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不知怎麼漏了出去。
就像往滾油鍋里潑了一瓢冷水，整個高塔，炸了。
「聽說了嗎？真抓到了！暮光之眼的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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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有一個還是巡邏隊的！」
「我的天……他們想幹什麼？！」
「之前那些傳單……難道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無風不起浪！陰影里真有東西！」
「噓……小點聲，不要命了？！」
流言不再是流言，有了「實據」。
恐慌沒有加劇，反而轉化成了一種更躁動、更猜疑的情緒。
人們看彼此的眼神，都多了幾分審視，看誰都像壞人。
尤其是陰影派系的巫師，走到哪裡都能感覺到若有若無的視線。
原先那些嗤之以鼻的人，現在閉了嘴。
原先將信將疑的人，現在開始後怕。
原先就深信不疑的人，則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寒意。
小道消息傳得飛快。
「喂，聽說了嗎？朱利安巫師被撤了！」
「哪個朱利安？陰影系那位？」
「還能有誰？今天早上執法隊直接進他辦公室，把東西全封了，人當場帶走！」
「我的天，那可是二級晶華巫師……那他……」
「不見了。有人看見他被押進塔底禁閉室，之後再也沒出來。」
消息像野火燎原，燒遍高塔每個角落。
食堂里，巫師學徒們交頭接耳，聲音壓得低，眼睛瞪得大。
「我就說！那晚灰隼臨死前肯定想指認他！」
「暮光之眼的事……朱利安絕對脫不了干係！」
「塔主親自下令查的，能假？」
「難怪他下手那麼快，直接滅了灰隼……」
「嘖，陰影系這次臉丟大了。」
陰影系的巫師走路都低著頭，恨不得把兜帽拉下來遮住臉。
原先那些若有若無的打量，現在變成赤裸裸的審視和避讓。
其他派系的人見了陰影系巫師，下意識會多瞄幾眼，腳步不著痕跡地拉開距離。
執法隊和塔主辦公室聯合行動，又揪出幾個暮光之眼的暗子。
一個在符文系實驗室打雜的學徒，一個負責外塔區物資採購的一級巫師助理，還有一個……居然是醫療部的記錄員。
骨牌、密信、禁忌手抄本，證據拍在桌上，人當場帶走。
影月高塔颳了半個月的風暴，終於慢慢平息。
空氣里的緊繃感散了，人們走路不再那麼匆忙，說話聲音也大了起來。
但有些東西變了。
陰影派系元氣大傷，威望一落千丈。
朱利安的辦公室貼上封條，原先跟著他混的那批人，要麼調離，要麼被邊緣化。
塔主莫頓沒多說，只發了條簡短的公告。
【即日起，陰影系院長暫時擱置，直至新院長任命。】
公告一出，明眼人都懂了。
伊恩坐在自己居所的煉藥室里，聽完嘎嘎從外面帶回的消息，輕輕「嗯」了一聲。
「朱利安沒了？」
「沒了，徹底沒了。」嘎嘎站在煉藥台邊緣，小眼睛閃著賊光。
「有人說他被關進塔底黑牢，有人說他被秘密處決了，還有人說……他跑了。」
「跑了？」伊恩手上動作沒停，將一管湛藍色藥劑小心封口。
「在三級大巫師眼皮底下，他能跑到哪去。」
「也是。」嘎嘎撲騰兩下翅膀，「反正以後沒這號人了，舒服！」
「叫你一直關注的圖書館，有什麼異常動靜沒有？」
嘎嘎歪了歪小腦袋，「很奇怪，沒有一點異常，我偷偷進去過很多次，從沒發現有什麼一級巫師的氣息。」
伊恩臉色一沉，「沒有嗎？」
這反而事最大的壞消息，他也曾經問過瑪蓮娜。
對方從未聽說學徒級的圖書館裡，有一級巫師坐鎮。
「哼！時間還長，你總會露出馬腳。」
吩咐嘎嘎不要大意，這裡面，可能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隱秘。
說完，他把封好的【星輝藥劑】放進特製盒子，收進次元戒。
「暮光之眼」的事情，算是有了結果。
他剛回歸高塔，朱利安盯著他，灰隼盯著他，暮光之眼盯著他……
現在，這些眼睛都閉上了。
至少暫時閉上了。
他也可以慢慢學習各種高階知識，提升境界了。
日子一天天過，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伊恩的生活規律起來。
夜色已深，影月高塔的大部分區域都陷入了沉寂，只有幾點零星的魔法燈光閃爍。
伊恩的煉藥室兼靜修室卻門窗緊閉，只在牆角點了一盞昏暗的月光石燈。
他盤膝坐冥想墊上，已經褪去了外袍，只穿著一件深褐色的亞麻便服。
閉目凝神，調整著呼吸，讓心緒緩緩沉澱。
空氣中淡淡草木清香，這氣味有助於他更快進入狀態。
「好了，開始吧。」
他在心中默念，精神緩緩沉入識海。
嗡！
原本黑暗靜謐的精神世界裡，八十一枚意志符文像是被同時點亮。
他在心中默念，精神緩緩沉入識海。
嗡！
原本黑暗靜謐的精神世界裡，八十一枚意志符文像是被同時點亮。
散發出清冷如星辰般的銀白色光芒。
這些光芒並非靜止，而是按照某種古老而玄奧的軌跡，開始緩緩旋轉、排列……
最終在他意識中，構建出一片微縮、浩瀚無垠的星空圖景。
，如果修成了第一層，星圖初成，便能極大提升精神力凝練效率。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精神邊界，像被溫水浸潤的海綿，開始緩慢地向外擴張。
一絲絲清涼而純淨的能量，來自外界。
更準確說，是來自頭頂那片真實星空的無形星力。
被星圖牽引著，透過肉身的阻隔，滲入精神世界，與那旋轉的星光融為一體。
這便是【星空祭典】的日常修煉，秩序而平和，每一次呼吸都在積累，緩慢卻堅定地推動著精神力的增長。
然而，對於伊恩而言，這並非全部。
當星空圖景運轉進入一個穩定的節奏，精神海深處，一個幾乎被他主動遺忘的角落。
那枚沉寂，隱約透出不祥色澤的【深淵魂契】印記。
忽然……動了一下。
像沉睡的毒蛇被驚擾，又像貪婪的觸鬚嗅到了美味。
伊恩心頭微凜，但並無慌亂。
這情況自他轉換冥想法後，已經發生了許多次。
他能「感知」到，那魂契印記被星空祭典運轉時，散發的「規則波動」所吸引，蠢蠢欲動。
果然，在他的默許下，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聯繫」，從魂契印記中無聲蔓延而出。
如最纖細的蛛絲，穿透了他精神海的壁壘，扎向了無垠虛空深處。
最終，連結到冰冷、混亂、充滿無盡惡意的源頭。
深淵意志！
面板看開始不斷飄出字幕：
「連結已建立。」
「意志滲透開始。」
「污染強度：二級。」
……
一連串冰冷，只有他能「聽」見的提示，直接浮現在意識感知中。
下一瞬，異變陡生！
一股混亂、粘稠、混雜了無數瘋狂嘶吼與扭曲的「東西」，順著那無形的連結絲線，猛地涌了進來！
那不是常規的魔力或精神力，更像是最原始、最混亂的「精神本源」。
充滿了侵蝕與墮落特質。
若換做其他巫師，哪怕只是沾染一絲，都可能心智錯亂，靈魂污染。
但伊恩有面板。
就在那股混亂能量湧入的剎那，精神海中央，一個銀白色的漩渦憑空生成，無聲無息。
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秩序」力量。
漩渦不大，旋轉的速度卻極快，像最精密的過濾器，又像最高效的熔爐。
湧進來的暗紫色混亂能量，一頭撞進銀色漩渦。
滋滋……
無聲的消融中，所有瘋狂的念頭，扭曲的欲望，惡魔的低語，詭譎的幻象……
一切屬於深淵的「雜質」，如同投入烈火的冰雪，瞬間被蒸發、剝離、淨化得一乾二淨。
過程極快，快到伊恩幾乎沒什麼感覺。
銀色漩渦悄然散去。
留在原地的，只剩一縷淡銀色、溫順如水的能量，散發著純淨精神波動。
以及……一丁點幾乎忽略不計的，破碎的規則信息殘片。
淨化後的純淨能量，自動匯入旋轉的星圖之中，成為壯大星光的一份子。
伊恩能明確地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總量，因此上漲了那麼一絲。
真的只有一絲。
也就他專心冥想半小時的收穫。
但關鍵是，這是白撿的！
無本買賣！而且，安全無副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