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刀還緊緊的握在男孩的手上。
蘇維皺皺眉。
這種以鮮血為媒介的施法方式早在無數年前就已經被偉大的巫師們所擯棄了。
粗魯，愚昧。
轉化效率極其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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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這種方式看上去一點也高貴。
一名優雅的巫師大人，每當要施法的時候就得噗嗤插上自己一刀
誰干啊。
眼前的男孩聽不到蘇維的吐槽。
神情極度認真。
鮮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焦黑的土壤之上。
真言力場緩緩成型。
這是
他要幹嘛？
蘇維認真起來了。
男孩的施法在蘇維眼裡無疑顯得相當簡陋，甚至，很多動作只是為了一種毫無意義的儀式感，根本就沒有什麼必要。
比如拿石刀劃開自己胳膊那一下。
本質只是用鮮血作為媒介而已。
用指甲劃開指尖，彈出一點點鮮血，就完全能夠達到一樣的目的。
又何必弄的這麼鮮血淋漓？
不過，從這種原始的動作里，蘇維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從踏足巫師大陸，加入月光之杖開始，蘇維接受的就是已經逼近完全成熟的巫師體系教育。
學徒無力完成獨立施法。
沒關係，你只要記憶掌握法術魔性就可以了。
規則太深奧晦澀。
沒關係，有大把已經完成提煉的咒語可以讓你直接使用。
哪怕薇婭當初告誡過蘇維，千萬不要忘記了法術模型背後所隱藏著的真理規則，但真的做起來，卻依舊那麼艱難。
本來，蘇維覺得自己已經算好的了。
從祭台兌換了《陰影規則初解》，自己也從未放棄過對真正規則的研究，雖然進度不大，但總比同階的其他學徒領先了不少。
可現在，蘇維卻突然發現，自己看不懂面前這個男孩的施法步驟。
一樣的拜倫語。
一樣的真言立場。
但就是理解不了對方每一個步驟的具體意義。
對方的氣息很薄弱。
大概只有初入二級學徒這樣的程度。
可對方，卻可以做到不依賴那些法術模型，只依靠自己對規則的理解，直接進行施法！
這
蘇維沉思。
認真的看著對方的每一個動作。
男孩的動作很生澀，很多地方完成的很勉強。
慢慢的，蘇維好像漸漸看出了一些頭緒。
這，就是規則的力量麼？
這個男孩，利用的應該是陰影層面的規則吧。
很巧，蘇維自己也是陰影系巫師。
他能感受到周圍環境之中新鮮的陰影元素越來越活躍，越來越濃郁。
男孩的手臂已經停止了流血。
輕輕的念出了幾個音節。
手臂輕輕揮動。
空氣中的陰影元素凝聚成了一柄簡陋的長矛。
男孩的臉上露出了雀躍的情緒。
成功了！
蘇維一動不動的盯著看。
這是一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小法術。
只是元素的直接具象化而已。
但，這是直接由規則引動的，並且，是一名實力地位的男孩憑藉自己對規則的理解直接引動的！
蘇維覺得，自己好像突然明白這段嵌入在冥想法中的劇情到底要傳承給自己什麼了。
規則。
最簡單，最基礎的規則。
通過這個男孩的手，掰開了，揉碎了，餵到你嘴裡。
不過，劇情顯然還沒有結束。
男孩有些氣喘吁吁。
元素凝聚出來的長矛很快便消散了。
滿意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隨後，男孩走到柴堆之前，開始仔細的翻翻漸漸，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十幾分鐘後，男孩直起腰，手上，多了一枚黑色的魔石。
這是
蘇維皺皺眉，仔細分辨了很久，才最終確定這是一塊魔石。
不過，這塊魔石太小了，準確來說，這應該只是大型魔石礦之中，自然分離出來的小碎塊而已。
對於如今的巫師們來說，這樣的魔石碎塊，根本就沒有什麼利用價值。
男孩將魔石攥在手心。
轉身想著遠處走去。
蘇維剛以為劇情到這裡就應該結束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的視線竟然在跟著那個男孩移動。
還有什麼？
剛剛展示的是基礎規則的運用，那麼接下來又會是什麼呢？
蘇維陷入了思考。
一個頗為原始的村落映入了眼底。
中間還燃燒著熊熊的火炬。
男孩走進一處房屋。
將魔石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
走出門。
周圍空無一人，安靜的只有風聲。
男孩走的很快。
穿過一個個黑暗的房屋。
漸漸的走到村落的中心。
那裡有一個用樹枝製作的柵欄圍起來的廣場。
白天蘇維見過的那群人，此時好像都集中在那裡。
一樣的狂熱。
不過和白天那種帶著憎恨和畏懼的狂熱不同，此時，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敬畏。
人群的中間，豎立著一尊奇特的雕像。
似乎是這個村落的圖騰。
男孩的身形隱藏在柵欄後面。
手上還捏著那把鋒利的短刀。
轟！
柵欄的入口被一腳踢開。
所有人都用一種憤怒的目光看著男孩。
此時，蘇維才看清楚人群的背後，有一個渾身赤裸的女孩，橫躺在石質的平台上。
她的胸腔已經被人用原始的手段野蠻的打開，裡面的心臟已經失去了蹤影。
啊
男孩發出憤怒咆哮。
有女人試圖安撫他，卻被男孩一把推倒在地上。
男孩的眼睛變得赤紅。
身上散發出了淡淡的輻射氣息。
嘩！
所有人都露出了驚恐的目光。
有人指著他，口中大聲的咆哮。
蘇維聽懂了。
他們在說，「惡魔，你也是惡魔，你也受到了污染！」
荒謬。
無論是火刑，還是殺戮，蘇維都無動於衷。
但是這個男人的指責，卻讓蘇維生起了一種荒謬。
這個男孩，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巫師學徒。
而巫師，什麼時候變成惡魔了？
男孩的臉上掛起了一絲冷笑。
赤紅的雙目掃視四周。
緊緊握著刀刃的手掌早就布滿了新鮮的傷痕。
鮮血再一次撒落下來。
陰影元素再次凝聚。
這一刻，蘇維突然產生了一種悸動，這是來自於靈魂的威懾。
怎麼可能！
男孩的身體開始不自然的迅速拔高。
整個人開始變得更加的瘦弱。
一股無形的力場彌散開來。
氣勢不斷的變強。
蘇維死死的盯著這一切。
這絕對不是正常學徒的氣息，這已經無限接近正式巫師了，而且，還在越來越強！
怎麼會這樣！
殺戮。
這些人顯然只是普通人。
他們無法抵擋元素所凝聚的力量。
鮮血橫流。
男孩的氣息還在不停的增長。
身形也在不停的變換。
長出了長長的尾巴，牙齒變得鋒利，四肢變得格外的修長。
皮膚不停的裂開，又生長出完全不一樣的新皮膚。
這麼一看，倒是真的有點像是惡魔了。
還活著的人低下頭跪倒在血泊中瑟瑟發抖的哀嚎。
男孩冷冷的看著他們。
此刻，蘇維才徹底回過神來。
不過也就是在這時，周圍的畫面開始定格。
嘩啦。
如同玻璃一般碎裂。
蘇維一頭霧水。
結束了？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誰在血月冥想法中植入了這麼一段？
不過，在碎裂的畫面之中，那個已經完全變了一個樣子的男孩突然回頭看了蘇維一眼。
轟！
腦海中一片轟鳴。
他能確定那道目光絕對是看向真正的自己。
那該死的目光竟然讓蘇維的靈魂產生了一種匍匐的驅動。
就像是看到了頂尖的上位者。
該死！
蘇維咬咬牙，強忍住了顫抖的衝動。
心中大駭。
他在那道目光中，看到了一輪猩紅無比的血月！
絕對錯不了，這就是冥想法中所描述的那一輪血月，無論是形狀還是氣息，都一模一樣！
該死，這傢伙究竟是什麼東西！
蘇維渾身直冒冷汗，下一刻，突然眼前一黑，重新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