壤核心」蠕動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些。
銀色小樹也悄悄舒展了一點枝葉，似乎在「看」向那顆血精。
過了約莫一分鐘。
石台上，一根比頭髮絲還細的銀色根須，緩緩延伸下來。
像試探的小觸手，輕輕碰了碰那顆血精。
碰了一下，立刻縮回。
又等了幾秒，更多銀色根須延伸下來，纏繞住血精，緩緩將其拖向石台，最終沒入「黯壤核心」內部。
「黯壤核心」表面銀光微微亮了一下，似乎發出了一聲細微的滿足嗚咽聲。
緊接著，那棵巴掌大的銀色小樹，漸漸舒展開來。
恢復到了一米左右的高度，枝葉重新泛起柔和的銀光。
樹頂枝杈間，銀光匯聚，那五顆鴿蛋大小的銀色果實，再次緩緩從土壤中鑽出，內部星辰光點旋轉閃爍。
這一次，小樹不再顫抖，散發出的氣息也平和了許多，甚至隱隱傳來一絲微弱模糊的善意。
「等價交換……五顆原核……真是令人驚嘆的技藝。」
伊恩心中一定，看來賭對了。
「嘎，它好像……不跑了嘎？」嘎嘎小聲說，好奇地看著小樹。
伊恩點點頭，沒有貿然上前採摘果實。
按照金屬板上的信息，獲取果實，不能硬來。
而且，這不是真正的果實，包括小樹，都是鍊金產物，只是已經活化。
他觀察著那幾顆果實。
果實表面光滑，靜靜懸掛。
忽然，最左邊那顆果實，輕輕晃動了一下。
似乎感受到伊恩和嘎嘎注視，那顆銀色果實的底部，「噗」地一下，長出了兩條比牙籤還細，銀光閃閃的小腳！
小腳蹬了蹬，然後……
那顆果實猛地從石台上跳了下來！
那顆銀色果子一落地，撒開兩條銀閃閃的小腳，「吧嗒吧嗒」就往旁邊一個牆角的裂縫沖。
「哎呀！露西跑啦！」石台上，另一顆果子尖聲叫起來。
聲音細細嫩嫩的，像個小女孩。
「笨蛋露西！別亂跑！」又一顆果子晃著頭上的葉子喊。
名叫露西的果子根本不理，小腳蹬得飛快，眼看就要鑽進牆縫。
伊恩眼皮一跳。
他左手一翻，從次元戒里摸出一個小水晶瓶。
瓶蓋擰開，一股清新沁人的草木香氣飄出來。
是【凝神藥劑】的味道，主材是月光草和寧神花，對穩定精神力有奇效。
香氣散開的瞬間，牆縫邊的露西猛地剎住腳。
兩條小腳懸在半空，整個果子晃晃悠悠地轉了個方向，「面朝」伊恩這邊。
「什、什麼味道……」
露西發出含糊的嘟囔，小腳試探性地往回挪了一步。
石台上，另外四顆果子也騷動起來。
「好香！」
「是……是月光和花草的味道！」
「吸溜！」
五顆果子頂端的葉片齊齊豎起，像五隻豎起耳朵的小動物。
伊恩心裡有數了。
他蹲下身，把水晶瓶輕輕放在離石台不遠的地上，然後慢慢退開幾步。
「嘎嘎。」他朝肩膀上的嘎嘎使了個眼色。
嘎嘎小眼睛一亮，會意地縮進他領口陰影里，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
露西又往前蹭了兩步，離水晶瓶只有三四米了。
它頭頂兩片小葉子緊張地抖了抖。
「不、不行……媽媽說過，不能亂吃陌生人的東西……」
它自言自語，但小腳又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一步。
石台上，一顆個頭稍大的果子急得直晃。
「露西，快回來！那是陷阱！」
「可是……可是真的好香啊……」
露西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像是在跟自己的本能打架。
另外三顆果子也忍不住了，接二連三從石台上跳下來。
「等等我！」「我也要聞聞！」「就聞一下……」
五顆果子排成歪歪扭扭的一串，蹭到水晶瓶旁邊，圍成一個圈。
最小的那顆果子，名字似乎叫「米粒」，伸出兩根銀絲般的細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瓶身。
「涼的！」它驚喜地叫了一聲。
「讓我摸摸！」「我也要！」
果子們忘了警惕，七手八腳地摸起水晶瓶。
有的還把「臉」光滑的果皮貼上去，發出滿足的嘆息。
就是現在！
伊恩眼中寒光一閃，右手食指極其隱蔽地向前一點。
一絲比頭髮還細的霜白寒氣，悄無聲息地射出。
精準地纏上離他最遠，也是最大膽的露西的兩條小腳。
【霜燼射線】的極致微操，只凍腳，不傷本體。
露西的小腳瞬間覆上一層薄霜，動作一僵。
「哎呀！腳腳動不了啦！」它驚慌大叫。
其他四顆果子一愣。
下一秒，伊恩肩頭陰影炸開。
拳頭大小的嘎嘎如同黑色閃電撲出，雙翅一振，在昏暗實驗室里拉出幾道殘影。
「陰影穿梭」發動！
探索玄幻小說的無限可能，盡在分類導航。
它直接出現在露西頭頂，兩隻小爪子一合，牢牢抱住了這顆還在掙扎的果子。
「抓到啦！」嘎嘎得意地叫了一聲。
聲音故意壓得低沉沙啞，還帶著點回音效果。
「渺小的銀豆子，在本王面前，你無處可逃！」
露西被它抱在懷裡，愣了兩秒，然後「哇」地一聲哭出來。
「救命啊！薇薇安！艾米！米粒！笨笨！我被大魔王抓住啦！」
石台上那棵銀色小樹也嚇得枝葉亂顫，但不敢動彈。
另外四顆果子這才反應過來，嚇得魂飛魄散。
「不好啦！露西被大魔王抓走啦！」
「快跑！回媽媽那裡去！」
「鑽地！鑽地！」
四顆果子撒開小腳，驚慌失措地朝石台方向跑。
但慌不擇路，最大的那顆叫「薇薇安」的果子，一腳踩進剛才露西掙扎時踢翻的一小灘【凝神藥劑】里。
「噗嘰」一聲，它腳下一滑，整個果子摔了個跟頭。
在粘稠的藥液里滾了兩圈，銀色的果皮沾上了點點翠綠。
「嗚嗚！粘住啦！」
薇薇安帶著哭音，手忙腳亂地想爬起來，小腳卻在藥液里打滑。
嘎嘎見狀，把哭哭啼啼的露西往伊恩手裡一塞。
「伊恩，接住，本魔王去也！」
它再次化作黑影，一個穿梭，出現在薇薇安旁邊，爪子一撈。
「第二顆，臣服吧！銀豆子！」
「哇！」薇薇安也加入了嚎啕大哭的隊伍。
剩下三顆果子更慌了。
叫「艾米」的果子比較機靈，小腳猛蹬，一頭扎向地面，它想鑽地。
伊恩早有防備，左手凌空一按，精神力化作無形屏障，封住了那一小塊地面。
艾米的腦袋「咚」一聲撞在屏障上，撞得暈頭轉向，原地轉了兩圈。
一屁股坐在地上，頭頂冒出幾顆旋轉的小星星。
「眼、眼睛在轉圈圈……」它暈乎乎地說。
嘎嘎趁勢撲上，一把抱住。
「第三顆，落入本王的陰影牢籠！」
「米粒」和「笨笨」嚇得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眼看嘎嘎又撲過來，米粒忽然把小腳一縮，整個果子團成一顆球，骨碌碌朝側面滾去。
笨笨有樣學樣，也團成球，滾向另一邊。
「嘎？還會這招？」嘎嘎翅膀一頓，隨即興奮起來。
「有意思！看本王的『暗影疾風』！」
它身形在空中連續幾個折轉，速度快得拉出幻影。
先追上米粒，爪子一按，按住。
再一個折射，攔住笨笨滾動的路線，翅膀一扇，拍停。
「第四顆，第五顆，全部擒獲！哈哈哈哈！」
嘎嘎抱著最後兩顆果子，飛到伊恩面前，小腦袋昂得高高的，滿是得意。
伊恩一手托著哭得稀里嘩啦的露西，看著嘎嘎那副「快誇我」的中二模樣，嘴角抽了抽。
他低頭看看懷裡。
五顆銀色果子擠在一起，個個都在抽噎。
露西：「嗚嗚！大魔王好可怕……」
薇薇安：「我的新衣服……沾上綠點點……洗不掉啦……」
艾米：「頭……頭好暈。」
米粒：「被，被抓住啦……媽媽救命……」
笨笨：「……餓。」
伊恩：「……」
他嘆了口氣，從次元戒里又取出幾滴稀釋過的【凝神藥劑】，用精神力托著，送到五顆果子面前。
清新的草木香氣再次瀰漫。
果子們的哭聲小了點，抽抽搭搭地抬起「臉」，如果光滑的果皮算臉的話。
「給、給我們的？」露西小心翼翼地問。
「嗯。」伊恩點頭，「不抓你們了，但你們得跟我走，外面很危險，有壞人會吃了你們。」
果子們互相「看」了看。
「跟、跟你走……能吃飽嗎？」笨笨小聲問。
「能。」
「不會被大魔王吃掉吧？」薇薇安怯生生地瞥了眼伊恩肩上的嘎嘎。
嘎嘎正努力擺出威嚴的架勢，立刻挺起胸膛。
「哼，本王只吃血精，才不吃你們這種沒嚼頭的銀豆子！」
伊恩彈了它腦袋一下，「它不吃，跟我走，安全，還有好吃的藥劑。」
五顆果子又湊在一起，發出細細簌簌的討論聲。
最後，露西作為代表，往前蹭了蹭，一根銀須碰了碰伊恩的手指。
「那……那你不能騙我們哦。」
「不騙。」伊恩伸出小指，「拉鉤。」
露西伸出細須，纏住他的小指，輕輕晃了晃。
「拉鉤！」
其他四顆果子也湊過來，紛紛伸出細須，搭在一起，像完成了一個嚴肅的儀式。
伊恩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他取出一個鋪著柔軟絨布的小玉盒，內壁刻了恆溫符文，將五顆果子輕輕放進去。
「先在這裡面休息，到了安全地方再放你們出來。」
果子們對新家似乎挺滿意，在絨布上滾了滾，蹭了蹭，很快安靜下來。
只有笨笨還在小聲嘀咕：「餓……」
伊恩又滴了一滴藥劑進去，笨笨立刻不說話了，滿足地「吸溜」起來。
蓋上盒蓋，收好。
伊恩抬頭，看向石台上那棵銀色小樹和它下面的「黯壤核心」。
小樹靜靜立著，枝葉微微垂落，似乎在看著孩子們被帶走，也沒有反抗或逃跑。
只是傳遞出一絲淡淡的不舍和……託付的意味。
伊恩走到石台邊，將剩下的半瓶【凝神藥劑】輕輕倒在「黯壤核心」旁邊。
銀灰色泥塊蠕動了一下，將藥液吸收，散發出柔和的微光。
「我會照顧好它們的。」伊恩低聲道。
小樹的枝葉輕輕搖曳，像是在點頭。
伊恩心中暗嘆，小樹最終還是沒能完全認可他。
當即不再停留，轉身招呼了聲嘎嘎。
「走了，該去找虛空錨石了。」
嘎嘎落回他肩膀，意猶未盡地舔舔爪子。
「嘎，當大魔王真好玩。」
伊恩沒理它的中二發言，快步走向實驗室出口。
身後的石台上，銀色小樹在昏暗的光線中，靜靜目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