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伊恩的臨時居所外，響起了敲門聲。
聲音不輕不重，帶著一絲熟悉的克制。
「伊恩……大人，肯納前來拜訪。」門外傳來肯納的聲音。
語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正式，甚至隱隱透出緊張。
伊恩坐在客廳的椅子上，沒有起身，只是淡淡道：「進。」
門開後，伊恩端坐裡面，穿著深色便服。
一級巫師自然散發的能量力場，讓空氣微微凝滯。
四人心頭一凜，魚貫而入，動作比以往多了十二分的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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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是第一次聽說伊恩晉升了一級巫師。
獵魔之戰結束，大部隊回歸影月高塔的消息，早就在外塔區和學徒區傳開了。
「影月新的一階魔藥師」，「東部戰區功勳榜前十」，這些傳聞他們都聽過。
羅伯特更是在地底。親眼見過晉升後的伊恩，從中央堡壘走出的樣子。
但真正站在這位「馬庫斯巫師」面前，感受那種生命層次的絕對差距，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坐。」伊恩指了指旁邊幾張椅子，語氣里沒有多少溫度。
四人坐下，腰背挺直，只敢坐半個椅子。
短暫的沉默。
肯納深吸一口氣，率先開口，聲音比平常低了半度，帶著明顯的敬畏。
「伊恩大人，您找我們來，有什麼吩咐？」
他沒有問「你還好嗎」、「好久不見」這類話。
實力和地位的鴻溝，已經擺在那裡，再用過去的語氣就是不知好歹。
韋德和莫妮卡低著頭，羅伯特則目光平視前方，但眼神聚焦在伊恩腳邊的地面。
伊恩的目光掃過四人，在羅伯特身上略微停留一瞬。
羅伯特感到那目光的份量，頭垂得更低了些。
地底石屋外那一次見面，是雙方關係徹底定格的標誌。
投資已清，互不相欠，如今再會，便是新的開始。
「找你們來，是有事交給你們做。」
伊恩開口，聲音平靜直接，沒有任何敘舊的寒暄，「當然，不是無償的。」
他頓了頓，讓這句話在四人心裡沉澱。
「我需要人手，處理一些我不方便出面，或者沒有精力去管的雜事。」
伊恩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實質，落在四人臉上。
「在高塔內外，像夜暮鎮，甚至是更遠的凡人城鎮，建立一套能收集資源，傳遞消息的網絡。
哪些勢力在活動，資源價格如何，有沒有我感興趣的風聲……
這些瑣碎但重要的信息，我需要有人替我盯著。」
「另外，有些材料的收購，特定渠道的打通，或者單純的跑腿，也需要可靠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四人眼中逐漸燃起的光芒。
那不是重逢的喜悅，而是看到機會的渴望。
「這些事，雜，累，可能還有點危險，但做好了，自然不會讓你們白干。
魔石，藥劑，一些基礎的修行知識，甚至是在我能力範圍內，給予你們一定的庇護和指引。」
伊恩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敲在四人心上。
「你們，願意做我的手腳和耳目嗎？」
這不是商量，這是給予機會，同時明確上下級關係的問詢。
肯納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單膝觸地。
這個動作他在重壓下思考過無數次：「大人！我肯納，願意！」
韋德緊跟著站起，動作有些慌亂但急切。
「大人，我韋德腦子直，但打聽消息跑腿打架都行，以後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莫妮卡也連忙起身，聲音雖輕但堅定：「莫妮卡……願聽大人吩咐。」
羅伯特最後一個站起，他沒有跪下，而是向伊恩深深鞠了一躬。
他腰彎得很低，聲音低沉有力。
「羅伯特，願為大人效力，情報梳理和分析，我會盡力。」
跟隨七度夕陽紅的筆觸，在可樂小說上共赴《巫師：我的技能可以無限突破》的冒險。
四人的激動是真實的。
伊恩投資【岩熊藥劑】和【幽靜之水】的恩情還在，但更深層的是對未來的渴望。
他們除了羅伯特剛入高級，其他人還只是中級學徒，在戰爭和學院底層掙扎。
現在，一位他們知根知底、親眼見證其恐怖崛起的一級巫師，給了他們一個依附和效忠的機會。
這不再是平等的「合作」，而是能改變他們命運階梯的「投靠」。
伊恩看著他們的反應，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巫師的世界，實力為尊，清晰的位階關係，遠比模糊的友情更穩固。
他需要工具，而他們需要靠山和上升通道。
「起來。」伊恩抬手虛扶了一下。
「我這裡，規矩很簡單：做事，拿報酬，犯錯，受罰，背叛，死。」
情報傳遞，暫時以你們熟悉的渠道進行，匯總後以印記傳給我。
具體行動，還是以你統籌，要隱蔽。」
他又拿出四枚不起眼的灰色石頭分給他們。
「輸入一絲精神力，遇到你們處理不了，或者有生命危險的情況。
捏碎它，我能感知，記住，非生死關頭，別用。」
乾脆，直接，沒有多餘的關照和溫情。
這就是一位標準巫師對待下屬的方式。
給予任務和資源，明確規矩和底線。
「是，大人！」四人齊聲應道。
接過魔石和石頭，感覺手裡沉甸甸的。
「具體細節，你們下去自己商量。」
伊恩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去吧，先把網絡架子搭起來。」
「是！」
四人再次行禮，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直到離開小樓很遠，四人才稍微放鬆。
韋德用力揮了下拳頭，壓抑著低吼。
「靠！又是五百魔石！還有正式巫師的庇護，我們他媽的要轉運了！」
肯納摸著布袋，長長吐出一口氣，眼神複雜。
他看著羅伯特，「你在地底見到他時，就知道這一天會來吧？」
羅伯特點頭，握緊了那枚灰色石頭。
「知道，只是沒想到這麼快，這麼……直接。」
他想起了伊恩對他說「保重」時的平靜，和剛才布置任務時的淡然。
這就是正式巫師伊恩·馬庫斯。
莫妮卡還有些恍惚：「伊恩大人……好像比以前，更……」
「更像個真正的巫師了。」肯納接口，語氣斬釘截鐵。
「記住，以後只有『伊恩大人』。
做好大人交代的事，就是我們四個以後在影月立足的根本。」
他看著隊友們鬥志昂揚，熱切討論的樣子，心中既有對未來的期待，也有一絲悵然。
那條曾經短暫交匯的路，已經徹底分叉。
他們走上了依附強者，渴望攀爬的荊棘小徑。
而伊恩，早已走在他們需要仰望的雲端。
屋內，伊恩站在窗邊，看著四人消失在道路盡頭。
「嘎，他們可靠嗎？」嘎嘎從陰影里鑽出來。
「眼下最合適。」伊恩語氣平淡。
「熟悉，有基本的生存能力，最重要的是，他們需要我。」
他需要一些身處暗處的「手腳」，來處理雜務，收集資源信息。
肯納團隊正好填補這個空白，至於額外的關照？不必要。
明確的利益交換和層級關係，在巫師世界往往更可靠。
「走吧，」伊恩轉身進入魔藥室，繼續煉製【星輝藥劑】。
「灰隼那邊的『侵蝕』，要不了多久，也要到臨界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