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剛沒入海里,這艘海族戰船便仿佛被喚醒了般。
伴隨著幾陣水藍色的光輝閃過,它表面的符文依次亮起,散發著流動的藍光。
而緊接著,這些藍光便突然齊齊流動,竟在戰船的表面構築出了一頭藍光巨鯨。
「嗚——!」
頃刻間,一聲悠長的鯨歌在海里迴蕩。
下一刻,那頭巨鯨便仿佛被注入了靈魂,只見它輕輕擺動軀體,便帶著腹里的戰船,迅速沒入深海的陰影里。
此刻,戰船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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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控戰船的是一位鮫人,而他的身後,便是已經陷入沉默的眾人。
船艙里安靜得可怕,好像誰也不願打破這份沉默。
畢竟眾人心裡明白,此刻正拼命趕往的地方,或許就是他們的葬身之地。
「……」
就這樣,戰船一路駛到了血域的外圍。
可剛駛入這片區域,前方濃稠的血幕便瞬間籠罩了過來,像一頭張開巨嘴的血獸,將整艘戰船吞入腹中。
「呼嚕呼嚕……」
一下子,周圍的視野都被血色覆蓋。
但好在,那頭包裹著戰船的藍光巨鯨並未因此停滯。
它那條巨大的鯨尾依舊在後方不疾不徐地擺動著,在這片血海里劃出一道幽藍的軌跡。
「呲呲……呲……」
只不過,在那藍光與血水的交界處,兩股力量卻不斷碰撞出激烈的反應,仿佛在互相撕咬。
「該死……範圍越來越大了。」
而駕駛室里,那鮫人的臉色也頓時難看了起來。
「我才離開一會,這些髒東西就又吞掉了一片珊瑚林!」
他氣憤地錘向了身前的操作台,可雙眼卻依舊死死盯著眼前的晶屏。
「要是再這麼下去,我們的國度豈不是……」
就在這時,前方那塊巨大的透明晶屏上,又突然映出了更加驚悚的一幕。
只見前方翻滾的血水裡,一具具水生魔獸的屍體忽然接連浮現。
它們有的還在抽搐,破碎的魚鰭正無力地擺動著;有的則已經腐爛多時,甚至被啃噬得只剩半副骨架。
這些屍體在暗紅的水流里上下浮動,密密麻麻的堆積在航路兩側。
而那頭包裹戰船的藍光巨鯨,此刻便在這由屍體構成的夾縫裡艱難滑行。
期間還不時有腐爛的屍體從前方漂過來,接二連三地撞上晶屏,散作一團團爛肉。
而令眾人驚訝的是,在這群水生魔獸的屍體間,竟還漂浮著不少鮫人的屍體。
他們的模樣更為悽慘,不僅全身僅剩下一層枯皮,還大多面容猙獰,仿佛把死前的痛苦釘在了臉上。
「都看到了吧。」
這時,駕駛室的鮫人忽然冷冷道。
「自從血族和你們宣戰,最先影響到的反而是我們海族。」
他抬頭望向面目殘缺的同族,眼裡滿是悲痛。
「而他們……就是我族第一批擋在血域前面的戰士。」
說到此處,這位鮫人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但語氣卻始終堅定。
「喂,陸地上的巫師,我們鮫人從來不屑於幫助外族……」
他隨即轉過身,目光從左到右,即便迎上了在場的四位二級巫師,也不見任何膽怯。
「但現在,我們偉大的斯卡亞國王願意為你們開闢航路、提供皇家戰船,甚至還搭上我這個親兒子給你們做船夫……」
他向前邁了一步,消瘦的身形擋在眾人面前。
「是因為……這屏障即將吞掉他的國家,而緊接著便是你們的——我們都已經等不了了。」
「……」
「所以……別讓我們失望,瑪蘭瑟爾的巫師們。」
語罷,這鮫人王子便套上斗篷,隨即轉過身,將注意力再度放在了操作台上。
「越靠近,那屏障的蠶食性就會越強,哪怕是我們的戰船也無法抵抗,所以接下來要加速了。」
說罷,他便咬破指尖,將一滴鮮血緩緩擠入了一旁的吸盤裡。
「啪嗒……」
與此同時,戰船外的巨鯨也隨之崩碎,化作數不清的藍色粒子。
「嗡嗡……」
緊接著,它們又在戰船表面飛速匯聚,隨即竟化作一道道粒子洪流,將戰船猛地向前推去。
下一秒,只聽「嗖」的一聲,那戰船便化作一條幽藍光束,瞬間消失在了遠方。
「呼咻咻!呼咻咻!……」
「……」
「嗖——!」
每過多久,戰船驟然急停,而前方一道凝實的血紅色屏障隨即顯現,赫然是那層血能屏障。
「你們從這上浮1560米後便會到達血域的海岸,從那裡能一眼望見那座能源尖塔,大概在正南方一公里處。」
說罷,鮫人王子開啟了艙門。
「小心……那群血族似乎真的不一樣了。」
「……」
片刻後,海底深處忽然冒出了許多乳白色光點,正是裹著白色光膜的佩勒斯等人。
在各種巫術的加持下,他們上浮的速度飛快,很快便回到了海面上。
「嘩啦——」
人群里,修斯冒出水面,隨即解除了呼吸囊。
他看向前方,只見一道血色屏障橫跨在他們面前,擋住了通往血域海岸的路。
「呵呵,拙劣的模仿者。」
佩勒斯嗤笑一聲,只覺得血族是在模仿它們的千里聖壁。
而隨即,他便飛離了海面,轉頭對眾人道:
「第一隊已經順利穿過了屏障,所以我們直接進去便可。」
說罷,他便朝屏障徑直飛去,而另外三位二級巫師也是如此。
「嗖!嗖嗖嗖!!!」
見狀,眾人也紛紛飛離海面,跟著佩勒斯等人朝屏障飛去。
很快,他們便相繼在屏障前停下,而直到貼得近了,他們這才看清屏障的真面目。
「這!這是……」
不知誰忽然驚呼了一聲。
只見在這屏障的表面,竟盤踞著無數蚯蚓般的暗紅脈絡,它們微微蠕動著,仿佛擁有生命。
「別緊張……」
佩勒斯安撫道。
「這不過是血族的把戲,他們無法像我們一樣在聖壁上構築符文陣,才以這樣的方式加強屏障。」
說罷,便徑直鑽了進去。
「嗡——!」
下一秒,只見他體表的光膜陡然一亮,緊接著整個人便毫無阻礙地鑽進了屏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