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靈活化藥劑

  夜宿雲房天未曉,一林鐘磐枕邊聲。

  房間內。

  火炕、衣櫃、大儲物箱、銅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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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謂是四足鼎立,各守一方。

  張白朮醒了。

  這覺睡的舒服,睡的踏實。

  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撐著手肘坐起身來,脊椎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在磐磐鐘聲下,穿上道袍。

  將布兜在火炕上攤開。

  張白朮把這段時間收集到的材料,一一取出。

  首先是三個關著鬼的魂匣。

  槐木外殼,正隨著內部鬼物的掙扎,而微微發燙。

  檢查確認魂匣完好無損後,便先將其規置旁邊。

  布兜中心,一截皮包骨的乾枯小臂,泛著詭異的螢光。

  「陰炁之手...」

  「陰炁入骨,屍身超凡化後的精華產物。」

  「巫師定義中的學徒級材料,修仙中的不入階靈材。」

  「骨粉可以作為死靈活化藥劑的主材。」

  「...」

  整理材料僅僅是個開始。

  接下來,便是繁瑣的材料處理環節。

  磨骨粉,捻草根。

  擠草汁,聚花露。

  當然,這種原始的處理方式,只是初步處理。

  是為了降低材料的汲取精煉難度。

  減少精煉過程中的精神力損耗。

  當窗外傳來第四遍鐘聲時。

  精煉前的初步工作終於告一段落。

  張白朮活動了下脖頸和手臂,走到房間東角的大儲物箱前。

  從中抬出一塊兩尺長寬的金屬板。

  金屬板上,刻畫著規則對稱的線條。

  乍看像是某種藤蔓圖案,實則暗合能量通路的排布。

  張白朮的手指沿著主紋路滑動,在幾個關鍵節點稍作停頓。

  當指肚懸空。

  划過正中央、被線條團團包圍的圓形凹槽時。

  金屬板上泛起微弱的青光,轉瞬即逝。

  『能量通路完整,可以使用。』

  張白朮點點頭,將金屬板放在地上。

  一張簡易的『鍊金桌』,便布置完成了。

  有了這東西,使用巫術模型會更精準、更省力。

  張白朮盤腿坐在金屬板前,雙手虛按在板兩側。

  神識化作無形的觸鬚,順著青銅板上的線條,快速延伸。

  這些紋路呈現出淡藍色的光流。

  像是被注入了生命般微微脈動。

  當神識完成對整個迴路的探索後。

  張白朮清晰的感知到。

  青銅板上的紋路,與他的神識產生了共振。

  雙方打了個招呼,並且都得到了回應。

  一切就緒。

  骨粉被均勻的撒在圓形凹槽內。

  「呼...」

  在他的識海中。

  固化的巫術模型,在神識調動下,運作起來。

  『巫師·萃取術!』

  張白朮在識海中固化了兩個巫術模型。

  一個是用來跑路的巫師·輕身術。

  另一個。

  便是用來精煉材料的:巫師·萃取術。

  砰!

  凹槽內的骨粉突然無風自動,形成個微型漩渦。

  金屬板上的紋路次第亮起。

  骨粉漩渦越轉越快,發出砰砰的不願聲。

  很明顯。

  材料內部存在的相互作用力,在抵抗萃取術的精煉。

  對此,張白朮不得不加大、巫術模型對體內靈炁的調用。

  巫術模型驟然加速運轉。

  體內靈炁如溪流般湧入模型。

  再經由模型轉化,形成更強的分離精煉之力。

  巫師體系。

  便是以巫術模型為槓桿支點。

  用自身能量,撬動幾倍、乃至更多的天地能量。

  不過,因為張白朮還同時修行了仙道練氣法。

  練氣境對身體的靈炁改造,將身體與外界的聯繫封閉。

  導致他現在無法借用天地的力量。

  眼下,就只能用自己體內的靈炁了。

  。。。

  道觀沒有坩堝。

  卻不缺丹爐和銅鼎。

  如今觀內就剩兩人,即使一人分三四個,都不帶重樣的。

  銅鼎不大,手掌見方。

  張白朮專門準備這種小鼎,方便控制火候。

  「骨粉5單位...小火慢炕,直至水分完全蒸發。」

  按照《死靈藥劑基礎》上的記載。

  他先將5單位骨粉倒入鼎中,以文火慢烤,直至粉末徹底乾燥。

  隨後,取出一瓶虎血,緩緩傾入10單位。

  「加入虎血10單位...大火煮沸。」

  血液與骨粉接觸的瞬間,鼎內騰起一陣腥甜的白霧。

  虎血很快沸騰,咕嘟咕嘟地冒著血泡。

  「煮沸後,依次加入安魂草汁水1單位...雞血石粉末1單位...補陽根須1單位。」

  每加入一種材料。

  鼎內藥液的顏色便變幻一次。

  從暗紅轉為深紅,再漸漸沉澱為粉紅。

  「攪拌均勻後,加入5單位血絲菌菇...」

  未曾想到。

  材料剛剛加入,就往外冒出一股、本不該出現的腐臭味。

  藥液表面浮起一層灰黑色泡沫。

  顯然是火候失控,材料反應過激造成的。

  「火大了!」

  「煮沸後,加入材料時要控制火候!」

  張白朮並不氣餒,清理銅鼎後重新開始。

  就這樣,失敗...失敗...再次失敗。

  足足失敗了6次後。

  到了第7次,14種材料才穩定融化成了、近乎透明的液體。

  見此,張白朮拿來魂匣,略微打開一道縫隙。

  將壓制在魂匣內的陰炁,放了出來。

  霎時,房間內陰風大作。

  在神識的操縱下,陰風慢慢匯聚起來,灌入小鼎之中。

  而遭到關押的怨靈,嘶吼著想逸散而出。

  卻被魂匣牢牢束縛在核殼範圍內。

  接著,張白朮在藥液中、加入了10單位自己的鮮血。

  做完這最後一步。

  一份死靈活化藥劑便製作完成了。

  鼎內,清潤的血紅色液體。

  帶著草木與血腥融合的奇異芬芳。

  「成了。」張白朮輕舒一口氣,將藥劑灌入瓷瓶,總結道:

  「這種學徒期的藥劑難度不大。」

  「主要是控制火候,以及把握投放材料的時機。」

  此時,鐘聲早已停歇。

  取而代之的,是山林間此起彼伏的鳥鳴。

  張白朮收起器具。

  帶上瓷瓶藥劑與三顆魂匣,踏上通往後山的石階。

  『鍊金藥劑,與西藥很像,都是提煉材料中的有效成分...』

  『仙道丹藥,『丹』受限於材料,暫時還沒有嘗試。』

  『而片、散、湯、膏四種形態的藥......』

  正當他眺望遠空。

  總結和理順腦海中的思緒時。

  忽的發現。

  遠處天空的白雲深處,破出大大的窟窿。

  毫無徵兆的竄出幾百道奪目金光!

  金光帶著流星尾焰,劃破長空,盪出一排排不規則的雲路。

  將整個天際勾勒的密不透光。

  天暗了。

  可對某些人來說,卻是天亮了。

  如此景象,令張白朮邁出的第三步,久久沒能落下。

  心中,產生了一個不太現實的猜想:「那是......?」

  「金丹境!」

  張三瘋忽然出現在張白朮身旁。

  替他把沒說的話,說了出來。

  「完成全身靈炁化後,凝結出體內金丹,連結天地。」

  「便能以身化光,翱翔天際。」

  張白朮皺眉疑惑道:「靈炁復甦才剛剛開始,這個時候...怎麼會出現這麼多金丹境?」

  張三瘋手掌拍在弟子肩頭,意味深長道:

  「有些消息,只有歷代觀主才能知曉。」

  「如今也不用再瞞下去了。」

  「白朮,世界很大,大到無邊無際。」

  「咱們現在所處的位面,只是一個修仙位面的邊境。」

  「萬年以前,修仙位面被人破壞,不得不捨棄了我們這方世界。」

  張白朮指著天空,喃喃道:

  「所以,靈炁復甦,是因為它們又回來了嗎?」

  張三瘋大笑了出來。

  笑聲中,帶著苦盡甘來與願望達成的爽朗:

  「哈哈哈哈,是啊,它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