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破曉
維薩里站在實驗室中，靜靜的打量著手中的提取物。
這些來自士兵與妓女的樣本不出維薩里所料，果然含有豐富的特殊菌種，
「我看看，除去一部分我已經收集了的常見菌種，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在猩紅之力環境下得到特化的病菌「甚至除了記載中的【白色黎明】外，我還得到了五六種能在猩紅之力中繁衍的菌群工「只要將它們全部納入【菌冕譜系】的掌控，研究的初期就不用擔心樣本問題了，猩紅腐敗計劃也就有了一個良好的開端。」
維薩里微笑著點了點頭，將【白色黎明】分離純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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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菌群在樣本中的分布最廣，提取的難度最低，這也代表著【白色黎明】在猩紅之力的生態中占據主導地位。
將【白色黎明】作為猩紅腐敗有關研究的開端毫無疑問是最合適的。
「天才」德里克曾經就花費了大量的時間用於研究【白色黎明】。
儘管他的實驗設計與實驗思路一塌糊塗，預設的結論更是慘不忍睹，但仍然具有某些層面的參考價值。
這些前人的研究可以幫維薩里起到某種程度的對照作用，也大大降低了實驗的繁瑣與複雜。
經過七個小時的浸染，【白色黎明】已經被納入【菌冕譜系】的掌控之中，維薩里也對它有了基礎的掌握。
「首先是觀察猩紅之力的濃度對於【白色黎明】的繁衍生存有什麼特殊的影響。」
「隨後再觀察【白色黎明】的種群數量對於猩紅之力這個環境有什麼反向作用。」
「既然【百色黎明】能夠在雙生堡壘的土兵身上檢出，那證明它與血肉生命也存在某種層面上的關聯。」
「這種關聯是什麼，它又能如何為我所用，這也是一個龐大的課題—」
維薩里輕輕吸了一口氣，頭疼的敲了敲腦袋。
「真是個龐大的工作量啊——
「換作常人，可能五六年也沒法得出一個完善的結論。」
「要想徹底吃透這些菌群與猩紅之力的秘密，更是需要一輩子的時間苦心鑽研，潛心深耕。」
「但好在我有【菌冕譜系】的輔助，研究的難度已經極大程度的被削減了。」
「再加上我可以藉由猩紅巫術來進行輔助，整體的研究時間可以盡力壓縮。」
維薩里輕輕拍了拍手，體內的法力也隨之涌動。
十數個毛髮皆無的血肉人形浮現而出，自然而然的拿起對應的樣本，走向了有關的實驗器械。
維薩里一邊適應著腦海中突然多出的十幾個視角，一邊揉了揉腦袋。
「有了這些化身輔助，我可以同時進行十幾種不同的實驗，這樣效率也能得到不小的提升。」
「至於我這個主視角該研究什麼—」
維薩里微微眯起眼睛，將目光放在了【白色黎明】對血肉生命的影響這個課題上。
「想要完成我的研究，需要消耗大量的時間，可偏偏前線失利，如今的局勢危在旦夕.....」
「既然【白色黎明】能同時與猩紅之力與士兵們共存，那我或許可以通過它來強化前線的士兵素質。」
「如果白色黎明能對戰線進行強化，也許就幫白巫女爭取更長時間，我的研究也會更加從容一些。」
維薩里拿起一份【白色黎明】樣品，又從試驗品倉庫中提出了一名寶貴的囚犯，來到了一座空置的實驗台前。
將一切安置好後，維薩里警了一眼驚恐萬狀的囚犯，不由得嘆了口氣。
「唉整個實驗室竟然只有三名實驗品，還得分給其他實驗項目，我已經很久沒有過這麼拮据的經歷了—」
「要是放在諾拜王國，我怎麼會為了試驗品而困擾———」
「偏偏我後面還想申請去一趟雙生堡壘，目前也不能和這裡的官方關係處的太僵·..」
維薩里搖了搖頭，只能接受自己必須省吃儉用的現實。
「既然完整的人比較珍貴，前期的實驗就只能用些人造血肉來完成了。」
維薩里法力微涌，一塊鮮活的血肉便在眼前的實驗台上生長而出。
「要想模擬正常情況下的血肉變化，就需要先為血肉注入猩紅之力，隨後再加入【白色黎明】。」
「猩紅之力一旦接觸血肉就會導致畸變，現實中的那些士兵們都是通過堅強的意志才控制自己的形體維持正常。」
「但這團血肉毫無疑問沒有意志這種東西，想要讓它在猩紅之力下維持正常，我只能借用其他手段。」
「血肉畸變的本質原因有兩個，一個是血肉在猩紅之力的作用下發生活化，擁有了強大的生命力與強度。」
「另一個原因則是血肉產生了自主意識，開始違抗主體意識的控制。」
「只要解決了第二個原因，這塊血肉就能維持完整的形態。」
維薩里眯了眯眼，很快便找到了合適的方法一迷神術。
迷神術又叫滑稽術，是一種偏向娛樂的低級巫術。
它的效果是迷惑凡人的心智，讓他們失去敏銳的判斷能力，不自覺的做出一些「弱智」而滑稽的舉動，引得人捧腹大笑。
儘管效果上頗為神秘玄奧，但迷神術的作用機制實際上非常簡單一在釋放巫術後，一陣經過特殊調製的精神波動就會沖向受術者，在他的靈魂上狠狠來一下。
根據受術者的靈魂強度不同，迷神術能起到的效果也不盡相同。
有的人精神強大，能硬生生抗住這股精神波動，只會受到暫時的影響，流幾天口水就能恢復正常。
可有的人天生精神衰弱，會被迷神術在靈魂上留下無法癒合的傷口，陷入到終生弱智的窘境。
更有甚者，他們的的靈魂與意志格外弱小，會從此靈魂破碎，變成一具沒有意識的1
活死人」。
猩紅之力催生出的意識往往特別脆弱，抵抗外界干擾的能力也非常弱。
只要維薩里在實驗環境中持續不斷的釋放迷神術，血肉中剛剛誕生的意識就會被粉碎，徹底失去干擾實驗的機會。
處理完血肉與猩紅之力的融合後，維薩里開始往其中加入【白色黎明】。
被猩紅之力影響後的血肉顯得格外富有生機，哪怕沒有意識的介導，依舊順著殘存的本能微微蠕動。
【白色黎明】剛一接觸血肉，就像是在沙漠中遇見綠洲的旅人，瘋狂的沿著血肉間隙湧入其中。
維薩里微微睜大眼睛，靜靜的觀察著【白色黎明】與血肉的交融。
「嗯—」【白色黎明】似乎比起單獨的猩紅之力環境更偏好血肉與猩紅之力的混合環境。」
「而且【白色黎明】與猩紅之力間還有一種奇妙的吸附作用一一「猩紅之力會以更柔和的狀態圍繞在每個【白色黎明】菌群周圍，形成一個更加穩定的高密度區域。」
維薩里摩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猜想著：
「這種狀態下的猩紅之力似乎會更穩定，也更適合被作為力量驅使。」
「如果我將【白色黎明】進行改造，讓這種菌群能與人體融合—」
「那或許能夠強化猩紅騎士們對猩紅之力的控制力與承載力，讓他們的實力得到一種躍升。」
維薩里點了點頭，對這個設想表示認可。
「不過進行改造之前，我還得測試一下針對不同濃度的猩紅之力，【白色黎明】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首先是猩紅之力濃度近乎於無的極端環境，這種環境在珀德蘭德王國幾乎不存在，
只是一個理論上的極值估計。」
維薩里看著血肉中生機勃勃的【白色黎明】，輕輕啟動了實驗器材上的法術場。
「嗡一」
一陣喻鳴傳來，整塊血肉瞬間劇烈顫動起來，原先因為與猩紅之力的結合而顯得強健的血肉開始漸漸變得萎靡，體內的猩紅之力也一點點被抽離。
很快，整塊血肉里的猩紅之力被徹底抽離，這塊血肉也隨之變得軟爛，仿佛喪失了一切生機。
維薩里毫不吃驚地聳了聳肩，繼續觀測著爛肉中仍然存活的【白色黎明】。
猩紅之力的浸染性相當強大，用正常的手法是不可能安全處理掉與血肉結合的猩紅之力的。
如果貿然嘗試，結果只會得到一灘毫無生機的破爛戶體。
整個珀德蘭德王國唯一能夠無害清除猩紅之力的方法有且只有一個，那就是當代白巫女芙莉蒂雅的【淨化】。
伴隨著維薩里的觀測，【白色黎明】在面臨這種滅頂之災時的反應也漸漸顯露了出來。
猩紅之力抽離的初期，儘管這塊血肉已經有多處失去了活性，但【白色黎明】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大量猩紅之力仿佛被植物紮根過的泥土一樣，牢牢的圍繞在【白色黎明】周圍，營造了一個相對適宜的環境。
似乎是為了維護環境的穩定性，在察覺到周圍猩紅之力濃度驟降後，【白色黎明】甚至主動釋放了一部分猩紅之力滋潤周圍的血肉，讓它們得以維持活性。
儘管【白色黎明】能夠束縛住自身周圍的猩紅之力，但當實驗器材針對猩紅之力的抽離愈發強大後，它終於還是無法維持一個穩定的環境了。
正當維薩里好奇【白色黎明】該如何處理這種極端情況時，它死了」
是的，在無法維持猩紅之力環境後，【白色黎明】悄無聲息的、非常乾脆的、絲毫不拖泥帶水的一暴斃了。
維薩里若有所思的將這攤爛肉分解掉，記下了這次實驗中【白色黎明】體現的幾個特點。
「接下來是在猩紅之力濃度逐漸上升的狀況下【白色黎明】的表現。」
維薩里揮了揮手，一塊嶄新的血肉便再度生長開來。
在進行基礎濃度的猩紅之力灌溉後，【白色黎明】順利的與血肉達成了共生。
「接下來就是不斷提升猩紅之力的濃度維薩里眯起眼睛，靜靜的凝視著【白色黎明】的反應。
伴隨著猩紅之力的濃度升高，【白色黎明】明顯變得活躍起來。
它拼命的擴張自身的體積，力圖獲取更多的猩紅之力。
最開始，猩紅之力的濃度依舊不是很高，【白色黎明】對猩紅之力的吸附效果依舊顯著。
但遺憾的是，伴隨著猩紅之力濃度的不斷升高，【白色黎明】的活性反而降低了—·
似乎由於【白色黎明】自身的某些限制，它周邊的猩紅之力濃度沒能繼續上升，漸漸變得和周圍的環境相同了起來。
這種情況似乎是因為一【白色黎明】吃撐了？
維薩里靜靜的記下了這次試驗的結果，並做出了初步的總結。
「好消息是，【白色黎明】在實驗的各個部分都表現了不錯的共生性。」
「在它與宿主結合的過程中不僅沒有主動損傷宿主的肌體，而且在面臨危險環境時還能主動釋放一部分猩紅之力，幫助宿主臨時渡過難關。」
「我曾經在諾拜王國的典籍里聽說過有些猩紅騎土能在精疲力竭的時候再揮出堪比全盛時期的一擊，甚至陰死過審問俘虜的藍血巫師。」
「現在看來，或許就和【白色黎明】這種有共生習慣的菌群有關。」
維薩里將這個猜測記錄在自己的筆記上，作為對先人知識的一個猜測性補充。
「不過儘管【白色黎明】的共生性不錯，但它的缺點同樣非常明顯。」
「一來是一旦脫離猩紅之力環境就會死去，這種情況放在自然中倒是還能接受，但要是把它作為我的改造產品，那就是個無法容忍的缺陷了。」
「二來則是它能存儲的猩紅之力太少了，這種容量基本發揮不了什麼大用，必須進行擴容。」
「最後就是共生性問題，儘管目前這種共生性已經表現得極為出色，但仍舊需要進行大規模的修改。」
總結出目前的缺點後，維薩里也就有了改進的思路。
「我想想，最關鍵的是對它的生命本質進行強化。」
「只有【白色黎明】的生命本質強大了，它才能承載更多猩紅之力，能夠抵禦更多的極端環境」
「至於共生性上的改造，完全可以放在【白色黎明】的生命本質得到提升後。」
「畢竟與其屎上雕花，不如先把這坨屎變成黃金，隨後再盡情創作。」
維薩里微微眯起雙眼，喚出了已經許久沒能派上用場的【腐敗之釜】。
「既然要專注於生命本質的提升，那就要維持一個適宜生命進化的環境———」
一陣溫熱的火焰忽的一下竄起，肆意的舔起【腐敗之釜】的釜底。
【腐敗之釜】很快便沸騰起來，維持到了最適合病菌生長的溫度。
「營養與適宜生存的環境已經備齊，接下里就該加入一些可以加速進化的因素了....」
維薩里摩著自己的下巴，精神跨越現實與漫宿的間隔，聯繫到了高天之上的【腐月星相】。
伴隨著一陣無法在現實中聽聞的漸瀝瀝的聲響，濃郁的【黑水】化作細雨，輕輕地落在了【腐敗之釜】中。
【黑水】象徵著腐化死亡中的邪異生機，停滯不變中的改變，可以說是最適合作為生物進化的催化劑的物質之一了。
「嗯，對了，【白色黎明】畢竟是高度依賴於猩紅之力的菌種，我想要培養的方向也和猩紅之力有關，環境裡自然缺不了猩紅之力。」
維薩里心念一動，給實驗室的器材設置了一個定時投放猩紅之力的功能，確保隨著時間的推移，【腐敗之釜】中的猩紅之力濃度始終按梯度上升。
「想要得到最純粹的進化，徘徊在環境中的競爭對手自然必不可少——」」
維薩里打了個響指，【腐月星相】頓時垂下難以計數的各種病菌。
這些都是在【菌冕譜系】的記載中能夠在猩紅之力的影響下生存的菌種，非常適合作為激勵【白色黎明】的競爭對手。
「很好，萬事俱備」
維薩里微笑著看著【腐敗之釜】內五顏六色的一片，心中浮現一種滿足的愉悅。
「接下來，璀璨而殘酷的演化與進化之旅就要開啟了—.」
維薩里輕輕揮了揮手，在這鍋馥郁醇香的濃湯里加入了最後一抹原料一【白色黎明】。
黑夜將至，沉沉的夜色會慢慢的吞沒衰頹的黃昏，將一切希望的光芒吞噬殆盡」
那將是一片沒有光的夜晚，就像珀德蘭德王國的命運一樣。
但好在，破曉的時候不遠了，黎明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