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故人與消息

  「叮!」

  隨著識海中響起的那一聲脆響。

  功法信息流,瞬間被導引存儲進玉佩之中。

  【功法《死人經》(丁字68版)練氣篇至金丹篇完整傳承已發放】

  狀態提示在識海中清晰浮現。

  張白朮身體微微動了動,調整躺姿。

  讓鋪蓋與身體輪廓貼合得更舒服一些。

  屏除雜念,沉心靜氣。

  將全部心神。

  探入《死人經》練氣篇法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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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練氣篇全稱為《死人經·死法煉活替人功》

  這門新式體系的功法,構架明顯。

  分為三個相互交織、卻又各具特色的主體。

  以練氣作為基石與主幹。

  在練氣過程中,藉助水、土屬性靈炁進行煉體。

  輔以神屍觀想法,既可錘鍊神識,又能為後續功法修行打基礎。

  故而。

  修行起來繁複龐雜。

  單就輔助修行一項,就看得張白朮出神。

  功法中列出的專用丹藥,數量竟然多達十幾種。

  每種都有其特定的服用時機、劑量要求。

  以及化解丹毒、調和藥性相互衝突的法門。

  『這麼多的丹藥...』

  『頓頓不落,都能當飯吃了。』

  張白朮將練氣篇的每一個細節、每一段運轉要訣、每一次轉折處的風險提示。

  都仔仔細細通讀了兩遍後。

  他閉著眼睛,雙手交叉大拇指轉圈,於心底無聲自語:

  『按照正常的修行流程。』

  『先在體內感受功法運行路線,並且用觀想法錘鍊神識。』

  『然後再嘗試,在識海中構建出功法通路模型。』

  『對我來說...』

  『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張白朮嘴角掠過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憑藉對人體經絡與五臟的熟門熟路。

  他剛剛通讀功法的時候,便一點點的運行功法。

  將功法運行路徑,全部記錄在【魔網】上。

  至於神識...

  相對於修為來說,張白朮的神識強度一枝獨秀。

  非常接近練氣境極限(巫師學徒極限)的30點。

  已經遠遠超出了要求標準。

  想到這。

  張白朮嫻熟的操縱起神識。

  須臾之間,一個與他等比例的虛擬人體,便在識海中捏造而出。

  對尋常修士來說,一個星期才能做成的事情。

  在張白朮手裡,不過是彈指就行。

  就在他捏造出第一條、類似細微經脈的功法通路雛形時。

  思緒卻驀然竄動,一股強烈的既視感湧上心頭。

  『功法通路模型...與巫師法術模型...真像啊。』

  同樣是精細的神識(精神力)操控!

  最後,同樣要求在識海空間內、銘刻能量通路!

  『巧合?還是......取其精華?』

  張白朮的思緒再次發散開來。

  立即用玉牌連結仙道靈網,試圖在網上找到些痕跡。

  至於構建與銘刻功法通路模型。

  反倒不急於此時此刻。

  這東西。

  對張白朮來說,沒有技術難度。

  無非是花費些時間罷了。

  。。。

  第二天。

  窗外沒有真野山熟悉的晨鐘聲。

  張白朮的意識卻自然浮起。

  依舊準時在破曉中醒來。

  經過一夜休整,昨日的疲乏全掃而空。

  他起身簡單梳洗整理了下。

  便推開殿門,擁向灑滿晨光的院落。

  途徑丹爐反射出的藍色光調。

  張白朮沒有多做欣賞,徑直穿過院子推開院門。

  來到百草居坊大門口的、地脈潛蹤陣法節點。

  隨後轉乘光路,前往書院中心區域。

  體驗短暫而平穩的沉降感之後。

  書院戶部九十九層樓外樓,便映入眼帘。

  三面外牆半開半閉。

  剩餘的一面則是完全開放,安置著無遮無攔的辦事櫃檯。

  戶部,是負責書院修士資源發放的地方。

  自然不會缺少修士。

  此刻雖是破曉。

  無數的光路卻如流星般在各層穿梭。

  全天無休的開放式櫃檯前。

  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影,排列成或長或短的隊伍等待。

  張白朮目光掃視,挑了一個人數較少的隊伍尾端站定。

  正當他百無聊賴之時。

  目光突然被排在斜前方的身影,牢牢抓住。

  那是顆鋥光瓦亮小腦袋。

  在頂部投射的柔和天光下。

  泛著異常溫潤潔淨的微光,仿佛自帶一層佛韻。

  再瞧瞧那張微微側著的、帶著少年稚氣的臉龐。

  此刻正閉著雙眼,嘴唇微動,念念有詞。

  顯然是在默誦某種經文。

  張白朮的嘴角,難以抑制的上揚了幾分。

  他走過去。

  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掌。

  五指微張,輕輕蓋在了那顆光頭頂上,帶著節奏感地摩擦了幾下。

  掌心傳來極其熟悉的磨砂感。

  溫涼如玉,圓溜光滑。

  盤起來非常順手。

  「嗚?!」

  沉浸於經文默誦中的小和尚,誦經聲戛然而止。

  擰過脖子朝著來人看去。

  不等小和尚扭頭,張白朮率先開口道:

  「以前嫌你敲鐘煩,現在聽不到了,反而有點想。」

  「本智,啥時候再敲鐘了,記得叫我啊。」

  這個身高只有1.5米的小和尚,名叫本智。

  就是真野山每天早上撞鐘的那位。

  一夥六個苦行僧,在真野山上落腳。

  跟真野觀經常來往,私交甚好。

  本智聞言,曬然一笑,仰頭道:

  「白朮哥!主持說了,我之所以15歲了還長不高,就是被你摸頭摸的。」

  張白朮哪能背這口黑鍋。

  他從容不迫的收回手,對這種栽贓陷害予以回擊:

  「瞎說!」

  「你天天吃素,能長高才怪了。」

  「怎麼樣,到這裡沒鍾給你撞了,還適應嗎?」

  張白朮的話,一下子打開了本智的話匣子。

  他臉上堆積起真真切切的苦惱,皺巴巴得像顆小苦瓜:

  「不太適應...」

  「房間太大了,念經聽不到回聲,害得我一晚上沒睡著。」

  「神識不好控制,構建功法通路老是失敗。」

  「沒有飯吃,我現在還餓著肚子...」

  「陣法越往後越難,佛祖最近都不給我託夢了...」

  這個本智,身形雖小話卻不少。

  可能因為平時在真野山,身邊除了主持,就是幾個同樣沉默寡言的師兄。

  所以每次碰上張白朮,都是這副景象。

  像個小話嘮。

  張白朮微微低頭看著他,臉上帶著慣常的傾聽神情。

  耐心的傾聽本智吐露真言。

  按照他過往的習慣,他並不會打斷本智,會讓他盡情說完。

  然而。

  就在本智的話語傾瀉中,陣法兩個字,戳中了張白朮。

  令他卻忍不住打斷道:「陣法?你選的是陣法?」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確認意味。

  第二句的音調略微拔高了一絲,強調著這個被他捕捉到的詞語。

  本智愣了下,說:「是啊,張道爺沒告訴你嗎?」

  張白朮當即抓住本智的胳膊,走近一步道:「你見著我師傅了?」

  本智聽音知調。

  兩句話下來,頓時明白了其中的內情,說:

  「哦,看來白朮哥和張道爺分開了啊。」

  「也對,陣法新人分配...不走分配廣場。」

  「沒事,道爺就住我對門,你有什麼話...」

  對門?!

  聞言,張白朮當即拉著本智就要走。

  未曾想,本智用力定在原地,補充道:

  「白朮哥,你不要急。」

  「道爺昨天和我一起安頓好後,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

  「他一晚上都沒回來。你現在去,也是撲個空。」

  張白朮聽到後,立即收住勁。

  簡單思慮一二,便放下手緩緩開口:

  「行吧,咱們加個玉牌號,你把地址告訴我。」

  「我抽空自己過去吧。」

  誰知,本智聽說這話,迷迷糊糊的詫異道:

  「玉牌號!那是什麼?」

  「身份玉牌有編號嗎...」

  張白朮知曉這個小和尚、是個生活小白痴。

  故而細心解釋:「完成分配後,玉牌會激活聯絡權限。」

  「每個人都有對應的號碼。」

  「互相加了對方的號碼,就可以通過玉牌進行聯絡。」

  本智恍然的摸摸頭,說:「哦哦,原來是這樣啊。」

  「我光顧著念經了,還沒來的及看呢。」

  「白朮哥你教教我...」

  正當兩人拿出玉牌之時。

  身後,再次出現了一個人的聲音:

  「張道友,我們又見面了,真是有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