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胞胎兄妹,一位梳著淡藍色長髮,令羅南想起來了在他前世,「非主流」還很流行那個年代人們的樣子,另外一位梳著淡藍色馬尾辮,儘管單從髮型上來看,她要相對顯得正常幾分,可她正穿在身上那件,同她兄長一樣風格的深青搭配白色長款禮服,卻是讓她和他的兄長一樣,整體看起來明顯多了那麼幾分,典中典貴族形象的模樣。
奇怪,晚宴定於的時間,不是應當為明天傍晚嗎,他們這麼早跑過來幹什麼?
該不會要來什麼「經典劇情」吧……
羅南略感無奈心想。
與此同時,一旁男僕卻已不動聲色退至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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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顯是為出於禮儀考量,選擇在這種關鍵時刻迴避。
羅南沒有辦法,只得於心裡盤算,倘若他們真心想要來找茬,那自己就直接丟給他們一句,讓他們去找安德羅妮求證打發過去得了。
畢竟他的身體剛恢復,如今又是初來乍到一個新地方,當下最想要做的只是四處走走、恢復一下狀態,而不是和他人發生口角。
可令羅南沒想到的是……
雙胞胎兄妹之中的「兄長」來到羅南身前後,竟是當場滿臉熱情洋溢道:「請問,你就是羅南閣下吧,那位幹掉『永恆烈焱』教派下的首席獵魔人『白鴿』瑞吉斯·法爾汗的英雄?」
「是啊,我聽說那個時候,你竟是還通過吸收他們那兒的……呃,抱歉,我忘記它叫做什麼了,」一旁,雙胞胎當中的「妹妹」也是兩眼放光道:「但總之,我聽說當時你還順利晉升成為了一名『獵魔人』,這沒錯吧?」
「以他們教會當中所擁有之物晉升為獵魔人,並且成功將一名『首席獵魔人』給殺死了……」
「哈,這簡直太了不起了!」
「那支教會……我現在越想,越是感覺他們可憐呢!」
「也不知道他們如今是什麼心情。」
「哦,對了,剛才我都忘記問了,旁邊這位就是你的妹妹——溫妮小姐吧?」
「一位因有天賦被選中,不日後將啟程巫師學院進行學習的美麗金髮小姐?」
羅南被問的有些沒反應過來,不由道:「你們是?」
「哦,我們啊,抱歉我們剛剛忘記進行自我介紹了,」雙胞胎當中的「兄長」順了一下劉海,接著又仿佛苛責妹妹不禮貌似的,轉頭看了她一眼,講道:「我們是來自隔壁城市,專門為那一整座城市之中居民,提供染料生意的懷特家族的未來繼承人!」
「我的名字叫做米切爾·懷特!旁邊那位是我的妹妹,你們可以稱呼她為波雅·懷特;」
說完,米切爾又非常主動道:「對了,兩位,不知道你們現在是想要做點什麼,需要我們幫忙嗎?」
「我和我的妹妹非常熟悉這裡!」
「若是你們有啥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吩咐即可!」
羅南微微皺了下眉毛,有點不太適應道:「沒什麼,我們只是打算去找裁縫,定製一套新的衣裳。」
「至於路程……」
「我們有他幫忙,因此就不必麻煩二位了。」
說著,羅南還轉頭向男僕方向看了一眼,但可惜令人無語的是,如今他甚至已退的更遠了,明顯一副不想摻和的樣子。
見狀,米切爾掂了掂腳尖,隨即露出微笑道:「男爵閣下的莊園很大,需要僕人們處理的事情也有不少,因此我想……這種簡單的事情還是交給我們來做比較好。」
「——剛好我們也想多跟閣下交流一下,關於那場戰鬥的細節。」
「所以,拜託了。」
聽到這,男僕頓時很快恭敬的撫胸行了一禮,回答道:「我沒意見。」
不論行為,又或是禮儀規範,單從一名下人的角度講,男僕做出的每一步行為,都很符合規範。
這也令羅南見了有些無語,可因實在挑不出毛病,又因不想他和溫妮僅僅只是在這裡駐留幾天而已,卻由於這種小事和他人產生不快,便只得聳了聳肩,回答道:「行吧,我也沒意見。」
「十分感謝!」
米切爾頓時露出,像是勝利一般笑容,轉身道:「來吧,請跟我們走。」
……
接下來的路程,一如羅南所想,自打上路後,懷特兄妹的嘴就沒有停下來過,並且掌握話語主導權的雖是米切爾,可他的妹妹卻也一直伺機而動,每當找准合適的說話機會時,總是會立即插口,試圖從米切爾口中拿到話題主動權。
羅南本身就不是一個特別喜歡說話的人,溫妮則是喜歡說話,但並不喜歡和她不喜歡、不熟悉的人說話,於是多數時間,他們就僅是扮演傾聽者,專注聽懷特兄妹兩個人說。
好在他們口舌沒停過,可講得又不並不完全是廢話。
通過兩人言談間表述,羅南得知他們此行前來此處的目的,原本並非是為參與「表彰儀式」而來,反而是為參與「揭幕儀式」。
——沒錯,不日前,由整個西斯塔納中所有最知名工匠,於這座城市中最繁華區域建造的一座,以塔里克·維爾男爵為形象的雕像,終於竣工了!
根據懷特兄妹表述,這座雕像單是高度就高達足足三十米,而建造雕像所採用的每一種材料更是精挑細選、優中選優,由此換來的結果,自然便是其造價相當不菲。
據悉,當初為建造雕像,光是募集資金,就是由男爵出資五成,西斯塔納商會出資三成、民間各種團體以及『熱心有識人士』出資剩餘兩成,共同募集而成。
而這還僅僅只涉及到,建造這座雕像最初時需花費的成本。
當初將需建造雕像的事情確定下來後,中間便經歷過無數,對於雕像具體表現姿勢以及細節之處處置等各方面的討論。
並且由於負責這塊項目的,全部為各個領域的大師,加之建造這座雕像本身也有相當重大的意義,由是關於這方面的討論,其嚴苛度更是細的令人咂舌。
據悉單是從最初版本敲定,再到中間無數次推倒重來,直至最終建成,不僅金額上面的花費已是達到一個相當驚人的數額,甚至單是為建造這座雕像,就整整花費了一年時間——這還是在有超凡力量幫助下。
但好在,這樣的工程總算竣工了。
而當這樣一座造價不菲、意義深遠的雕像終於竣工,並將於十日後的「勝利日」舉行正式揭幕儀式時,遠在隔壁城市的他們聽到這一消息,自然就想要趕來湊個熱鬧,並順便看一下西斯塔納這座城市的整體風貌。
同時也是通過這件事情,他們這才偶然得知了羅南曾做下的「英雄偉跡」,並特地前來男爵的莊園蹲點,期望能夠在表彰儀式開始前,就能夠提前見到羅南兄妹,並和他們聊上兩句。
「——結果沒想到,我們居然真的見到了!」米切爾越說越激動,越說越高興:「哈,這下我的那群朋友知道後,怕是要羨慕死了!」
看起來安德羅妮只是跟他們說了,關於我的事情……羅南聽了心中稍安,但同時又想起一個問題,便道:「聽起來,你們對於『教會』的印象,都不怎麼樣。」
「那是當然!」
說到這,米切爾面部神情頓時嚴肅起來:「喂,羅南,你應該是我們南方人吧?」
羅南點了點頭,說道:「嗯,我和我的妹妹,均來自波瓦鎮,按地理位置屬於王國的南部。」
「那你就應該很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米切爾和自己的妹妹對視了一眼,嚴肅說道:「在我們烏索王國北方,教會的地位遠凌駕於『王權』之上,而也正由於他們的存在,群眾、各種下層人士頭上便又多了一個統治他們的存在,更嚴重的……這些人的身體與思維,也都因『教會』存在的緣故,遭受到了統治!」
「其實那邊曾經還是有不少人,看穿了教會醜惡的。」
「但可惜由於北方貴族們對於教會的縱容喜愛,現如今『教會』早已在北方發展到一種極其誇張的規模,甚至就連我們整個烏索王國,也因此達到了尾大不掉的程度。」
「沒錯!如今就連由我們英明神武的卡斯皮恩·里德陛下統治的王國南部,也有越來越多的教會向外冒頭了。」
「雖說,由於我們英明神武的卡斯皮恩·里德陛下,本身便很痛恨這類事物,再加之我們南方人原本就比北方人聰明,因而相對北方,在我們這裡教會的存在,多是不成規模的,可教會對於我們整個王國的滲透,卻是方方面面!」
「就拿他們最擅長、最經常向人們說的那番話講吧——『多一份信仰,便是多一份希望,多一份新的生活方式;身為人,應當有自主選擇自己想要生活的權利』,」米切爾道:「這些話雖說稍微想想就完全狗屁不通,可乍一聽起來還是很有誘惑力的是不是?」
「再加上在王國北方,教會和貴族之間勾結,確實起到了一些……『好的效果』,因此教會便拿他們最擅長講得這番道理,成功於圓桌議會中收穫了議員們的信任,並就此通過了一條法案。」
「至於法案當中所講具體內容,正是允許教會也能夠在我們王國的南部創立教會、教會分部——沒錯,這種行為是被視為合法的!」
「該死!可這根本就是一場騙局!」說著,米切爾頓時激動的唾沫橫飛:「雖說我們南方大多都是聰明人,教會的發展往往不成規模,可倘若繼續這樣下去……恐怕就連我們整個王國南部,也要變成像北方那個樣子了!」
——「所以當你們聽到我哥將一名『獵魔人』殺死以後,才會這麼高興。」
這是來自溫妮的疑問。
隨即末了,這名金髮小女孩還很冰雪聰明的,滿臉憂心忡忡道:「不過這樣聽起來,我們王國南部,在整體『輿論』的立場似乎就有些……」
「沒錯,」米切爾豎了下大拇指,隨即嘆氣,感慨道:「由於『教會』對於整個王國的全面滲透,如今我們在北方人那邊的風評,反而變成了一群『未經開化者』或是『野蠻人』啦,甚至就連我們為『覆滅教會』與王國北部發起的戰爭,在他們那邊也被定義成為侵略者啦!」
「該死!侵略者?哈,他們怎麼敢好意思說的!」米切爾越說越激動:「甚至,最氣人的,那群豬玀為了在輿論立場上獲取更多支持者,還開始篡改歷史!」
「當初將那群醜惡、骯髒粗魯的獸人趕回至南部平原的,我們偉大的……」
「是偉大的『先鋒之刃』,哥哥,你怎麼能夠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不記得了,」波雅看了自家兄長一眼,接著道:「總之,塔里克·維爾男爵,是對我們整個烏索王國,都有著極其重要意義的男人,可王國北部那群豬玀,卻將那時獸人們的入侵描述為『渴望文化融入』,並還把我們偉大的『先鋒之刃』塔里克·維爾男爵閣下描述成為一名殘忍、不近人情以及十分冷漠之人。」
羅南沉思片刻,說道:「所以,男爵閣下當初決定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建造那座雕像,應當也是有,想要帶給大伙兒『真相』的想法吧。」
「沒錯!」米切爾說道:「不愧是你,羅南閣下!這件事情我甚至沒有給予你暗示,可你卻立即想到了。」
「切,差不多得了,」波雅有些無語的看了自家兄長一眼,說道:「為什麼明明是羅南閣下自己富有睿智、思維靈動,可到了你的口中,反而卻成了你的功勞一樣。」
「我可沒有這麼想,明明是你想要在羅南面前,刻意拉低他對我的印象分,從而進行抹黑而已。」
米切爾聽了頓時不快,當即就要反駁。
而羅南卻是已不再在意他們的發言,陷入思索。
永恆烈焱教派下首席獵魔人,約里克。
這樣說起來……
「現階段,自己殺死一名『首席獵魔人』的事跡已經傳揚出去了,雖說群眾普遍已支持為主,可既然這件事情已經傳揚了出去……」
「希望最好還是不要對我和溫妮,有何影響吧。」
對於未來將要走的路,羅南只想努力成為一名巫師,從而儘可能改變自己的命運。
至於使用這份能力欺凌弱者,或是捲入與教會間的衝突……這種事情就並非是羅南想要的了。